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死亡

回来的只有两个人，詹姆斯和J.D。少了男队员马克，马特，雷恩。

“雷恩呢。”王耀下意识问道，随即看到两人难看的脸色，明白了过来，心头不由一阵发堵。那个身材娇小，面部线条硬朗，利索扎着一条黑色马尾，看谁都是死鱼眼一副不爽样子的雷恩，居然……

“你们快去发动车！”詹姆斯推开搀扶他的J.D，喘了口气，换上新的弹匣。“我被感染了。你们走，我留下来掩护你们。”

王耀这时才注意到，詹姆斯黑色作战服上布满了咬痕和凝固的黑血，手掌虎口也被咬掉一大块肉，简单包扎上的绷带满是血污。

哪怕是浑身血污，他的眼神也如之前一般十分锐利，身材宽厚，站姿有力，给人带来一种沉稳的安全感。

“别担心，我们找到血清了。就在车上。”王耀将他手臂搭在肩膀上，叫来J.D帮忙。一左一右搀扶住詹姆斯。“瑞斯也被我们抓到了，爱丽丝在看着他。”

“很好。”这个一向不将情绪表露出来的男人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该死，你们两个小子快放我下来，我还没伤到无法走路。”

“别想命令我，你是J.D的长官，不是我的。”

回到站台，王耀放下詹姆斯，跑到吴那里去取箱子。

“好些了吗？”王耀看到吴被绑上的手和玉藻川子手中死死握住的匕首，明白了经过，轻轻拍了拍玉藻川子的手，将匕首拿过来。

“不怎么好。”吴有气无力的道。“你那一针疼死我了。”

王耀露出放松的笑容：“有心情开玩笑，就说明没事了。”

“你们来了？”詹姆斯被J.D搀扶着来到爱丽丝身边，原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瑞斯用一种仿佛见到好友的语气打招呼道。

“为什么还不杀了他？”詹姆斯根本不去看他，对爱丽丝道。

这个讨厌被忽视的少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凶狠乖戾的狞笑道：“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我和那个中国人的身份吗。就不好奇只有十六岁的我居然把你们耍的团团转吗？”

这次是我输了……但是你也别想赢！就算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下地狱！

砰！

一声枪响，瑞斯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腕惨叫不已。

“啊啊啊啊！该死的**，**疯了吗！”

“怎么回事！”听到枪声的王耀捧着箱子急急跑过来，身后玉藻川子搀着吴跟了过来。

“长官。”吴无力的靠在玉藻川子身上。

詹姆斯冲她点头：“吴，欢迎归队。”

“你好王耀。”瑞斯抱着手腕，神情充斥着疯狂之色，一字一顿从牙齿中挤出来。“我正要跟他们说说咱们的来历呢，要坐下来听听吗？！”

王耀紧紧皱着眉头，语气充满了怜悯：“你疯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该死的，是在可怜我吗！”瑞斯咆哮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砰！

詹姆斯开枪了，打在瑞斯的膝盖处。瑞斯身体一歪，抱着大腿不断惨叫。却又缓慢奋力的向后爬去，靠在一个承重柱下。身下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看你们的表情好像完全不在乎啊……那我就不说了。”惨叫过后，瑞斯渐渐敛去面上的疯狂之色，平静下来。

吼——

若隐若现的嘶吼声与杂乱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王耀眼神一凛，转头对J.D道：“快去启动列车，它们来了！大家都快上车。”

举起战术手电照向远处台阶上的大门，没有看到人影。这让他微微舒心。还有些时间。

几人相互搀扶着上车，经过王耀时詹姆斯将手枪塞给他。

“他交给你了。”

“嗯。”王耀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国人……”失血过多的瑞斯脸色变得苍白，呢喃道。“离近点，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王耀眉头微蹙。明知他有鬼，但还是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他三米的位置，手扣在扳机死死盯着他的双手。一旦他稍有异动就会开枪。这个距离就算他突然异变也没用。

“你什么时候看的生化危机？”瑞斯问了一个莫名奇妙的问题。

王耀道：“半个月前。有问题吗？”

“半个月……那剧情你记得还算清楚咯？”

“当然……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别急……”瑞斯阴冷的嘿嘿笑了几声。“你还记得……帕克斯怎么死的吗！”

