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先锋挽歌

纳兰仔细的观察着，眼见先锋营在燕国士卒的箭雨下轻易撞倒一片士卒，甚至纳兰在这一过程之中都看到了某些老卒在撞倒对手被遮蔽视野之后，箭矢朝着他们的脑袋射去的时候，那些老卒或是微微低头，或是微微侧首，那些夹杂着死亡的箭矢就从他们身侧射杀了过去。

这种情况无一不在说明，这群士卒根本就不是靠着眼睛来判断箭矢的位置，更说明这些士卒根本视燕国士卒的攻击于无物，不过这也正常，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无敌的部队，更何况对于老兵来说稀疏箭雨本身就是可以躲避的。

“辅兵后退，箭雨覆盖！”纳兰毕竟也指挥过军队作战，也是有一定天赋，虽说散射的无效让纳兰有些失落，但这并没有影响到纳兰的心态，区区数百身上带伤的士卒，要对付的话很容易对付！

至于之前这些人的彪悍战绩？纳兰表示捡人头谁不会？管你是大师，还是王者，只剩一滴血，那怕是个小兵，老子也能a死你！

随着纳兰一声令下，原本就因为先锋强悍的攻势，以及几乎无有损耗的可怕杀戮效率，而即将自然溃败的辅兵如蒙大赦，快速的后撤，而紧接着便是大量的燕国弓箭手开始集合起来。

就跟后世所谓的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一样，因为对于真正有经验的老兵，炮弹的落点是可以预估到的，新兵会被吓住，然而惊慌失措被干掉，但是老兵基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倒是机枪那种覆盖性无脑突突的武器对于老兵有着极大的杀伤力，真正可以靠着数量将老兵堆死。

因而在辅兵撤退，大量弓箭手开始聚集之后，先锋的老卒神色都变得凝重了很多，尽皆朝前大跨步的迈步，和燕国士卒贴身近战，若是之前状态完好，他们自然可以顶着箭雨谈笑风生，但是现在他们也只能找机会躲避这一条路了。

自然在对方弓箭手聚集的瞬间，先锋老卒都自然的贴身而上，靠着自身的经验轻易的拉住了千多名燕国士卒，以期纳兰会因此动摇，不会直接用箭雨将自己人一起射杀。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先锋老卒所估计的完全相反，在大多数辅兵撤下去之后，纳兰就毫不犹豫的下达了箭雨洗地的命令，根本没有顾忌那千多辅兵。

“混蛋！”先锋老卒的百夫长在箭雨迸射而出的瞬间就知道大事不妙，战场上最恨的就是这种果决到连自己人一起干掉都没啥犹豫的统帅，因为这种统帅，你根本猜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而实际上，百夫长根本不知道这是因为这些辅兵根本就不是纳兰的部下，那怕死掉了也和他无关，这样的话，自然就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

勉力的缩身，所有的先锋老卒都自然的压低身形，将自身对于箭矢的判断提高到极限，缩身贴近燕国的士卒，然而燕国洗地级别的箭雨带着啸声射杀了过来，整整十息，都没有停止！

而这一次，残存的军魂之力已经耗尽！

“哗啦！”箭雨停止的那一刻，燕国士卒的前面只剩下密密麻麻一片的像是麦秆一样的箭杆，哪怕是依旧站立着的士卒，身上也扎满了箭矢，伴随着守护廖化的士卒倒地，廖化愣神的看着面前，如同麦子一样密密麻麻的插在中营营前的箭杆。

“上！不要伤他性命，将之活捉！”纳兰冷笑着看了一眼正前方扎的跟麦田一样的箭矢，对着廖化的方向下令道。

他已经可以想到，一个活的廖化可以给他带来多少荣耀了。

哐啷！

就在这个时候一面大盾朝着纳兰的方向丢了过去，尚且还活着的先锋士卒将提在手上，扎满了箭矢的燕国士卒的尸体丢到了一旁，“先锋之士，随我冲！”

“冲！”尚且还活着的百余先锋士卒尽皆不管自身的伤势，怒吼着将大盾朝着对面丢去，然后抽出佩剑朝着燕国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百余身受数创的先锋士卒丢掉了自己的大盾，提着长剑，就如同真正的剑客一样朝着燕国士卒发动了最后的冲锋，身后的廖化泪流满面。

“潘凤，你他娘的人呢！”廖化声嘶力竭的咆哮，先锋在廖化最后的咆哮之中杀入了燕国大军之中，苍白的剑光爆发着不逊色任何军魂攻击的杀伤力，他们是弱小，但他们同样是中央禁军，是有进无退的先锋！

苍白的剑光奋力的在燕国的浪潮里面溅起一片血花，自身的力量和长剑斩击的阻力尽皆被转化为斩杀的动力，但这并不能阻挡燕军的冲锋，剑光在消散，血光在消失。

“咔嚓~”伴随着一声脆响，先锋百夫长的长剑在斩向纳兰的时候自然的折断，一身是血的先锋百夫身中数十创，看着眼前因为血水，还有疲累而模糊的身形。

“杀……”

看着倒在自家脚下的汉军士卒，纳兰少有的浮现了一抹动容，不为别的，只是为这种可怕的意志。

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更何况廖化此刻根本算不上多强，仅仅是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挡住燕国的大军，但是作为曾经的先锋大将，在自己麾下儿郎战死沙场的时候，廖化再也顾不上身上的重伤，勉强支撑起自己，再度向纳兰发动了冲锋！

“放箭！”从侧翼杀过来的潘凤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可谓是目呲俱裂。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拖延了一些时间，但他没想到，只不过这一会，先锋就遭受到毁灭性打击，近乎全灭！

翻身下马，潘凤总算冲杀到廖化身前，一斧把两个靠近的燕国士卒拦腰砍断，飞溅的血迹粘在潘凤脸上，宛若地狱归来的魔鬼，再加上被砍成两节的两人，周围人一同被吓退。

但潘凤脸上却见不到一丝喜意，整个人仿佛被零下七十度的寒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含义。

“今后……大汉就靠你们了……”

廖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生机顺着胸口被箭矢洞穿的伤口流逝，还不等潘凤抓住，就已经倒下。

【潘凤受巨大刺激，突破己身极限。】

“廖将军！”

“将军！”

“大哥！”

不远处，瓦渣木子末收回弓箭，眉头微微一皱，抬头向远处望去。

先前，风向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