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殿下，是我输了

“汝已经下定决心了不是吗？汝把吾，就这样……不，追根溯源是吾！让汝变成这个样子的是吾，所以吾不得不这样做。”

“殿下？”库珥修微微倾颈重新打量了弗利艾一番。

弗利艾此刻满面污浊的泥垢，却罕见地露出了正经的表情，说道：

“吾始终都忘不了呢，五年前，愚钝的吾毫无自知之明，搞不清自己的力量，就擅自束缚汝和吾比剑来打赌，丝毫没考虑过会造成让汝一个女孩子却偏偏要习惯穿男装的结果——也就是说，吾做了多么残酷的事情呐！”

“殿下，纠正一下，是六年前哟喵！”

“嘛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前年汝十五岁的生日，汝发现了吗？汝变得很漂亮了呢，若是能盛装打扮，汝一定是那晚最美丽的花朵。”

“不过汝遵守了和吾的约定，在可爱少女的身体上包裹了军装，那天在月下漫步的身影吾是绝对忘不了的，虽说汝穿着男装的汝也很漂亮……”

“可那只是看到你挥剑之后的感慨，但是！吾敢断定！对站在花丛中穿着裙子的美丽女子不抱好感的人是不存在的！”

“吾在那时，就有了对过往肤浅的考虑所招来后果的愧疚。夺去了少女喜欢的盛装打扮，封印了你试穿华丽的服装时间的正是吾不是别人啊！为此吾要负起责任啊！”

在场的众人都看出了弗利艾是抱着强烈的感情来决斗的。

在这么长时间的交往中，菲利斯还是第一次看到弗利艾露出这样正经的脸庞，看到他燃烧着激情的红色瞳孔，菲利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要从胸中涌上喉咙。

搞错了吧，肯定记错了，弗利艾的那份决意，完全就是因为他自己搞错了，弗利艾当初和库珥修定下约定的确是事实，但真相是……六年前，弗利艾对决定穿一辈子男装的库珥修说：“等吾在比剑的时候输给了汝，才能允许汝这么做。”

但是弗利艾一直在为此感到后悔不已，不知不觉的，库珥修穿男装的事实被扭曲了，变成了不是因为她自己的愿望，而是和弗利艾约定好了才穿上了令他也讨厌的男装。

在弗利艾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认识，然后像今天这样如笨蛋般的正直，觉得全都是自己的责任。

看着弗利艾拿着剑的背影，菲利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说道：“殿下真是个笨蛋呢喵……”

对自己的发言感到后悔的弗利艾，一直在努力地坚持着挥剑——一直为了让自己所倾心的少女，被约定束缚着的少女，能够成为真正的女性。

“库珥修！爱花吧！毫无顾忌的歌颂吧！去化妆吧！穿上裙子吧！佩戴宝石吧！露出汝那令人怜爱的表情就好了啊！根本不需要去忍耐，也不需要去在意与吾的约定！”

“作为对吾愚笨的救赎，吾想要让汝成为真正的女生啊！”

弗利艾重新挥起木剑朝库珥修砍去，木剑交击的声音忽然在庭院中奏响，库珥修在弗利艾那无比专注神情的冲击下，握住剑柄的手明显有了些颤抖。

一旁围观的佣人们，都被弗利艾的这份执着所打动，不自觉地红起了眼睛，声音打着颤呐喊起来：

“殿下！”

“弗利艾殿下！”

“库珥修大人，就拜托殿下您了！”

……

弗利艾身上爆发而出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进一步动摇了库珥修握剑的手。

“礼服！化妆！宝石！还有花和料理！”

形势发生了反转，库珥修被打了鸡血一般的弗利艾单方面压制着。

“库珥修，倒在吾的脚下吧！”

菲利斯像是祈祷一样把手握在胸前，期待着决斗的结果。

弗利艾使出了全力一击，交击的木剑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而后从交撞处开始产生了裂纹，而后裂纹迅速爬满了整把木剑的剑身，而空中开始飘落四散的木剑碎片。

不管是哪一方，木剑都临近彻底毁坏的极限，不过失败的哪一方，肯定是最先毁坏的。

接下来的一幕，让菲利斯的脸颊上瞬间爬满了泪水，震耳欲聋的木剑折断声音骤然响起，弹开的木片深深插进了泥里，而后木剑健在的一方，将剑尖指向了败者的胸膛。

“即便是这样，不过——吾想要传达给汝的，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握着折断的木剑，痛苦喘息着的弗利艾，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似乎下一刻就会抽动肩膀哭出来。

库珥修摇了摇头，而后她手中的木剑也断成了两截，剑身落在了草地上，只剩下了握在手中的剑柄。

“不，殿下——是我输了。”库珥修松开了手中的剑柄，而后剑柄敲在了地上的剑身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剑尚在手的殿下和将剑扔在地下的我，我们之间已经决出胜负了……并且在这之前，感受到来自殿下内心深处破釜沉舟的心情，我的心就已经屈服了。”

也不管地上干净与否，库珥修单膝跪了下去，右手捂着左胸，像侍奉主子的骑士一般，用着像拔剑一样的端庄表情，向目瞪口呆的弗利艾献上最高的敬礼。

“——是我完败了。”

“曾经的约定，确实该有一个结果了。我，库珥修·卡尔斯腾，在与弗利艾·卢克尼卡殿下的剑术较量中，失败了……所以，我打算穿上女性化的服装。”

“嗯……唔，这样啊……”

弗利艾点了点头，而后断断续续地回应着，紧接着，那副高大的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去，而后发出一声巨响倒在了地上。

“殿下！？这下可麻烦了，菲利斯！快帮殿下治疗！”?

在梅卡德瞪大眼睛把话说完之前，菲利斯就急匆匆地先一步来到了弗利艾的身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而后双掌爆发出青色的光芒，施展起了治疗魔法。

治疗完毕后，枕着菲利斯膝盖的弗利艾发出了熟睡的鼾声，低头望着弗利艾流露出笑容似乎在做什么美梦的脸庞，温热的泪水又一次润湿了菲利斯的脸庞。

库珥修把手搭在菲利斯的脑袋上，温柔地抚摸着他那亚麻色的头发，格外专注地凝视着熟睡的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