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炼金实验课

三楼大实验室

大实验室是一个阶梯教室，上课的教授站在最前面的讲台上面对着全体参加实验课的学生，每张实验桌能够坐下三个人，但很多人都喜欢两个人甚至一个人一张桌子，两个人能有个交流，一个人是为了安全，钟自命就是最常一个人占据第一排最右边的那张桌子，按照他的说法万一爆炸了他这最方便跑路，也没人敢和他抢座，不然他肯定不介意让人知道挡路与冒犯之间的区别。

此刻奥利维尔站在讲台上，下面的学生一个个竖着耳朵听的要多认真有多认真，生怕漏掉一个词，毕竟这要是失败了可真的会出事的。

“今天我们来讲元素溶液，也许很多人会将元素溶液与元素溶剂弄混，但是你们是学院派的，至少也是学院出身的，不是野生的法师，这种常识必须要清楚。元素溶液和元素溶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没错，注意我的用词，元素溶剂在很多时候比如炼金药剂的分类中是不算炼金产物的，毕竟广义来讲所有能够稳定吸收元素的液体都可以被称为元素溶剂，那么区分一种液体是不是广义上的元素溶剂的办法是什么呢？谁来说一下。”

艾莉希雅来的很及时，奥利维尔甚至有机会在上课之前清醒了一下，做了一些上课之前的准备，还与负责实验课的助理一起动手摆放实验装置，检查安全设施。和他一起到实验室的钟自命倒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不动，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与其说是一份文件不如说是一本书的资料在看，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金色戒指啪啪地叩着桌子，不断向教授提醒着他的身份以防打扰。奥利维尔虽然看着他坐在那不动挺不高兴的，但也知道他确实是在忙家族事物，至少是在忙他刚刚谈成的那个交易，不来帮忙就不来吧。

不过上课时独自坐在第一排最右边这么显眼的位置，居然还在看那份厚重的资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奥利维尔轻咳了一声“班长，你来回答一下。”

“哦，对于广义元素溶剂的区分办法是，取一个密闭的充满指定元素的元素隔离瓶，然后缓慢注入一定量的无该元素的溶剂，在元素稳定之后观察空气中的元素密度，如果不变就不是，如果上升就是有一定元素隔离效果的液体，如果下降就是广义上的元素溶剂。”

“很好，非常标准的答案，看来上午是认真听了的”奥利维尔看钟自命完全无动于衷的继续看着那份资料不由得怀疑了一下刚才的那份交易真的那么重要吗？不过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十圣会学者法师，虽然已经是大魔法使了，但是还是一切以中立为主，对于这些交易，自己一向是就算知道也绝不深究，何况自己还没听懂俩人的交易到底有什么意义。

“广义上的元素溶剂很多，在特定的条件下水都是元素溶剂，但那毕竟是广义上的元素溶剂，毫无研究价值。相比之下狭义上的元素溶剂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研究方向了，狭义上的元素溶剂的定义是能够稳定的容纳有一定活性的元素，并且保持较低的逸散率甚至完全不逸散。比如圣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过大家应该只是听说过，接触的比较少。接触过的举个手我看看”

奥利维尔看着一个个仿佛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的年轻人不由得笑了“这下我确定大家就算不自称学院派也不可能自称是游历派了。”

“说完了元素溶剂我们再回到正题，元素溶液。元素溶液顾名思义就是蕴含某种元素的溶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元素溶液与元素溶剂完全相反，元素溶液本身蕴含大量的元素，然后我们对其主要需求就是能够逸散元素，比如说能够稳定的散发出元素，我们就能来搭建一个相当大范围的该元素的场，之后是用来训练还是用来召唤都可以，再比如能够超快速的散发出某种元素，这就是当炸弹的好材料，当然今天请千万不要配置出这样的元素溶液，很危险的。”

“那么我们该如何配置出自己想要的元素溶液呢？不用翻书，在元素溶液配置方面，不同的教授观点不一样，写法就不一样，虽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过现在还没有稳定统一的方式，书上举的例子都太简单，对于你们来说按照书上写的配置的话是不合格的。元素溶液的重点在于逸散，无论是长时间持续稳定的还是瞬间爆发式的，我们首先要明白元素的逸散到底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元素会自发的从密度高的地方向密度低的地方扩散，就像在清水里滴一滴红墨水。所以我们考虑元素溶液的时候要分为两大部分来综合考虑，第一部分，溶剂”

