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漆黑角质

王耀身体紧贴大楼玻璃，身形骤降。光滑的玻璃反射出王耀倒影。

左手的防护手套与尼龙绳剧烈摩擦，急速升温。短短两秒，难以忍耐的灼热便刺痛手掌。王耀正嫌速度慢，进一步松开握住绳子的力度，下落速度顿时再次提升几分。

只是三秒，王耀已经下滑到第十层位置。

一切都在向有利方向发展。三秒钟后，王耀会落在地面，而黑光还留在顶楼，等赶到楼下，他早已远遁而去。

然而意外突兀来临，王耀忽然感觉到什么，下意识抬头。随即就看到。天台顶层，一颗脑袋从天台边缘露出，带着那邪恶无比的笑容……

王耀手中尼龙绳骤然失去抓力。他几乎还来不及反应，身形失去平衡，自由落体跌落。

八层-主管办公室

一个秃顶略微发福，身着深色西装的秃顶中年站在窗前，端着咖啡欣赏窗外景象。窗外突然从天而降，一闪而逝的身影吓得他手中一抖，咖啡洒了一身。

只是一眨眼，王耀身形便骤降到七层。

唰！！！

王耀右臂骤然伸长，化作一条肉色蔓藤刺穿七层玻璃，随即王耀只觉右臂陡然收紧，肌肉几乎要被撕裂开，整个人被带动划过一道弧度，撞破大楼玻璃。

哗啦——

伴随玻璃砸在大楼内部地面，闯入的王耀落地翻滚滑行出数米，踉跄爬起。这种简单擦伤除了会让王耀变得狼狈，连皮都破不了。

“我是你们新来的主管！不用管我！”王耀晕头转向爬起，对办公室内的员工说道。随即发现面前是堵墙，连忙转身，对那些看呆了的工作人员重复一句。

触手缩回，只剩下十几厘米长一段。顶端浮现出一颗眼珠，抬到与王耀目光持平的高度，近距离凝视王耀。

“王耀，我不认同你的作战方法。你的战斗方式太冒险，或者说是儿戏。”

王耀一愣，有些不自然笑道：“先离开再说，黑光随时可能追上来。”

说罢就要走向安全通道。

“不行！”孰料小五竟像小孩子耍赖那般，伸长触手缠绕在一颗承重柱上，阻止王耀离开。

那些NPC员工直接被他们两个无视了。

“我不能冒宿主是个无脑蠢货这个险。你的冒失和无脑会在未来害死你自己和我。”

“好吧……”王耀苦笑一声，有些羞赧的挠了挠头发，从上面扒下来一块碎玻璃。随手丢掉，环顾一圈后，王耀做出解释。

“因为明知这里不会死，没有危机感，心态不由自主松懈下来。我会因为评级认真对待，但少了那种能让我产生“不竭尽全力只能死。”的推力。”

“换种说法，236里和现实的我是两种模式。心理作用下，236我行事会更加谨慎，深思熟虑。现实就不顾及那么多了。而这里又不会死亡……”

“你就更肆无忌惮了对吗。”

“差……差不多。”

小五那颗眼珠只是凝视王耀，一言不发。

王耀低下头：“我会改……”

咚咚——

一阵杂乱闷响打断王耀声音，他话声骤停，目光一凝，警惕望向五米外电梯。小五瞬间缩回，眼睛重新出现在王耀右肩。

声音从电梯内传出。声音空洞。但紧接着，这道咚咚声响在迅速接近，就像是……有人在电梯井上面下落接近？

糟了！

王耀意识到什么的同时，电梯门发出令人牙酸咯吱声，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扯开，黑光那张狰狞面孔出现在后面。

两臂用来撑住电梯门，理论上他绝无其他攻击手段。却见黑光腋下一阵蠕动，还带着粘液的第三条手生长出，下一瞬间，火箭筒凭空出现，对准王耀。

如此距离，根本连瞄准都不想要。只是瞬间，火箭筒喷出一团火光，火箭弹拖着白烟，破空袭来！

轰！！！

狂暴气流在办公室席卷，响声回荡隆隆。玻璃瞬间炸裂，碎屑漫天飞舞，碎石块噼啪砸落下。硝烟味的烟雾让办公区尖叫哭喊中夹杂着咳嗽声。

烟雾触发火警感应，水从喷洒头喷洒而出，迅速浇熄着起的几点火苗，将烟雾硬生生压下。

凌乱不堪的办公室，王耀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直径近一米的半圆形混凝土深坑，令人诧异的是，深坑只有一半，另外半边完好无损。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阻挡一般。

