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八大明王

宁靖心道：“上次阴神离体也是先遇到一点金光，就被大神鸟摄了去。这次离体又是见到金光，而且还是一大片，这又是要发生什么事情啊？不过我这阴神能看到的金光总不可能是邪魔歪道发出来的。”想到此，也不觉得害怕，纵起身形飞了过去。

来到金光近前，如同有一道光障阻隔了视线，眼前朦朦胧胧的，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宁靖不敢贸然闯入，便围着这道光障转圈儿查看。才行了数十米，只见一根黄金色的巨大的柱子直插云端。宁靖心中大奇：“这是什么玩意儿？难道是如意金箍棒？”他沿着金柱向上飞升，准备一探究竟。

宁靖飞到上面时才发现其实这并不是一根黄金做的圆柱子。这个东西底部比较锐利，有点像三棱刮刀，越往上面刃口不再那么尖锐，直到飞到七、八层楼高的时候，黄金柱形物已经变成了三面兽首，好像是瑞狮的样子。每一个兽首都比自己还要高，各朝一个方向，兽首嘴里衔着下面这个锋利的尖刃立柱。

宁靖顺着兽首向上缓缓移动，兽首之上出现了一个莲花座。他的头刚飞过莲花座，赫然发现一双硕大的黄金战靴踏在莲花座上。宁靖的头皮一阵发麻，心道：“难道这上面站着神人？”他硬着头皮慢慢抬起头来，眼前一个三丈高的护法神威风凛凛的伫立在莲花座上，双手将杵立在莲花座上，向自己怒目而视。宁靖心头一颤吓得差点栽了下去。他再定睛一看，原来这护法神是雕刻而成的并非真人，但护法神的两只眼睛就像活的一般随时盯着自己。

“金刚橛！”宁靖一惊之下想了起来。这个东西在冯诗凡那里看到过，当时还专门问过冯诗凡这是干什么用的。今天见到的金刚橛整个就是管中窥豹，比那时看到的实物不知道大了多少倍，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宁靖定了定神，沿着光障外围向左边飞了约百米，赫然又发现了一根同样大小的金刚橛，金光闪闪直插云霄。宁靖心里大致明白了：“姐说这金刚橛是密宗在修法前结界时用的法器，结好界后万魔不侵。行真大师刚才说让宗净去坛城找他，他要传授八大明王护持结界法。看样子这里面就是坛城所在了，估计他们正在传法，但不知是怎么传的。”他虽然看不清光障内的情况，但是知道绝无危险，加之好奇心起，便不加思索飞向光障。

宁靖的身形尚未进入光中，耳边猛地听到一声怒喝，如同一个闷雷在脑袋顶上炸开：“咄！大胆！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坛城！还不报上名来！”

宁靖被这出其不意的怒喝吓得全身一哆嗦，忙抬头向上方看去。光障之前凌空站立着一个一丈多高的金甲神将。剑眉挺立，虎目圆睁，双手执杵，英气逼人，环绕在两臂上的披帛在空中猎猎飞舞。

宁靖慌忙飞到近前，躬身答道：“尊神在上，在下宁靖，今夜因故在寺中借宿，见月色甚好，一时兴起就出来走走，无意中来到此处，望尊神恕罪。”

“既是无意，且免你误闯之罪。此地非你久留之所，速速退下吧。如再向前一步，定要你形神俱灭，到时悔之晚矣！”

“他既是神仙，不如套套近乎，即便交不成朋友也先混个脸儿熟，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得上忙。”宁靖见神将脸色已经缓和，心中打起了小算盘。他心里盘算着如何拉关系，那神将见他还呆在原地不动，剑眉一挑，道：“你还不退下，意欲何为？”

宁靖又躬身施礼道：“啊……，这个，今日得见尊神，在下真是……真是不胜荣幸啊。不知尊神高姓大名，还望尊神赐告，好叫在下回去后焚香膜拜。”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他心里暗道：“靠，这恭维人也是门学问啊，以后还真是得向大圣多学学。”

神将点点头，道：“吾乃天王麾下伐折罗陀罗执金刚神是也。”