奥利维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词，溶剂。

“首先要想好，你要的是什么元素溶液，然后再选择相应的溶剂，第一点要求，溶剂不能是该元素的元素溶剂，也就是说不能有让溶剂吸收太多的目标元素，至少对于你们这些初学者来说是这样，不要考虑太复杂的变化。当然溶剂也不能有太强的隔绝效果，不然中间的元素向外界逸散时会受到极为复杂的影响。”

“以上就是溶剂的第一考量。”奥利维尔敲敲黑板“怎么一个个都愣住了，醒醒，都动笔记一下啊，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考点啊。”

“然后是元素的产生，我们首先要明白的是自然界中的元素有两大划分标准，第一活跃性，第二是聚集性，人类最开始研究炼金时他们并没有将两者分开，因为那时候的人们对魔法态度就是把它当作纯粹的武器，也就是今天所说的游历派，只会研究咒文与咒语，以实用性为首要目的，直到学院派法师们系统地将两者分开之后才有了炼金药剂这一体系。在学院派法师们出现以前人们普遍的看法是，活跃性与聚集性是相互矛盾的，只有通过精神力才能让两者短暂地达到共同的峰值进而达到更大的威力，一旦没有了精神力的控制，两者会迅速的回复自然平衡态，平衡公式是这个。而学院派法师们发现可以通过一些手段使两者稳定的共同达到更大的峰值，这一研究的产物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街灯。”

“不过在这里，大家都只是炼金初学者，连最基本的炼金学徒都不是，所以我也不指望大家能够做出来超过游历派上万年都没有超过的极限。”

“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起点，元素的产生，在低能级阶段，元素既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产生，甚至连不同元素之间的转化都不会发生，那么我们要怎么才能稳定的产生我们想要的元素呢？那就是通过反应，从元素的结合物中通过漫长的反应，源源不断的产生我们想要得到的活跃性足够高的元素。”

奥利维尔在黑板上写下了反应一词，然后圈了一个圈，大家也就自觉的记录了下来。

“我们的目标是得到一定活跃度的元素，代价应该是也一定是聚集度的下降，所以我们要选择蕴含着足够元素的化合物。”

奥利维尔扫了一眼学生

“钟自命，你把那个元素结晶收起来，所有人想要使用任何材料会由实验室提供，也必须由实验室提供，不然会导致产物质量的严重不平衡，我知道你很忙，但是现在请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

钟自命耸了耸肩，毫不在乎地将那块价值不菲的元素结晶收了起来，看来这堂课想通过这块元素结晶混过去是不太可能了，不过也就是麻烦了一点点，相比之下动手需要占用的时间就有些让他难受了，好在他还有一个备用计划。

“反应有三点，第一点反应产物，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就是元素，但是反应不可能光产生元素，除非大家都拿个纯度极高的元素结晶出来，当然就算拿出来了也不让用，那太简单了，完全达不到上实验课的效果。反应还要产生反应的副产物，这个副产物有什么影响大家一定要考虑好。反应的第二点，反应速率，影响反应速率的有反应前后的能量差，是否有催化剂，什么催化剂，最适宜的反应温度，如果是固态开始反应还要考虑溶解速率，因为溶解速率影响接触面积，这会极大的影响反应的速率。第三点，反应时的是否会产生比如高热，强光等现象，这些效果对反应又有什么影响，大家一定要考虑好。”

“很好就这些，没问题的话，大家先整理一下自己的设计方案，然后交给我检查，通过了之后就可以去找实验课助理领材料了。”

学生们纷纷从座位上起来，把在课前准备好的设计方案交给老师

“啊，再说一遍，设计三十分，操作二十分，成果五十分，如果是标准答案的话，设计分只有十八，想要高分的同学请重新想想自己要提交什么设计。”

