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卜筮之斗

“宣莫苍上朝觐见！”魏君站在下首，仰起头，对着殿外高声一喊。

随即，早已在殿外候着的莫苍，衣着一身朴素白衫，不急不慢的从殿外走入，缓步行至中间，微微冲帝乙拱手一拜，“草民莫苍，拜见大王，祝我王千秋！”

“大胆！你一介草民，见到当今王上，为何不行跪拜之礼？”一名大夫瞠目双眼，继而厉喝。

莫苍听后，只是淡漠道﹕“草民乃是方外之人，不晓得其中的规矩。”

莫苍，何许人也？卜筮界的绝对宗师，且论修为也是在人界排得上号的强者，再加上他不羁的性格，自由散漫惯了，终其一生，只跪过父母和老师，何时向第三人下跪？

哪怕这第三人乃是当今的王上！

由此可以看出，方外和世俗之间，究竟存在多大的鸿沟，若是寻常百姓见到了帝乙，恐怕都得诚惶诚恐，哪怕是世俗界的大权贵，如西伯侯、黄飞虎等人，论修为和地位那一样比莫苍差？但还不依旧毕恭毕敬的执臣子礼，不敢放肆吗。

“免了。”帝乙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没有揪住这个问题不放，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孤听鲁雄说，你是轩辕黄帝所创《归藏》的隔代唯一传人，且已尽得《归藏》易的奥妙真学？”

莫苍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感慨道﹕“卜筮一道看似是小道，但却是包罗万象，以小明大、以微见著，亦如宇宙那般浩渺，便是穷尽一生，也只能窥探到此道十分之三四。”

道，意味着无穷大，哪怕似卜筮这般的小道，也足够耗尽一个人毕生的精力和时间了。

“但是，在卜筮领域上，我自问第二无人敢说第一！”莫苍又说。

“哼，且不提你《归藏》易隔代传人身份真假的问题，便是你尽学《归藏》易又如何？你能断一个人的吉凶，莫非还能推演一个王朝的命运和感知未来之事吗？”风云狼冷哼道。

莫苍说道﹕“听卜官大人的口气，是在这卜筮一道的本领，要远胜我喽？”

“我乃神教大巫师，秉承的是上帝的意志，乃为天使！故而，你的卜筮乃为小道，我的方为大道！”风云狼坚定地说道。

莫苍笑了，有些不屑的看着风云狼。

昊天上帝……只有殷人才会信奉的虚幻神氐，在这五百年中，经过大巫神教的宣扬和传教，不论是信教者还是不信教者，导致几乎每一个殷人都相信，在三十三重天上，有一位神氐居住，而那尊神氐便是无所不能的昊天上帝。

上帝，真的存在吗？没人知道，因为不论是莫苍还是帝乙，或是祭司，风云狼，只是凡人罢了，别说是抵达三十三重天，就算是去一重天，都是遥远不可及的事情。

帝乙饶有兴趣的观望着两人的对决，少许后，他忽然开口，说道﹕“我大商向来以理服人，以强为尊，究竟谁更适合担任卜官一职……不妨两位比试一场，以真功夫见真章，怎样？”

“草民并无异议。”莫苍平静道。

风云狼阴冷的扫了莫苍一眼，对帝乙拱手说，“臣也无异议，只是敢问大王，这比试，是怎么个比试法？”

帝乙说道﹕“既然你俩要争这卜官一职，那自然是以卜筮之术见真章。”

莫苍沉吟片刻，说道﹕“三天！请大王给我们三天的期限，在这三天内，若有一方殒命，则另一方自然而然的胜出，在比试期间，只准使用卜筮之术，不许任何外人插手，违规者则判定为失败，且比试地带只限这朝歌内。”

帝乙听后，看向了风云狼。

“好，就这么办，”风云狼点了点头，他毕竟担任卜官已有十年，对于卜筮之术还是相当的自信，也是有一些实力的，否则的话，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做这么久，沦为帝乙的眼中刺。

“受德，这卜筮之术还能用作比试？”群臣前列，子期用胳膊肘怼了怼帝辛。

在子期的印象中，所谓的卜筮之术就是某个精神病，在龟甲兽骨写写刻刻，往火堆里一扔，然后跟个跳大神似得念念叨叨，等过一些时候，再把龟甲兽骨捞出，从上面的裂纹断定某件事物的吉凶。

——太简单了！子期若学，只需一天的功夫，就能做的有模有样，故而子期一直都不太相信所谓的卜筮之术。

“你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帝辛神秘的笑了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午时，帝乙宣布结束朝会。

在一干重臣齐呼万岁声中，众太监宫女伴在帝乙身边，共同从侧室离开。

帝乙一走，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很多朝臣也不变的那般拘谨，或两三个人围在一起，边说便朝外走，或用眼光不停打量着莫苍和风云狼。

人们知道，在之后的三天中，这两人要成为朝歌城中绝对的主角，且在三天后，在这两人中，很有可能会有一人就此长眠于棺椁中，一睡不醒。

“卜官大人执掌朝廷占卜事宜已有十年之久，在卜筮一道上端的厉害，且卜官大人作为神教高级大巫师，拥有上达天意的能力……这个方外之人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恐怕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亲近大巫神教的大夫，戏谑的望着莫苍，压低声音的说道。

“我看未必，这个莫苍我虽只是初识，但怎么看他都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若本事平庸，除非是蠢蛋，不然谁愿意同时得罪神教，又赌上自己的小命？”另一个大夫反驳道。

……

出了勤政殿，帝辛并没有跟莫苍打招呼，毕竟现在，他还不愿意被别人知晓，他与莫苍之间的关系。

然而，子启似乎看出了什么，眸光不停地在莫苍和帝辛的身上扫来扫去。

“这人是属狐狸的吗，莫非他已经看出什么了？”子期低声，望着微锁眉头，一脸狐疑的子启。

帝辛摇了摇头，平淡道﹕“他还只是猜测，大哥虽说厉害，但也不是妖怪，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场斗法，你有几分把握？”子期问道。

帝辛沉吟片刻，说道﹕“若是公平竞争，我押莫苍十成的胜算。”

“这么自信？”子期一怔，毕竟风云狼可不是常人。

“就是这么自信！”帝辛微微一笑，若尽得轩辕黄帝《归藏》易的莫苍，都不能轻松拿下风云狼这种对手的话，要么就是《归藏》徒有虚名，要么就是莫苍这个人言过其实，只是泛泛之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