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香甜的果子

隔壁徐家，徐子豪把药给李氏煨着喝了，拿出包袱里的包子递给李氏。

李氏看见徐子豪手里的包子愣住了，家里的钱都被用来给自己买药了，怎么会有钱买包子，豪伢子有多节约，她是知道的。

“哪里来的包子？”李氏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苦涩。她是个命苦的人，自己苦不说，还拖累了孩子，豪伢子眼看着一天天的大了，这个家也被自己这破败身子给败光了，这样家徒四壁的样子哪个女娃儿愿意给她家做儿媳妇儿呢？

“是隔壁玉家给的，我们一起去赶场，回来她买了塞给我的。”豪伢子没有隐瞒，自己也瞒不住娘亲，自己娘亲虽然常年卧床，但是脑子清醒着呢。

“这玉家，没有顶梁柱，孤儿寡母的，虽说是逃荒来的，日子过的可不差，想来定是有过人之处，这几年大旱，娘亲虽然卧床，也知道日子没那么好过，娘亲幼时也经历过灾荒年的，那也是尸横遍野，不知道多少人被饿死，只怕这外面的情形不比那时好呢，这玉家也确实能耐，不但能活下来，还能在我们这村子里扎下根下，日子过的还滋润呢，儿呀！要不是娘亲这样子拖累了你，你也不至于过的这般清苦，这包子你吃，娘亲不饿。”李氏说着眼泪就滚滚而下。

“娘亲，你不要难过，若没有娘亲，儿子也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呢，若没有娘亲，我就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儿，那才叫苦，有娘在，儿子就开心幸福。”豪伢子说着也忍不住心酸，若没有了娘亲自己就没有家了。

“不哭，娘亲，你赶紧吃包子，冷了就不好吃了，这是肉馅的，这是菜馅的，我年轻，身子骨好，吃啥都行。”豪伢子拿出一个还没冷的肉包子递给李氏。

李氏常年吃药，嘴巴里只有苦味，此时看见包子，也忍不住咽口水。

接过包子，想起自己吃的第一个包子是那年定亲之后，豪伢子他爹爹买给自己的，那味道啊，真是美味极了。原不想这一辈子还有吃包子的机会呢，一口咬下去，嘴巴里充斥着面香和肉香。眼泪也止不住的滚滚而下。

豪伢子看着娘亲的模样，也忍不住掉眼泪，都是自己没本事，找不来钱，让娘亲过这样艰难清贫的日子。

如意吃过饭，把集市里买来的零碎交给刘氏，背上背篓就准备出门。

大宝从门后跟着出来。

“姐姐，能带着我不？我想和你一起去寻野菜……”大宝生怕如意拒绝，小心翼翼的样子颇让如意动容。

“今天不行，明天姐姐带你一起可好，娘亲下午要去族长家，你记得在家看好小宝。”如意回头吩咐道。

今天天色不早，越晚山里越危险，她不能带大宝进入险地。

“哦，那好吧，我在家看着弟弟，姐姐要早去早回。”大宝把眼里的失望藏起来，点头答应。直到看不见如意的身影，大宝才返回屋子里。

如意沿着昨天的足迹准备进山，却在入口处看见徐子豪背着背篓在等自己。

“走吧！”如意带头，两人一前一后就进了林子。

因为有了昨天的经历，有昨天的记号，今天走起来就不太费力。

原本两个时辰的路，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

站在板栗树下，如意和徐子豪皆是满头大汗。

待抬头看见满树的板栗，如意就开心的咧开了嘴角。

“这就是你说的能吃的东西吗？”徐子豪伸手摘了一个下来，却被刺扎痛了。

“嗯，是的，这个叫板栗，你没见过吗？”

“没有，从来没见过，这全是刺怎么吃？”徐子豪满头黑线，如若不是如意和他一起走这么久来弄这个，他还会以为自己被耍了呢！

“你找个石块，砸开看看。”如意挑眉，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不识得这东西呢。

如意放下背篓，噌噌噌的就爬上了树。

这颗板栗树上的板栗足够自己和豪伢子跑三趟了。

徐子豪照着如意的说法砸开板栗刺，就看见里面并排着两个褐色的果子。

放了一个进嘴巴，咬开外核就看见里面是青白色的果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把果肉放进嘴巴里，又香又甜又脆，甚是好吃。

这个时代没有各种各色的水果，也少有各种零碎吃食，即使有些野果，也是又酸又涩。

如意看见豪伢子吃的香甜的样子，心里就有了底，这是生的板栗呢，熟的可比这好吃多了。

“咱们赶紧干活吧，天色不早了，这山里天晚了不安全。”如意拉过面前的板栗枝桠，连着果子折断，扔到树下。

“好。”豪伢子也赶紧上树，学着如意的样子把板栗枝桠折断。

两个人不多一会儿就弄了一堆，估计两个背篓刚刚好能装完。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两人才停下来。

把地上的板栗装进背篓里，两人看着被板栗刺扎的流血的手都苦笑不已。

这个时代是没有手套的，真真是可惜了这双手了，如意在心里感叹。

两人背着背篓往回走，寂寂的山林只有两人行走间的声音，一切都很静。远处的夕阳如血，豪伢子脑子里闪过年幼时听村里说过的龙飞山的各种传说，脑子上的冷汗抹了一把又一把。回头看如意，如意脸色如常，并未有丝毫害怕恐惧的神色。

豪伢子都不由的有些佩服了。

“你别怕，大胆的走，恐惧只是纸老虎，放心，我们定能安全到家。”

如意的话像一剂安定散，让豪伢子漂泊没有皈依的心一下就静下来。

放下心来赶路，倒是走快了许多。

林子里的光线很暗，豪伢子很怕天色再暗下来一些，速度会变得更慢，这山里根本就没有路，只是沿着之前的记号在山里穿行。

两人匆匆赶路，在暮色四合之际终于走出了龙飞山，站在山脚下远望龙飞村，一户户农舍上炊烟袅袅，一洼洼田地在暮色中像极了拼凑的格子，大小不一，又整齐规整。一群群鸟从村子上飞过，一阵阵狗吠，一群群孩子的嬉笑声，还有大人的谈话声从远处传来，在山谷里回荡，像极了一首合唱曲，有高有低，有深有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