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安分的晚饭时间

西城贵族区

钟家庭院

从外表上看很难看出钟家和其他的贵族家有什么区别，一样的三层白色小楼加上左右两侧独立的二层别栋，一样的庭院布置，修剪整齐的草坪，蜿蜒的淡青色石板路小径，黑色的木质躺椅。如果有机会去别的贵族家看看的话，你会发现十家有九家是这样的布置方式，最多在躺椅的摆放和院内种的树木上有些区别。

不过一样的布置并不代表钟家就融入了旧贵族体系，恰恰相反，如果非要列举出一个旧贵族们最恨的人，钟家尤其是钟自命绝对是高居榜首，就算要列出来排第二的，钟家家主，钟自命的二爷爷，钟星才侯爵也绝对是毫无争议的高票当选。

事实上钟家的庭院原本就是一家旧贵族的，只不过因为落魄了之后负担不起贵族区的地租而被迫搬了出去，钟家住进去之后也没想过要重新布置，顶多在屋里重新装修一下就完事了。如果不考虑那家人就是被钟家从贵族区挤走的，旧贵族们还是很乐意接受他们的，现在这种情况在他们看来就是堂而皇之地告诉所有人钟家要抢夺他们的地位，毁灭他们的荣耀，取代他们的一切，从他们所有人身上以最粗暴最蛮不讲理的方式碾过去。

相比于旧贵族对钟家的仇恨与恐惧，新贵族对钟家就是奉为救世主的态度，如果不是钟家摧毁了旧贵族们树立的坚墙，现在他们也不过是稍微有点钱的平民百姓而已，兴衰不过是旧贵族们一句话的事，尤其是和钟家合作的几个新贵族，凡事都是唯钟家马首是瞻，事实也证明了只有钟家才能带给他们最大的利益。但是说到对钟自命的态度就是一半喜欢一半讨厌，毕竟一个只能算是小鬼的人整天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换谁谁都不乐意，然而也没人敢因此发火，因为缺了钟自命他们自己是真不行。所以每次和钟自命见面时一群贵族就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实力不如人，财神爷看不上自己正常，然后回家再摔东西大骂傲慢的小鬼。

以钟自命的洞察力当然知道那几位贵族看自己时都是觉得自己太过傲慢了，但是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对于自己认为的没能力又不肯努力的人钟自命毫无兴趣，在那基础之上要是连尊重别人努力的性格都没有钟自命会立刻翻脸不认人。

有一次和他关系最好的瑶华曾经劝过他“你对别人要求太严格了。”

面对瑶华的时候，钟自命倒是相当老实“瑶华姐，或许是我自夸，但是我的确是把自己定位在非常有才能加上非常努力的程度，而瑶华姐你就算是一般努力吧，可是那些人算什么，天生蠢货，好吃懒做，只会反过来要求我尊重他们，我觉得这应该算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瑶华知道其实还有一句评价没说出来，只会仗着年龄和辈分，只不过当着自己的面钟自命会自动忘记这句话，因为自己曾经就是只会仗着年龄和辈分要求尊重的人，还给他留下了至今还没好的致命伤。

“你那可不叫非常努力，连拼命努力都不能形容，非要用一句话来描述你的话只能说是拼死努力，正常人努力是为了活下去或者活得更好，你努力本身就会导致累死。”

“我还活着呢。”

“快了。”

...

“好吧，瑶华姐，可是就算是你的努力程度也比他们要好啊，为什么那群人非要把所有人都拉到好吃懒做的程度，然后一起变成废物呢。”

“那不叫好吃懒做，他们称之为享受生活，要是我说的话我觉得你和大家的区别在于，别人努力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我活着是为了更加努力，而你除了努力就是前进，从来没考虑过活着。”

钟自命枕在瑶华的大腿上，沉默地和她对视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

“到了晚自习的时候了，你要和我一起来吗？”钟自命想了想“或者是继续躺在自己的床上享受生活。”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你该如何是好呢，所以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就由我来负责陪你好了”瑶华拉住钟自命伸过来的手从床上站了起来“等等，腿麻了。”

“还能走路吗？”

“如果忍住的话，可以。”

“那就走吧，时间不等人。”

从结果而言，倒是瑶华被说服了，不过也正常。瑶华因为以前的事故的原因，面对钟自命时总是从心理上先矮一半，无论什么请求一律先答应再说，钟自命也知道她的这个弱点，会尽量避免有请求的情况，只不过刚才这种她自己撞上来的就属于不可抗力了。