“帕克斯……”王耀低声若有所思重复了一遍，面色陡然一变，第一时间举起枪对准上方。

可惜晚了！

一道黑影直扑而下，王耀只来得及开一枪，就见那黑影脑袋向后一仰，舌头犹如箭矢般飞射而出，刺穿他的左肩，用力一甩，狠狠砸在几米外的石柱上！

“噗！”王耀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趴在地上浑身使不上劲。

一直在车厢观察这边的爱丽丝惊呼出声，冲出车厢举枪。

哒哒哒哒哒——

一道道火舌从枪口喷出，子弹打在黑影身上，溅起点点腥臭液体。借着乍亮的火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黑影的真实容貌！

它四肢趴在地面，没有皮肤，肌肉组织暴露在外，粗大的手臂拥有尖锐的利爪，大脑竟然裸漏在外，没有眼睛，口中拖着半米长的猩红色舌头。刚才刺穿王耀肩膀的就是它的舌头！

舔食者！

“这是什么鬼东西……”吴愕然道。

想要追击王耀的舔食者吃痛，转过身朝向爱丽丝冲去。尖锐的利爪甚至将水泥地面抓出1公分深的抓痕。

“小心！”

咔嚓——

发觉子弹打光，面对袭来的舔食者，爱丽丝做出看似一个非常愚蠢的举动。她转过身，朝车厢跑去！

身后劲风袭来，爱丽丝脚在车厢上一蹬，轻盈跃上半空，腰部发力，拧身鞭腿，将舔食者踢出去二三米远。落在地面换掉空弹匣，举起枪对舔食者暴露在外面的大脑不断点射。

啪啪啪——

舔食者被打得液体飞溅，连连后退。

在场众人只有爱丽丝和王耀有枪，其他人只能躲在车厢。拿匕首上去肉搏纯属找死。

“J.D，去启动轨道车电源。”詹姆斯说道。怪物被制式微冲压制，却看得出根本没伤及到筋骨。环境昏暗，子弹绝大部分都打在了身上，根本无法造成太大伤害。爱丽丝也仅仅是依靠灵活性和它周旋。

车头灯亮起，照亮很大一片范围。

“大家都躲小心！怪物没有眼睛，说明是依靠嗅觉和听觉辨别环境。我们尽量不要发出声响！”詹姆斯很快观察出怪物的特性，向大家警告道。忽然皱起眉头：“玉藻川子人呢？”

“在那里！”吴指向一个方向。众人看过去，便看到玉藻川子的身影正在绕过战场，接近王耀。

“她在做什么。”

嗡——

王耀的大脑充斥着嗡嗡的声音，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听得不真切。眼前视物一片血红。他伸手去摸，才发现是额头破了，血流到眼睛里。

“wangyao，だいじょうぶですか？”（王耀，你不要紧吧？）玉藻川子焦急的蹲到王耀身边，将他扶起来。

“你说什么？”王耀看见一道身影蹲在自己面前，闷声说着什么。随即他耳中一热，似乎什么东西从耳朵里流了出来。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是枪声和日语呼喊声。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玉藻川子眼中带着泪光，费力将王耀从地上拽起。王耀呆呆看着卖力抗起自己胳膊，负担着自己从战场边绕过的玉藻川子。

披肩散发被她扎成了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调皮的晃动。微微发紧的羊毛衫让胸部显得格外浑圆坚挺。加上比王耀要矮一头，侧脸看去就像是个小女生。

小女生。王耀啼笑皆非。自己居然觉得一个三十多岁女儿都十岁的女人像个小女生。

“怎么了？”察觉到王耀停下脚步，她不解的抬起头，却正好与王耀相对视。她连忙低头，眼神躲闪不再敢去看他，脸上升起一坨红晕，犹如美酒般诱人。

“呼……”爱丽丝香汗淋漓，躲过舔食者飞射来的狭长舌头，伸手去摸弹匣，却摸了个空。

“该死！”