然后人就散干净了，应该感慨一下真不愧是一班吗。奥利维尔一边想着一边在过道之间走过，对看见的学生的设计进行着指点

“卢奇同学请注意，你设计的这个反应初始产物在自然界中并不存在，它是另一个反应的中间产物，瞬时存在，想要获得十分困难，你还是冷静一点吧，用些便宜点的材料对大家都好。”

“哈洛克，你这个虽然不是标准答案吧，但是确实是太简单了，如果标准答案是十八分的话我只能给你二十分，你要觉得没问题我就签字了。”

“这个设计挺好，非常出色的设计，三十分满分。”

“这个设计有矛盾，副产物会和溶剂发生反应，导致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这个设计不好，你看副产物在你指定的溶剂里溶解度太低，会严重影响后续反应的进行。”

“你这个也是我刚才说的问题，后续反应无力进行。”

“你这个跟那人相比又太快了，前后能级差太高，简单而言会产生链式反应然后爆炸。”

“这个可以，你要是提交的话，给你二十四分，确定用这个吗？”

“你这个，我去，钟自命你要干什么？”

钟自命因为是自己一个人坐能摆开三个实验台的位置所以地方非常宽敞，他倒也不浪费，整张桌子上堆满了纸，唯一值得称道的一点是演算纸和最终结果的纸分开了。

“啊，这个啊，奥利维尔大师，您不是说要我做出一个吓所有人一跳的成果吗？如果能成功的话这个估计就可以吓所有人一跳了。”

“虽然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你确定要在有评分的实验课上实验新成果吗？成果可有五十分，没有成果的话是零分的。”

“不不不，当然不是新成果，再怎么说我今天上午才知道要设计这么一个新成果，而且还没必要真的做出来，所以这个真不是新成果。只不过您看，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孩完成了这样复杂的一个操作的话，是不是够吓人一跳的。”

“介意我看看吗？”

“不，当然不介意，毕竟要用实验室的材料来完成实验，不经过您点头同意的话我是一点材料也得不到啊。”

奥利维尔拿起一摞开始阅读，一边读一边说“你还记着今天要求的是元素溶液吧。”

“没错，最终产物是元素溶液啊，不过奥利维尔大师，您手里拿的那些只不过是一号反应容器的前七个反应。”

“嗯，我看出来了。”

“不愧是奥利维尔大师，这么快就看出来最终结果了，我可是设计了好长时间了。”

“不，最终结果我还没看出来，只不过你说这个是一号反应容器的前七个反应我也大约能猜出来你要写的之后的十五个反应，这个反应我认识，我也不会说你肯定做不出来，职务之便嘛。”

“那您给评价一下呗。”

“嗯，我要是教学报告没有好好写的话，巡查组会认为我贪污实验室的材料了。”

“那就麻烦您了。”

“问题在于，我觉得就算我写的再好，巡查组也还是会认为我贪污实验室的材料了，只不过文笔进步了而已。这样吧，你今年把炼金学徒的考试过了，这个有问题吗？”

“有，没时间。”

“凭你这样的水平去考炼金学徒还会费什么时间吗？”

“不不不，奥利维尔大师，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才说的是，如果我能完成这样一个复杂的操作的话”钟自命特意强调了一下如果一词“重点在于如果啊。”

“也就是说你是拿公家的材料来练手来了呗。”

“我觉得这就是学校存在的意义，公费教育人，然后大家再去工作。”钟自命想了一下补充道“虽然贵了一些。”

“也行吧，但是其他几份也拿过来让我来看看，我只确定你一号容器的反应没问题，可没说你其余的几个容器也没有问题。”

“其余的您还是等我全都写完了之后再看吧，估计还要费不少时间呢。”

当钟自命最终拿着厚厚的一大摞纸上走到奥利维尔面前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开始第二次实验了，有的同学已经开始第三次甚至第四次实验了，他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只是那一摞纸往讲桌上一放，还非常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这是为了确保我看不完吗？”奥利维尔扫了一眼纸的厚度。

“您可以先看第一页，那是材料列表，然后再看接下来的三页，那是摘要，说明大概思路。剩下的只是解释说明为什么要这么做，包括反应式公式和细节计算。”

