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意料之外的访客

奥利维尔茫然地站在大街上，他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是那个地方不允许以任何方式直接到达，最坑的是这个还是自己设定的。出于职业道德的原因并没有留下后门什么的方便使用，相反把自己能想到，能查到的，甚至只是听说过等等的漏洞全都堵上了。现在到自己维护的时候了，能不能有谁来告诉自己，找不到路径的地点该怎么办，没有漏洞的防御又该怎么绕过去。

没办法，等死吧，当时可是把自己当成破坏者来准备的防御，现在自己这个破坏者真来了，路也全都堵死了啊。

问题就出在擅改路径的人身上，记得上次大修的时候是十二月末，修完正好过年，那时这里还只有四条路来着，怎么才五个多月就凭空多了两条路，而且无论那条路都和记忆中的方向对不上。这还检查什么，锁太好了，连原配的钥匙都打不开了。

难道要找人来帮忙？

不，还是算了吧，当初自己的防御策略写得太完美了，首先是入口设置在空间的背面，这样说或许有些难以理解，类比一下就是一维物体的背面是一个点，二维物体的背面是一条线，三维物体的背面是一个面。空间则更进一步的，背面本身和空间具有一样的维度，想像一下在指数级别的范围内寻找物体的麻烦程度吧。

要命的是随着自己研究的深入，虽然看不懂那帮数学家在干什么，但是还是按照他们说的方法，把自己的目标地点藏到虚数维度里去了。

即使使用穷举法也不行，作为防御策略，一旦相邻地点被短时间内多次观测，入口就会临时关闭，并将自己伪装成观测敏感点，再度开启时将对整个空间进行随机重置。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要进去的话，只能靠着无穷小的概率往里面跳，不过那就没办法防了，密码设置得再完美，有人随机敲个串结果撞上了，遇到这样的人这上哪说理去。

总之，想要找到目的地至少要在奥术方面有魔法士等级的水平，因为魔法士的考核标准就是彻底免疫该系法术，等级不够的话就算进去了也认不出那里就是目的地，而且出来就会忘记那里的存在。

当然，假如奥术水平超出自己的想象，能够在工坊区认出自己的法术痕迹，这样当然也能找到目标地点，但是上下四方，整个尼比尔地区八成以上的法阵都是自己设计的，想在这中间认出可能存在的自己的痕迹，能够超出自己这样的大奥术使的水平的人又有几个呢？

反正自己是没听说过，大概就是没有了。

奥利维尔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秀技术时玩上头了，忘写日志文件，当发现出了问题之后已经彻底找不回来了。

“完蛋，要死。”

当然具体的入口信息自己还是记得的，就算自己忘了十圣会法师塔的日志也还记得，只要能到目标地点就能进去。

问题是怎么到目标地点。

从天上找肯定不行，主要防的就是这点，从天上过的时候那里是不存在的，地下也不行，那里免疫探测和预知，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嘛，大致位置差不多的话，总会走到的，实在不行多走一段时间的冤枉路呗。

好在运气不错，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半个小时后就到了。

“这见鬼的道路是谁设计的。”

奥利维尔忍不住想找上门去把擅改道路的家伙暴揍一顿以示气愤，但他也知道应该是没有谁故意设计这里的道路，可问题就出在没有人来故意设计。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十圣会是中立组织，对于这种国家内部的问题，只要不牵扯到混沌或者邪神什么的，态度是一律袖手旁观，最烦的就是分部人员自作主张然后乱得罪人。

所以有机会还是和钟自命还有银雪谈谈这方面的事情吧，毕竟得罪人又能如何，十圣会又不是靠和平谈判建立现在的地位的，只要情理上说得过去就行了。

推开门后奥利维尔愣住了，在中枢控制间那些复杂的设备仪表中间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动，借助空气中无声运转着的密集法阵偶尔闪过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出，那个身影……

居然是个小孩。

要命了，这里可是危险度十几级的地方，要是一个操作不小心的话，整个尼比尔地区都会被炸到世界外面去，怎么会有小孩在，看那个身影似乎还在对那些设备和法阵动手动脚的。

奥利维尔吓得冷汗都下来了，法杖也来不及掏，直接眼神一凝，一大串控制法术就丢了上去。

“别动。”