并没有王耀身影。

水被喷洒下来，落在黑光精壮古铜色皮肤上。它毫不在意，在员工惊恐目光中，缓步迈出，来到大楼边缘。

它看到王耀背影踉跄消失在拐角。

早在火箭弹出膛瞬间，右臂小五将黑色角质调出，将手掌化作一面几乎将王耀上半身完全护住的漆黑盾牌。下一刹，火箭弹触及盾牌，轰然炸裂。弹片尽数被角质盾牌阻挡，躲在后方的王耀毫发无伤，但那股爆炸产生的强大推力将王耀震得心口一甜，脑袋眩晕。身体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直直轰飞出大楼。

下坠途中，角质盾牌迅速缩小，融入拳头之中。强行调出近十分之八的漆黑角质，消耗大量能量，小五变得无精打采。它强撑起几分气力触手刺出，刺穿玻璃缠绕在石柱上，但也仅仅让王耀迅速坠下身形一缓，便软坨坨缩回恢复原样。

但已经足够了。借此缓冲，王耀调整身形，双脚重重砸落在地面。落地石砖几条裂纹蔓延。

“噗哇！”王耀咳出一大口血，强大压力让他身体佝偻成弓形，只觉得五脏六腑移了位般，眼前都是一片重影。

“真他妈真咳咳……真实。”王耀咳嗽几声，吞咽血沫忍不住骂道。压下心中升腾起的憋屈与无明业火，抬头看了眼十层位置，满脸痛苦捂着胸口快步离开。

王耀抢过一辆车，猛踩油门，时速指针直奔100公里时速，往市区外方向逃去。

“你怎么样。”王耀问小五，它化作海星形状，软趴趴趴在王耀肩头。

“强行提取出角质消耗大量能量，我现在很虚弱。如果不补充能量的话，我无法再进行帮助。”小五的声音没有变化。

“能量……这里的食物会有作用吗？”王耀自言自语。漆黑角质实战的防御能力让他欣喜万分，唯一弊端就是堪称巨量的能量消耗了。这注定它只能用在关键地方。

“咳咳咳……”王耀突然再次大口咳嗽几声，血丝喷在方向盘与前挡风玻璃上。他毫不在意用袖子擦掉嘴角血丝。

此时才是游戏真正开始。起初王耀还可以依靠强大恢复能力强行抵消。但随时间推移，难度越来越大，身上积累的伤势只会越来越深，直至重到失去移动能力，被黑光“杀死”。

“王耀，你有没有想到一种可能。被黑光杀死，你就真的死了。”肩头，小五忽然说道。

王耀心中一惊，险些撞上前方车辆。紧打方向盘躲避，顺带超过。

“不会吧……他们没道理这么做。”出于对组织信任，他未曾往这方面想过。

“我说着玩的。”小五声线毫无变化。“本想借此让你认真。但考虑这样会让你和ofTum产生间隙，并不利于日后。我打消了这种念头。”

“我看你还是有精力。咦？”王耀没好气道，忽然轻咦出声。

“说话和幻化身体相比于漆黑角质，消耗能量少之又少……你发现什么了。”

王耀没回答它，而是减缓车速，手在眼前挥了挥，面色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视线变得模糊了？

话音落下，王耀便注意到什么，打开雨刷器。雨刷摆动，模糊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是水蒸气？”

王耀愈发疑惑，他摇下车窗，一股寒意从车窗灌进来。“好冷王耀。”小五说道。

不知何时开始，外面天空蓝天白云变为厚重乌云，天色昏暗下来。

0:04:57

0:04:58

0:04:59

此时，视网膜左上角显示计时变为：0:05:00

第五分钟的同时，一排几乎占据整个视线的文字浮现在视网膜。

大雪封路

“这是什么。”在王耀将发生的事告诉小五后，它问道。

“不知道，总之不是好事就是了。”王耀一打方向盘，将车横在路边，阻止身后车辆经过，迈步下车。

凉意明显，天气正在降温。

正对着的是路边一间牛肉面店，这个西方城市很罕见的中餐厅。

推门进入，略微宽敞餐厅零星坐着几个人。

“大量食物，越快越好。”王耀喊道。随即出门，留神外界。

“小五，你进去督促，顺便威慑他们。”王耀对肩头小五说道。

“明白。”小五一个翻身跳下，结果如同泥巴一样整个拍在地上，艰难恢复身形，顺着半掩的门缝迈步进入。

“啊——”

尖叫和叫骂声从里面响起，王耀无奈扶额，转身推门进入。小五聪明是毋庸置疑的，就是常识方面，尤其是最基本的常识。

回想起小五看的那些文章，王耀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看根本搞不懂。这就是所谓的，没学会走就先学跑吧？

你这让我怎么严肃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