黄昏时分

刚刚结束炼金课回到家的钟自命在夕阳下一边独自一人吃晚饭一边翻书看，然后开口说道

“吃饭中谈事情会影响思路，吃完饭后再说。”

“堂堂的钟自命伯爵大人，没想到吃饭居然这么简朴。”金色女仆夕月从窗帘的阴影里面浮现出来。

钟自命叹了口气，合上书籍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会被你吓一跳，因为能够赶上这几分钟的吃饭时间，说明你们对我了解很深，至少缘分不浅，但是今天”他扫了一眼女仆领口的缎带和头发上的发箍，上面的都绣着和银雪一样的纹章“我顶多觉得你们不守时间，不过那都是小事，介意我先吃完饭吗？”

“领口的缎带表明此身属于城主大人，头顶的发箍表明此心属于城主大人，现在我没带上手套，不然上面的纹章就代表了一切行为都是城主大人的意志。”

“我猜你不是没戴，而是没有吧。”

“唉，毕竟刚当上城主大人的女仆，还是有些欢脱过头了，等到城主大人觉得我能独当一面的时候自然会给我的。”

“你就不能让我先吃完晚饭吗，不然和你这样的人交流起来一定会让我消化不良的。”钟自命拿起手里的书看了眼书名《达克尔王国商法》，然后放到旁边“这本书也没用了。”

“哦，看来您觉得自己的要求不算过分啊。”夕月坐在窗台上看向外面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模糊地罩在身上“无能者才要靠踩法律的边缘来挣钱，对于你和我只需要讲好利益就可以了。”

钟自命只能再次放下筷子“既然你自己说出来了，那么这个举动的作用就是给你留下我不打算踩法律的印象，不过既然踩法律收益更高，那么为什么不踩呢？”

“那你不重新拿起来看吗？”

“不，放远点省的溅上菜汤，从瑶华姐那借的书，弄脏不好。”

“重点是瑶华吗？你可以继续吃饭，反正我是偷偷摸进来的，你家里人不知道。”

“那好，不过家里人本来也管不了我，就算知道我一边吃饭一边接待客人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真的吗？”夕月趴在桌子上，明亮的金色瞳孔一眨一眨地看着钟自命“可是你中午刚说完那是落伍者们的做法。”

“他们落伍是因为他们只会这么做，我这么做固然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但当真正开始谈的时候我会把吃饭这段时间谈的话都忘干净。”钟自命开始感觉到了女仆容貌的不对劲，挥手想要推开她“你最好还是带上个面纱再和我谈，不然我会把家里的机密出卖光的。”

“是吗？你真的舍得不看吗？我觉得我长得还是很好看的。”

“没错，但是你元素觉醒的不对劲，我隔了层心灵观察才能发现你的不对，再隔一层才能摆脱这种状态，你这绝对不是祝福过的容貌，更像是魔性。”钟自命想了想，伸出筷子想要去夹金发女仆的鼻子，然后在她躲开时又收回了筷子“收回筷子时不会有特别的变化，说明也不是魔性，那么就是夹在中间的，更自然的一些。”

“不愧是钟自命，这么快就发现了，不过没有办法，就算我带上面纱缠绕着我的元素也会随时保持着与外界的交互状态。”夕月躲到钟自命身后“现在你看不见我了，再试试看如何。”

“我听说有一种炼金药剂，是一种非常著名的催情药剂，不是下给目标，而是下给施术者本人，服用之后就会对异性产生无条件的超高吸引力，”钟自命默默感受了一下，果然哪怕不能看到那个金发女仆，产生的吸引力也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因为看不见她，自己还感受到了莫名的渴望“药剂的名字叫做妖精之血，所以你是妖精？”

“正确的称呼是精灵，精灵觉醒者。”

“银雪一直自称不是城主大人，从她的行为习惯看立场的话和城主大人一贯的立场还是有一定偏差的，所以我一直都相当确信她不是城主大人。相比之下你就不一样了，我的人没有给我汇报过城主府来新人了，所以你就是那位神秘的城主喽，不然很难相信有什么人能够抵抗得住你的诱惑力，只把你放在女仆的位置。”

“或许我真是也说不定呢。”夕月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美丽，加持了心灵观测的钟自命直接一阵强烈的眩晕“要试探一下吗？”

“闭嘴，出去，让我吃完饭再说。”钟自命撑住桌子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刺向了金色的女仆。

“您请您请。”夕月重新站回窗帘的阴影里，轻轻的笑出声“为了不打扰您的吃饭，我先在外面待会，还有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只要开口我立刻进来，毕竟是女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