第2章 往生咒

“住手！”

一直沉默的萧泽宇，再次举起了无锋剑，剑尖直指玉霓裳。

“姑爷，不要！”

青鸾捂着身上的伤口，趔趔趄趄地急忙赶了过来。

“姑爷，你忘了吗？”

“当年在逍遥峰，姑爷被冤枉，被误解，是小姐力排众议，拼着性命救下了姑爷呀！”

“在黑雾林，是小姐摒弃灵力，跪了整整三天三夜，为姑爷求来了解毒的丹药呀！”

“就连姑爷手中的无锋剑，也是小姐为了姑爷有一把趁手的的兵器，拼了性命，闯禁地得来的呀！”

“就算全世界都要杀小姐，唯独姑爷，你不能，也没有资格这么对小姐！”

青鸾的苦苦哀求并没有止住萧泽宇的步伐，反而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而冷冽了。

“让开！”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玉霓裳的咒文终于绘制成功了，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青鸾赶忙转身，却被自己看到的情景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小姐，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可以这么傻呀！”

刚才还娇娆可人的玉霓裳，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满头乌黑亮泽的头发快速失去了光泽，变得枯萎且花白。水嫩白皙的肌肤也变得枯黄而布满了褶皱。

“萧泽宇，你要你的天下苍生，我玉霓裳便在这里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我愿意以血为媒，为你施咒，助你不老，不死，不伤，不病！”

“好好看着你的天下苍生吧！”

话音刚落，玉霓裳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萧泽宇有片刻地恍惚，便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表情。可长袖之下，萧泽宇的双手不断颤抖着，口中低声喃喃着：“霓裳，霓裳……”

趁着萧泽宇的恍惚失神，青鸾迅速抱起玉霓裳的尸体，凭借着刚才玉霓裳悄悄塞到她手中的传送符，跑了。

众人虽然有些恼怒放跑了青鸾，但想着叱刹风云的祸事妖星玉霓裳终于死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恭喜尊上！没想到这妖女最后尽然还做了件善事，竟然施了往生咒。”

清风道长右手缕着胡须，一脸兴奋地说道。

“道长，这往生咒是什么呀？”

虽然刚才听到了玉霓裳的话，可众人还是有些疑惑，不太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咒文。

“通过此咒，可把自身寿命、功力修为都延续被施咒者身上，若是普通人受益，可保百年无忧。尊上的修为本已登峰造极，可享千年寿命。现在又得到了妖女的功力，必可与天同寿呀！”

说罢，清风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妒意，不过众人都因为清风道长的话兴奋了起来，没有注意到这仙风道骨的德高望重之人，竟也会流露出如此不堪的情绪。

“这往生咒竟然这么神奇！”

众人听了，心里不免有些意动。就算自己不能成为受益人，有了此咒，可保家族千年不倒呀！

大家有些羡慕，又有些激动地向萧泽宇道着喜。

“此咒千万不可随意使用！”

清风道长看出了大家的心思，赶忙提醒道。

“为什么？”

“万事皆有因果，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收获。这往生咒，施咒者必须以血为媒，心甘情愿，而且一旦咒成，施咒者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听到这，众人脸色一白，心里都打了退堂鼓。家族纵是变得再好，可自己没命去享受，跟自己又有何关系。

众人散去之后，萧泽宇呆呆地坐在新房里，痴痴地用手抚摸着无锋剑上的鲜血，脑中不断回放着玉霓裳的一颦一笑。

“霓裳，你怎么这么狠心！”

“永世不入轮回，是为了不再遇见我吗？”

“霓裳……”

另一边，青鸾逃走之后，成了玉霓裳一手组建的组织——凰阁的一把手，并且和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开始了不死不休的争斗。

而萧泽宇也率领着清风道长等众多正义门派，统一战线，成立了天罡门，与之匹敌。

这一打，便整整打了六十年。

大陆各地势力也都趁乱浑水摸鱼，不断争夺地盘，百姓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最后，青鸾战死，凰阁的三位副阁主，十二位护法全部战死杀场，无一人退缩求饶。七十二位舵主也仅剩下了最后的两名，青雉和南笙。

面对死亡，凰阁的人眼中没有害怕，只有不甘和愤怒。

他们本都是亡命之徒，当年，要不是玉霓裳，他们只能过着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的生活。

是玉霓裳将他们拉出了绝望的深渊，是玉霓裳给了他们沉冤昭雪的机会，是玉霓裳给他们组建了温暖的家园，给了他们一个温馨的家，一个可以回的地方。

可是，这样正义凛然，这样义薄云天，这样温柔善良的玉霓裳，却死在了这些鼠辈手中，他们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战斗终于快要结束了，而萧泽宇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看着曾经繁华的城镇全都变得满目疮痍，萧泽宇在心里不断地质问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这天下苍生，明明已经亲手把自己最心爱的宝贝毁掉了，可为什么，大陆依旧变得如此满目苍夷？

啪！

在萧泽宇走神之际，脸上突然被一团烂泥巴砸中了。

“大胆！”萧泽宇的亲卫哗地一下亮出了血量的刀子。

萧泽宇皱着眉头，看到砸自己的竟然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才不怕你们呢！”

“小朋友，我们是天罡门的人，凰阁的坏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以后没有坏人了！”萧泽宇让亲卫们退了下去，耐心地解释道。

“你骗人！”

听了萧泽宇的话，小孩脸色刷地一白，哇地一下，大哭了起来。

“凰阁的叔叔阿姨是不会丢下自己的家园跑掉的，一定是你们这些坏人把他们都杀掉了！”

“我们以后再也没有家园了，再也不会有人保护我们了，哇哇哇~”

萧泽宇的眉头皱了皱眉头，向周围望去，看到民众望着自己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恨意。

萧泽宇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步伐有些虚浮地拂了拂衣袖，朝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