王耀正挣扎要不要把脸凑过去亲一口，突然停顿的枪声将他唤回现实。他看到爱丽丝打空枪里的子弹，将枪奋力一甩，朝舔食者扔过去。

啪！

mp5k微冲被舌头洞穿，四分五裂。舔食者去势不减，充满倒刺的狭长舌头再次弹出，缠住了爱丽丝的靴子，将她拖倒在地！

砰！

一声枪响，舔食者探出的舌头竟然从中间断裂。暗黑色血液从伤口低落。它痛苦的嘶吼一声，转身朝举枪的王耀飞速爬去。

王耀咋舌，明明是瞄准的大脑，居然打中一米外的舌头了。

砰砰砰砰！

王耀连开几枪，只有第一枪命中了大脑，其余几枪全都没命中。

舔食者来势惊人，水泥地面在它的利爪下犹如豆腐一般，碎石横飞。王耀一阵窒息，仿佛向他冲来的是一只远古凶兽！

因为舔食者惯用于舌头不是猎物，所以会让人产生“他的攻击手段只有舌头。”的觉错。这是极其错误的，它强而有力的四肢和尖锐的爪子，足以支持它在倒挂和墙壁上快速移动。

他连躲避的勇气都没有！

“小心！”面对袭来的利爪，玉藻川子忽然将他撞开！

“川子！”王耀跌倒在地，他惊恐的看见，舔食者尖锐的利爪从玉藻川子腹部划过，将她拍飞出三四米远，在地面滚了几圈，一动不动。

一道蜿蜒的红色小河在她身下汇聚。

“川子！！！”王耀睚眦欲裂，怒火瞬间冲昏理智。竟然突然向舔食者冲去，高高跃起跳在它的背上！

“**给我去死！！！”王耀狠狠将枪口插入舔食者大脑，扣动扳机！

砰砰砰！

如此近距离开枪，舔食者大脑炸开一个个血洞。它痛的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不断在地上打滚。妄想蹭掉背上的不速之客！

王耀甩掉打空子弹的手枪，双手牢牢勒住舔食者的脖子，竟然发狠的张大嘴，朝着大脑狠狠咬了下去。

“吼！！！”发疯红眼的舔食者将轨道车视为了敌人，疯狂攻击车厢。巨大力量下整个轨道车都在不断晃动，被它攻击的部分更是犹如被扯烂的碎衣服般布满抓痕和凹陷。可以想象如果站在它面前的是个人会是何等惨状！

王耀癫狂的撕咬舔食者的大脑，后者的挣扎不断减弱，最后失去声息，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扑起一大团灰尘。

“哈……哈……”王耀喘息着从舔食者身上站起，手臂耷拉着。他身上脸上都是血污。分不清有多少是自己，有多少是敌人的。

“王耀……”爱丽丝想要来扶住他，被他摇头拒绝。脚步蹒跚而又急切的来到玉藻川子前。

玉藻川子还活着，但已经离死不远了。血液在她腹部汇成一滩，透过小腹的伤口可以隐约看到肠子。

王耀嘴唇蠕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玉藻川子手颤抖的抬起来，王耀连忙握住，将手放在脸颊上摩擦。

“王耀……我喜欢你哦。虽然我们才认识几咳咳咳咳……”玉藻川子忽然咳嗽起来，并且愈发剧烈。

王耀内心隐隐作痛，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咳咳……男子汉可不能哭呢。”玉藻川子叫王耀不要哭，眼泪却不由自主流淌下来。

“虽然我们才认识几个呜呜……小时，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不会嫌弃我年龄大吧。”

“不会。”

“嘛，嫌弃也没关系哦~”玉藻川子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反正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你不会有事的……”

“嘻……真是笨蛋。”玉藻川子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连哄人都不会……”

王耀不断摩擦她柔嫩的手，没有说话。

“呐呐，千万不要嫌弃我这么大岁数还卖萌哦。我还是从来没有过呢……谢谢你让我可以像小女生那样卖萌一次……”

玉藻川子苍白的皮肤渐渐有了血色，她开始回光返照了。

她抽回被王耀握住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可以照张相吗？”

王耀点头，躺在玉藻川子身边。

玉藻川子像个去照结婚照的细心妻子一样，毫不嫌弃的抹去王耀脸上的血污和嘴角的碎肉。拿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两个人。她脸贴在王耀脸上，微微倾头，做出一个轻吻的姿势。

咔嚓。时光在这一刹那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