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柳老。

赵家

赵斐然关上通讯后，走去洗手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都不由苦笑，他可不能倒下。

重新回到祖父房间内，他母亲已经回房休息，而小姨还坐在床边。赵斐然走过去轻声说道：“小姨，先回去吧。这里我守着。”

赵欢抬头看到赵斐然将自己收拾得整整洁洁的，微微扯出笑意：“这就精神一点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臂膀，“外头正盯着我们赵家呢，越到这个时候，我们越要挺直腰杆，更要相信你祖父肯定会跨过这道难关的。”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赵斐然点点头，但他也明白赵欢在夏家也不容易，所以还是劝道：“小宝也睡着了，您先带他回去吧。”

闻言，赵欢看向赵斐然身后的窗口，确实不早了。“嗯，你自己也注意休息，有什么事情随时通知我。”

送走了赵欢母子，赵斐然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陪着祖父，等着林嘉安，等着生的希望……

……

林嘉安一走进来房间，便看到一张朴素的大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盖着灰色被子躺在上面。

“这就是我的祖父。”赵斐然同林嘉安介绍着，也看向旁边的唐晓蓉和白可可，“祖父知道你们来看他，也会很开心的。”

唐晓蓉抱歉地说，“爷爷前几天便想过来了，可是他身体不允许，今天我也算是替他来的。”

“对，我也是。来前同我爸爸说了，有什么需要我们白家帮忙的尽管开口。”白可可说到。

赵斐然也回复道：“谢谢，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说完才看向林嘉安，“抱歉打扰你了，安安。”

林嘉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反正我也是没事。”

赵斐然一改刚刚焦急的面容，这会穿着整齐，十分客气地同她们寒暄，让林嘉安很不适应。

“你祖父怎么样了？”

“刚刚医生抢救了下来。只是，能不能熬过今晚还难说……”赵斐然声音很是平静，但林嘉安还是看到了他握紧又张开的拳头。

“我可以看看吗？虽然我水平还低，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

赵斐然摇头，“本来就是想请你看看的，倒是我冒昧了……”

“学长！”

林嘉安这一声有些重，别说唐晓蓉和白可可，就是赵斐然都被她这一声吓到。

其实林嘉安只是突然不想看到这样子的学长，好像将自己与周围完全隔开，独自承受所有他们知道的不知道的事情，客气而生疏，所以才开口打断，定定地看他，温声说道：“我先看看吧。”

原先站在床边的赵斐然呆滞地给上前的林嘉安让位，只见她弯腰掀起被子的一角，小心地将祖父的一只手拿了出来放到被子上。又看到唐晓蓉和白可可两人抬起后头笨重的椅子过来，给她坐下。再然后就是林嘉安坐在椅子上认真看脉象的情景。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赵斐然的精神才回归，也顾不得其他，紧张地盯着，生怕错过什么。

“有对血液，神经，基因这些做过检测了吗？”

“有！刚刚还做了一份新的，我让人拿过来。”赵家有自己常备的医疗团队，也是在林嘉安等人来之前刚刚离开这间房间。赵斐然通知佣人去拿。

趁着这个时间，林嘉安便向赵斐然了解他祖父中毒的详细情况。

回想起来，那都得十年前的事情了。有时候赵斐然都会想，如果不是他，祖父哪会中毒？又怎么会度过这痛苦的十年。如果没有他，他的祖父，甚至他的母亲，应该会过的比现在更幸福更安稳……

不过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他及时从回忆中抽出身，指着刚才让佣人搬过来的椅子，让唐晓蓉和白可可坐。随后自己也坐下，双手按在椅手上，目光落在祖父沧桑的脸庞上。

“当时祖父是喝了被下毒的汤水，当场就发作了。好在家里有常备的医生，马上就做了急救。但是没用，只是减缓而已。那时候有个药剂师……”赵斐然停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但是想想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什么不能说的？便照实说：“也就是柳老，那时候……”

唐晓蓉和白可可听到“柳老”都微乎及微地震了一下，随后又冷静了下来。

“他拿出一方子，说是可以解此毒，但会留下后遗症。当时家里没人做得了主，还是祖父醒了一次，自己下了决定……命是救回来了，可是这十年祖父却过得异常痛苦，每天都需要用药，每天都睡不着……”赵斐然看着床上昏迷的祖父，他的祖父真的是很辛苦，为了他，为了赵家。

“是中了什么毒？”

赵斐然看向提问的唐晓蓉，“是沙林。”

竟然是沙林！

要知道这沙林目前来说可还是无解的毒药，看来学长口中的“柳老”也是个相当厉害的药剂师，竟能为这中毒者延长十多年的寿命。

说话间，已经有佣人进来，将检验结果送了过来。林嘉安接过后仔细地将每一项都一一过目。

“学长刚才说每天都要服药，可以把方子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赵斐然说完便走到位于进门后右手边的书架前，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原本只是一幅画的地方竟能伸手进去，而后又拿出了一张纸。

“这便是当时的原件。”

“这也是那个‘柳老’留下的？”

赵斐然摇头：“柳老见当时的方子有效，便去闭关，打算将其完善以解祖父的后患。可惜，我们没能等来药剂的好消息，反而接到柳老逝世的噩耗。”

唉，世事无常。

叹了一口气，赵斐然才指着林嘉安手上的方子继续道：“这是柳老的徒弟，霍大，根据柳老留下的手册开出来的方子。”顿了顿，“前几年这方子也是很有效果的，只是后来逐渐减弱，到如今几乎没用。”

林嘉安不禁插话，“那怎么不停用？找其他医生或药剂师重新看呢？”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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