宁靖心道这名字怎么这么拗口，口中却故作惊喜道：“啊！原来尊神就是伐折……罗……陀罗执金刚神，在下久仰尊神大名，不想今日竟能得见真颜，实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执金刚神眼神又柔和了些许：“唔，你若无事，快快退下吧。”

“啊，尊神。”

“还有何事？”

“坛城内是否是行真大师正在给宗净师父传授八大明王护持结界法？”宁靖没话找话。

“不错，正是。吾奉法旨在此护持，任何人等不得擅入，就是天魔到此也不敢进入坛城半步。”

“是，是。尊神法力广大，也只有尊神方能担此重任。有尊神在此，任何邪魔歪道自是不敢前来。”宁靖继续吹捧。

“你倒是会说话的很。”执金刚神眼含笑意，面有得意之色。

两人聊的起劲儿，宁靖想不如趁机提出来到坛城里看看，便道：“尊神，但不知在下可否到坛城内一观？”

“不行不行，如到坛城之内需奉法旨，你无法旨，焉能进入？。吾若放你进去，上面怪罪下来，这就是死罪啊，使不得使不得。”执金刚神连连摆手。

宁靖早料到难以进去，也不勉强。又想到他既是神仙，法力自是比那些妖魔鬼怪要大得多，莫不如问问他是否知道怎么才能回去，便接道：“尊神坚守职责，毫不徇私，令在下十分钦佩。在下有一事想请教尊神，还望尊神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执金刚神嘴角上扬，呵呵笑道：“随你来问。”。

“其实……”宁靖刚说了两个字，坛城内忽地一时瑞彩翩翩、异香缥缈。执金刚神立时收敛笑容，忙对宁靖悄声说道：“八位明王已至，莫要喧哗，你若无要紧事，就快回去吧。”

宁靖见他面色庄重，心道：“这八位明王不知是何方神圣？他如此正式，想来都是厉害的主。”一时又起了好奇之心，轻声答道：“这八位明王如此厉害么？那就等他们走后，再行请教。”执金刚神忙用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宁靖不再言语，执金刚神也隐身不见。

等了一会儿，坛城内不见有任何动静，宁靖轻声叫道：“尊神，尊神。”执金刚神自光障内探出一个头来，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嘘，小声一些，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是还有事要向尊神请教么？”

“既要请教，你也是真没有耐心，明王们都还在呢。”

“抱歉抱歉，我……”

“伐折罗陀罗，他既已至此，你便将他带进来吧。”一个浑厚的声音自坛城内响起。

执金刚神嘴一咧，一脸苦笑：“还是被发现了。”继而对宁靖叮嘱道：“明王都是早已成道之士，进去之后不用害怕。他们问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不要乱说话。”

“明白，明白。”宁靖连连点头。

二人穿过光障，来到坛城内。坛城内亮如白昼，宁靖放眼望去，所见之处光华烁烁、瑞气氤氲，却并不见一人。正寻思间，眼前虚空中出现了八朵莲花，每朵莲花上均显现出一尊神来。有的三目六臂，有的多头多臂，有的一身双面，有的红发冲冠，有的骑着似马似牛的瑞兽，还有的骑着金色大孔雀。大多数都是一脸的怒容，只有骑着孔雀的那位看起来慈眉善目，一脸的慈悲像。宁靖知道这些奇形怪状的神人就是八大明王，内心也不害怕，赶紧跪下顶礼：“弟子宁靖拜见各位明王菩萨。”

一位双身九头三十四臂十六足的明王，獠牙外出，怒发冲冠，嗔目怒喝：“你这小子，好大胆子，竟敢在坛城外打扰行真传法，该当何罪！还不如实禀来！若有半句虚假，定让你魂神俱灭！”明王九个脑袋上的眼睛一起盯着宁靖，身上的火焰几乎烧到他。

宁靖心里一阵哆嗦，暗道：“天老爷，这个明王脾气不小啊。”他偷眼看了下执金刚神，执金刚神好像不认识他一样，目不斜视，盯着前方，表情从容，状若无事。宁靖想起刚才执金刚神说的明王都是得道之人不用害怕，便壮着胆子答道：“明王菩萨息怒，请容弟子回禀。弟子今日确实不知为何就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寺院，又阴差阳错地误闯到坛城，还望明王菩萨恕罪。”

