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无用的诱惑

奇洛走到哈利身边，低头看着脚下瘫倒昏迷在台阶的哈利。还有在他掌心，那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晶石。四个角落火盆中火焰映照下，魔法石散发出犹如葡萄酒般酡红颜色。看上去平凡无奇，却又充满迷人色彩。

知道它的人视若神器，不知道的人，也只是当做一块充满杂质，成色很差的水晶石。

奇洛弯腰伸手，仿佛已经预见到拿起魔法石，交由伏地魔主人的一幕。

一切都近在咫尺，似乎触手可及。

“唰”的一声，陡然一道劲风袭来，奇洛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两步躲避开。接着啪的一声轻响，一颗小石子打在台阶上弹跳几下，沿台阶滚落下来。

盯着那块还没魔法石大的小石块，奇洛眼角抽搐，瞬间扭头望向石子袭来的方向，瞳孔在那一刹那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我当然还活着。”王耀开口道。他摇晃着站起，双臂无力耷拉下垂。鲜血从额头伤痕滑落，划过那张冷笑的脸，在下颚汇聚，滴落。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悲伤。他宁愿先前景象只是自己死前的幻象，而不是真实的。

能够避免阿瓦达索命咒的唯一方法，就是感情的力量。下定决心为他人而死，可以产生这种强大的防御魔咒。哈利母亲莉莉用亲情的爱阻止了死咒，未来的哈利同样用这种力量保护了全校师生。如今，丹尼用这种力量，保护了王耀。

沉迷于力量，为此付出一切的伏地魔。注定无法理解这种力量。

“蠢货，快拿到它！”长在后脑的伏地魔急切喊道，虽说同样惊异于中阿瓦达索命咒未死的王耀，但几米外的魔法石更为重要。得到它后能够复活，又何所畏惧。

奇洛这才反应过来，飞身扑向那块魔法石。然而王耀比他更快。在奇洛扑去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发力，用力在地面一踏，飞射出四五米远，直直撞上指尖已经触摸到还带微弱体温魔法石的奇洛，两人跃过哈利上方，如滚地葫芦般摔在台阶上，滚落而下。

“该死！”奇洛爬起，一颗石子划破了他的脸，渗出一道血痕，让那张脸庞更加狰狞。他想要再次扑上去，却陡然僵住动作。

王耀犹如破风箱呼扯喘着粗气，如背负巨石般，脊背身形压得极低。扯着嘴角艰难直起腰来，这个动作让王耀身形摇晃几下，差点站不稳后仰摔倒。

让奇洛僵住的，就是王耀手中那块水晶石。

已是强弩之末的王耀晃了晃手中魔法石，露出一个让奇洛极其厌恶的笑容。滴落上几点血液的魔法石，火光映照下，更加魔幻夺目，闪烁醉人血红。

“你想要它是吧，伏地魔。”

“把他给我！”奇洛狰狞咆哮，正要上前逼近，脑后伏地魔怒叱道：“蠢货，让我跟他说。”

“是我的主人！”奇洛一瞬间变得满是畏惧之色，毫不迟疑的转身背对王耀。面对伏地魔，他那副懦弱嘴脸一览无遗。

伏地魔那张面孔出现眼前。王耀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王耀。

“你到底是谁。”无比虚弱，又充满压迫的声音从那张犹如破布般腐败怪脸传出。

“我没听过有巫师能变为巨人，你是隐世家族的人？”

“我是该称你为他，还是它？”王耀无视掉伏地魔的问题，饶有兴趣打量它。隐隐挪动脚步，将哈利护在身后。哈利是杀死伏地魔的关键，绝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

“无所谓。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了吧？你知道我要如何求生了吧？得到魔法石，我就能复活，让沉寂十年的黑魔王这个名字重新响彻这个世界。你知道我对于它的苛求了吧？”

“现在……把它给我。”

“用了阿瓦达索命咒，想必你仆人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吧？而你这幅形态，也不过是只可怜的寄生虫而已，为什么我要把它给一个弱小的家伙？”

王耀嘿笑道。他在暗中恢复气力。想必奇洛也在做同样的事。但即便让他平静的冥想一小时，也恢复不了多少。至于伏地魔，全盛时期王耀哪怕在巨人化保持理智也决然不是对手。但此刻不是，伏地魔只是个依靠他人活着的可怜虫。

然而王耀在等，对面在拖延时间的同时，他也在拖延时间。自己无法给予伏地魔致命一击。唯有哈利。所以他在等待，只要坚持到哈利醒来，一切就不足为虑了。

“你说的没错。靠别人活下去，活像个寄生虫。比最卑微的游魂还不如，在那无法合眼的日日夜夜里，一秒一秒地只是反复强迫自己活下去。”伏地魔语气低沉的叙述。

“独角兽的血可以让我延续生命，但却无法让我得到自己的肉体。有块石头，能让我拥有肉体复活。而它就在你的手中。只要拿来，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无论是强大力量，永生不死，还是起死回生。我都可以满足你。只需要你，把那块石头，给我……”

王耀嗤之以鼻，正要反驳他，却陡得愣住。

起死回生……这么说丹尼他可以……

王耀又回想先前丹尼灵魂消散得那一幕，心中悲伤弥漫。

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

地下大厅，火盆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沉闷中，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

伏地魔看出王耀迟疑意动，声音有如恶魔般充斥诱惑。“那面高大镜子，它叫厄里斯魔镜。它能让你看到内心深处最迫切，最强烈的渴望。如果你不知道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去看看它呢？”

王耀心中一动，对它的确十分好奇。斜撇一眼伏地魔后，他步伐迈出，走到这面高大，拥有金色边框的镜子前。

厄里斯魔镜，计划中的一环。金色飞贼让哈利得到魔法石，厄里斯魔镜又让魔法石出现在哈利口袋中。

厄里斯（Erised），将这段英语倒过来，就变成渴望（Desire）。它所显示的不是人的脸，而是人心里的渴望。

“你看到了什么。是对力量的渴望，还是亡者的思念？”伏地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看到了……”王耀黑眸略微失神，似是沉迷其中。

奇洛伸手入怀，缓缓拿出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