出乎他的意料，法术虽然全都命中了，但也全都被抵抗了，连奥术法术都抵抗，这得多少钱才能堆出来的装备，怕不是按照价格从高到低买的。

“早上好，奥利维尔大师，就算判断不清对手的实力，但没想到您居然在这里动手，看来胆子比我想的要大很多嘛。”

冷静下来之后奥利维尔也意识到了问题，这里的法阵都是自己的精神衍生，刚才万一没控制好引起未知的连锁反应，恐怕尼比尔地区就被自己亲手炸出世界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奥利维尔伸手一握，直接从空气中抓出了歼击杖，锐利的锋刃直指那名白衣少年。单就不能使用法术这点而言对两人都是一样的，抛去法杖的作用后，歼击杖当作一把长剑来用也是不错的。

此刻奥利维尔颇为庆幸这一点，正如自己之前所说，能够直接从尼比尔的法阵中追寻痕迹找到这个中枢控制室的人，奥术水平肯定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那么都不能使用法术的话至少还拉近了一点双方的差距。

白衣少年无所谓地摊开手，手中具现出一个闪耀的金色标志，一个缓慢旋转着的奥利维尔刚刚还见过的标志。

“放松，奥利维尔大师，放松，您太紧张了。”少年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四维图像“您设置的法阵完美无缺，您的奥术水准已经可以算是一流水平了，所以不用担心这一点。我之所以进来是因为我在查看了法师塔的日志后对这个加密这么多层的东西有些好奇而已，当然既然有了差不多的地点和进来的方法，找到门之后就直接进来了，就是这样。”

原来是自己人，害自己白期待了半天。

奥利维尔收起了歼击杖。

刚才还兴奋有人的奥术水平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了，虽然危险但是也觉得热血沸腾，得知不过如此之后难免有些脱力和失落。

“那，怎么称呼？”身为传奇法师，身份地位在十圣会已经是最顶层的那一部分了，所以不想的话也没必要和任何人客气。

“叫我小白就好，代号而已，不用介意，真正要紧的是，虽然我没有在这里动什么，但是大师亲自您最好检查一遍，很快您就会希望是我动什么了。”

意思就是除了咱们俩之外还有意料之外的人来到这里了。

我设计的防御至于这么坑吗，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奥利维尔瞥了他一眼，顺手把墙上的灯打开了。

“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珍惜眼睛，老了之后怎么……嘶”奥利维尔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确定不是你动的？”

少年笑着没有开口。

“算了，忘了吧，肯定不是你干的，这根本就不是活人能干的，不，应该说死人也干不了，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干净的合金地面上一条枯黑的痕迹从门口延伸到下水道。

合金是金属，虽然这么说是废话，但是金属怎么反应也不可能出现枯黑的像是焦炭一样的痕迹，所以问题就不是原料与产物而是反应上，什么样的反应能够产生这样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他蹲在地上仔细检查那条痕迹。

“认不出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大致看了两眼确认没见过，奥利维尔就放弃了追查，反正专业以外的东西他会的真的很少，看着少年的样子似乎知道些什么，索性就直接问了。

“代价是必需的。”

少年的回答却有些出乎意料。

“你这家伙……不是十圣会的人吧。”

“不，我的确曾经是十圣会的人，但是最近为了方便巡查和另外有事，所以临时借调到骑士公会了，这次也是以这个名义来的，虽然大家都在一个系统下，但是怎么说呢，至少现在还请明算账。”

“随你，反正都是走总账的，说吧。”

“大师您的防御当然设计的是完美无缺，但是这次却出现了一个您意料之外的情况，一柄重剑，一个死去的世界的全部仇恨与诅咒，哪怕放着不动也足以破坏一切的重剑破坏了您的防御，从那里钻出，在地面上留下了这道痕迹，诅咒和侵蚀彻底地破坏了这些合金和这个房间，本该是这样的。但是原始的材料再怎么强大，在智慧的产物面前也不过如此，毕竟这种合金就是用来承载亡灵元素的，所以只是把接触到的那个表层给涂黑了，凝结在地上的是亡灵元素的结晶，虽然薄了一点，如果觉得难看的话用刀片刮下去就行了，抹布多擦几下应该也可以。”

“不可能，我兜里还一个亡灵元素的结晶呢，颜色和波动都不一样。”

“当然，为此我也特意向您表示了感谢，只是这个是世界的死亡，只理解了生命的死亡的您认不出来也正常。”

“所以，你就是……”

奥利维尔眼神微眯，然后他忽然一愣，再回神时那名自称小白的少年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