“你确定你不会出计算失误吧”奥利维尔随手翻着厚厚的一叠纸“我看你绝对已经准备了相当长时间了。”

“我要能确定的话我就不会在实验室做了，实验产物我还是很想要的。”

“你这么说完之后我倒是想知道你到底设计做出来什么了。”他往椅子后背上一靠，显得十分放松。

“嗯，如果我计算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一种服用之后能够永久增加个人元素亲和与元素抗性的药剂。”

“你会让人发疯的。”

“老实说，并不会。这种提高是有代价的。”

“这很正常，什么代价？”

“不能确定，按照我的计算，已知的一种代价是对全身循环系统的损伤，损伤程度到底有多高还不能确定，不过绝对很严重。”

“一种爆发用药剂？”

“不可能爆发，在完成损伤之前提高很低，损伤越高提高越多，等到完成时，正常人应该已经站不起来了，能不能保持思维能力都是个问题。”

“也就是说只有研究价值？”

“没错，不过我想那也够吓所有人一跳了。”

“你说的对，之前的那种药剂吃了死亡率百分之百，而且经后续计算发现死之前是没有效果的，你这个喝下去之后按你的说法好歹还能有理论上的存活几率，利用循环系统和内分泌系统啊，这个是你想出来的？”

“不是，是我三叔设计的，钟守心，我们钟家的研究组组长。这是他的业余爱好，当然家主和我是反对的，这太扯淡了，我们又不是做炼金生意的，最后连材料我们都没答应给他，他要想实验的话只能自己掏钱。您也知道这个成本有多高，更不要说大规模实验了，所以他也没有实验过，从头到尾他也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理论计算而已，连完善都没进行过。赶上这次这个好机会，我直接拿来用的话就相当于替他做实验了，之后把结果记录给他就好。”

“你是真拿学校当你家了啊。”

“反正您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不是我原创的，何况就算再贵花的也不是您的钱啊。”

“学校经费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学校经费就是这么浪费的，不然的话经费不用来培养学生，难道用来培养教授吗？”

奥利维尔想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点头“没错，现在就是这么干的，而且还是浪费经费来培养教授。”

“奥利维尔大师，我记得您经常教育艾莉希雅不要背后议论他人。不过那些都无所谓，真要判断一个人的时候我的职责就是亲自判断一个人，不可能信传言什么的，那是我的失职。话说回来，奥利维尔大师，您就赶紧签字吧，还犹豫什么呢，难道我还能留下什么破绽吗？”

“你这话说的可是自相矛盾啊，按你的说法我要是直接签字的话不就是把这个把关的职责交给你了吗？所以你还是老实的回去坐着等我看完吧。”

“那这样，我先去完成您布置的志愿任务如何？高等物理元素溶剂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事实上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至少百分之二。”

“不急，那个是要求你先完成课堂任务才有资格去做的，按照你自己的说法还是不行。不过你可以去替我完成另一个任务，银雪小姐说要驱散全城居民身上那些致死量的亡灵元素，对城市居民还好说，调整一下城内法阵就可以，对城外居民和驻守军队来说城内法阵就很难影响到他们，高度激活外围法阵显然不值得，全都调整的话又难免来不及，所以用药剂来解决就好，这个任务现在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有，事实上有很大问题，多少人，多少量，多大面积土地，什么属性。”

“嗯，没问，应该没统计过，就算统计过也没告诉我。”奥利维尔上下打量了一番钟自命“我觉得城主说的没错，我现在强烈怀疑你知道具体的数据，只是不告诉我，不过没关系，就是亡灵元素侵蚀属性的元素净化药剂而已，多多益善。”

“啊哈，您说的没错，元素净化药剂，就算剩了我相信您也会自己用掉的，正好有个机会让城主去解决成本，只要不太过火城主府也只能认了。”钟自命说到这里就靠在了讲桌上“不过奥利维尔大师，正如您刚说的经费不是这么浪费的，您是不是也在浪费王国的经费呢，我们钟家可是政议院的，万一...”

“我浪费是我浪费，我的所有成果除了名声之外全都归王国所有，你浪费起来成果再多也是钟家的。”

“好吧，您说的竟然如此有道理，我这就去准备元素净化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