“哼，阴差阳错？阴差阳错来到寺院尚且说得过去，难道闯到坛城也是阴差阳错么！你这小子，还敢狡辩！”明王身上的火焰烤得宁靖的身子火烧火燎的。

“明王菩萨明鉴，弟子闯到坛城也是迫不得已，无意之举啊。”宁靖小心辩解道。

“诸位，这小子见了我等这般模样却不惊恐，倒也算是慧根未灭，有点意思，有点意思。”这位明王咧嘴大笑，身形须臾间变成了一头两臂正常人的形象，不再那么恐怖了。

“我说大威德呀，我和孔雀早就说过了你这招儿不灵，你还偏要弄出这幅模样来吓他，怎么样？这下没话说了吧。”一位手持宝剑和羂索的明王道。

端坐在金色孔雀背上的孔雀明王微笑道：“不动，莫要再说大威德了。”然后对降三世明王道：“降三世，我原以为你才会那样做，没想到他也这样。”

降三世明王晃了晃三个脑袋，哈哈大笑：“他不这样，这小子焉能有福气看到我们？”

“不错不错，我也没想到会是如此。”不动明王笑道：“宁靖，你且起来吧。”

“弟子谢过各位明王菩萨。”

“宁靖，你阴神离体到这里来干什么呀？”孔雀明王问道。

宁靖心说：“这怎么说呢？不过这八大明王神通广大，恐怕早已知道我的经历。”于是答道：“弟子这一日的经历委实匪夷所思，感觉整个时空都乱了。既觉得是在幻境中，又觉得像是在梦里，各位明王菩萨法力无边，自是知道弟子的来龙去脉，还望明王菩萨慈悲为弟子指出一条生路。”

“好小子，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让我们给你指条路出来。”大威德明王环顾众明王道：“大家说怎么指路啊？”

军荼利明王摇摇头：“不好指路，不好指路。孔雀，你说是不是？”

孔雀明王看着手中的莲花，曼声说道：“时也罢，空也罢，幻也罢，梦也罢，似真亦非真，似假亦非假。世上之人又有谁不是在梦境之中呢？宁靖，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宁靖心里琢磨这句话似有甚深禅意，就直接回道：“弟子愚钝，这道理好像也曾听说过的，似懂非懂，不过即便是懂了，也是知易行难啊。”

孔雀明王听了微微一笑，看着不动明王。不动明王点了点头，孔雀明王道：“宁靖，有果必有因，有因定有果，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自来处来，当自去处去。”

宁靖暗想：“这明王说话拐弯抹角，我如何能猜得出来怎么回去。”正欲问个明白，却见不动明王对众明王说道：“诸位，此间传法已了，我等不宜在此久留。伐折罗陀罗。”执金刚神听到不动明王唤他，忙到近前听命。“传法已毕，我等即刻返回，你也回去复命吧。”

执金刚神躬身答道：“谨遵法旨，末神恭送各位明王。”说着朝宁靖微一努嘴，宁靖也忙躬身恭送。

看着各位明王的身形在虚空中隐没不现，执金刚神长吁了一口气：“可把各位菩萨都送走了，还好你没乱说话，否则出点事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宁靖道：“尊神，这孔雀明王说的话玄玄乎乎的，在下并不明白，可否请尊神解释一二？”

“不行不行，明王的层次比我高多了，他既然话不说透，我哪里敢随意泄露天机呢。”执金刚神直摇脑袋。

宁靖心中郁闷：“好不容易碰上神仙菩萨，却没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大圣知道肯定又要笑我。”执金刚神看着宁靖一副苦瓜的嘴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啦，能见到八大明王，这是多大的福报。找条路算是多大的事情？不用烦恼啦。你呀，赶紧回去，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我也得赶紧找天王复命去了。咱们后会有期。”宁靖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没有结果，只好拱手相送，执金刚神的身形也消逝于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