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小贼

一双暗红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得秦枫毛骨悚然，惊出一身冷汗。可是没想到的是，竖瞳的主人竟然一言不发便转身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了。不过，明显的是，潇洒离开的身影，是那么的蔑视与不屑。接着自己的灵魂被抽离出身体，轻飘飘飞入一个光阵之中，经历了一段奇异的旅途，便一直沉睡。

画面一转，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脚下却是万丈深渊，对面一群杀气腾腾的修仙者正大声叫嚣着，准备一拥而上杀向一名男子。男子身侧一名美丽动人的妙龄女子眼神充满了不舍与留恋，深情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所有的回忆记在心底，下一秒纵身跃入无底深渊。

一切是那么突然与决绝，男子来不及挽留，也来不及悲伤，敌人就杀了过来，完全无法抵抗，最终男子也沉入了大海。

海水汩汩冒着气泡，男子像一片叶子缓缓下沉，阳光折射形成的光柱打在行将咽气的男子身上，像是人生谢幕仪式上的追光。突然，男子睁开了眼睛，蓝色眼眸，血色瞳十字孔，无情地盯着岸上那些四处寻觅尸体的人。

该男子正要冲上去大杀四方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

秦枫挣扎着撕开眼皮，看到门口立着一人，长着一副老实敦厚的脸，却干扰人清梦的腌臜事情。随即想起那人的身份和地位，马上高声回应道：“我马上就起，请执事大人稍等。”

李寻转身离开，原本来这时，心里还带着一丝不安，因为到现在他还没有摆正秦枫的位置，不能确定到底要如何对待他才是正确的。之前在旋门出的那件事，让李寻犹如惊弓之鸟，做事小心到有些怯懦，总是怕犯错误。

所以他想看看秦枫昨晚睡得怎么样，他知道自己有睡觉打呼噜的习惯，以前都是住在偏僻的房间，现在废所的地方实在太小，只怕呼噜声难以隔绝。

当李寻推开秦枫的房门，见到他果然还在睡觉，不只是睡得特别安稳，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杀啊，我杀了你们”，以及手脚在空中飞舞的动作。这说明秦枫正做着美梦睡大头觉。

枉费自己担心了一早上，实在让人窝火得很。便有了刚才那句冷冷的问话。

秦枫等李寻走了之后赶紧甩甩脑袋，将瞌睡甩出大脑，蹬腿穿衣，拿起小桌子上的一面小镜子，准备稍微打扮一番，毕竟今天是第一天开始当杂役，想想还挺激动的，答应小艾的事情要做好才是。

可是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顿时傻了眼，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睛红红的，脸颊的泪水还没有完全干掉。

“看来昨晚自己做梦了，还是一个不好的梦。可是怎么想不起来呢？”

迅速洗好脸，换好衣服，振奋一下精神，迎着朝阳，秦枫来到昨天见到的那个仓库门口，看到这个仓库，心里就来气。

此时李寻正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拿着一本账簿在看着，似乎在忙些什么。

“执事大人，小子前来报到，请问我今天要做什么？”秦枫轻声请示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到李寻办正事。

“哦，秦枫来了啊。”李寻放下手中的账簿，看了秦枫一眼，接着说道：“按照宗门的规矩，杂役需要统一着装，灰色短衣短褂。我刚刚翻了一遍以前的账簿，废所最近几年没收过杂役的服装。临时去找其他堂要一套估计很难，所以你的工装恐怕就没有着落了，只能先穿你自己的衣服，这一点你有问题吗？”

李寻原本打算教授秦枫宗门的规矩和新人守则，结果第一条服装问题就没法解决，非常气馁。幸亏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废所。至于剩下的那些门规之类的，更是没有心情继续说下去了。便挥挥手，让秦枫自己去弄点东西吃，今日不用做事。

“执事大人，我可以弄什么吃呢？要帮你弄一份吗？”秦枫询问了一句。

“不用，我是修仙者，不用吃凡人的饭食。以后三餐你自己吃好就行。山上能吃的，你都可以尝试去吃，只是别吃出事情来。传说上古时有位药神为了寻找药物，尝尽百草，结果死前最后一句话就是此物有毒。呵呵...”

秦枫愣愣地看着李寻，心里诧异着，没想到李寻还会讲冷笑话，只是也太冷了，还不好笑。

跟李寻告退之后，秦枫心里开始琢磨一天的饭食。“有水，有鱼。”于是心里有数了。

按照昨天记忆中的路线，秦枫绕山绕水花了小半天时间，找到了一处幽静的碧潭，岸边生长着几根粗细均匀的黄金竹。

秦枫解开腰间缠绕的布条，掏出一把长约一尺的匕首，挑了一根长度合适、软硬适中的竹子，手掌翻飞，一杆品相不错的鱼竿便制作而成。

至于线的问题，在秦枫这种钓鱼达人面前，区区鱼线那是手到擒来。不过，鱼饵却是秦枫就地取材，挖出来几条蚯蚓。

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毕，秦枫便开始钓鱼事业。

起初，不太清楚潭水的深浅，鱼饵全都浪费了。

等完全适应了新的钓鱼场地，秦枫很快就钓到了几条手指长的鱼。半个时辰之后，鱼竿大力弯屈，鱼线绷直，一条半臂长的金色罗非鱼，有了这条鱼，今天一天的饭食就有了保障。

秦枫美滋滋地搭起架子，拾了些枯叶和柴火，准备来一回潭边烧烤。其实他也想吃叫花鸡，可惜自己是一个人，又不太擅长捉野鸡，便打消了念头，吃鱼也是极好的。

更何况，烤鱼简单一点，味道也很不错。一个人吃饭就是需要时时安慰自己，当下的一切都是极好的，这样胃口才容易打得开。

秦枫在潭便悠闲地烤着鱼，心里想的却是以前和小艾一起在青湖边钓鱼的日子，小艾最爱吃鱼了。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希望她修炼顺利，别太辛苦。

鱼的一面已经金黄，秦枫翻了一面，待两面同样金黄时，继续用小火慢烘。

眼看着整条鱼即将烤好，香味已经完全释放了出来，秦枫拿出几根意外发现的香茅草，揉碎之后塞进剖开的鱼肚子里面。顿时鱼香中透出一股茅草清香，鱼的腥味顿时散了不少，秦枫满意的尝了一口，味道刚刚好，肚子也饿得刚刚好。

人有三急。秦枫跑到树根处，准备释放一下。眼睛一直瞥着自己的鱼。

忽然间，也许是错觉，秦枫觉得鱼好像长脚跑路了。

当然不可能，带走鱼的是一只矮小的金色动物，悄无声息，时间点抓得特别好，应是守了很久。

“小贼，别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不喊还好，一喊那偷鱼贼立马狂奔起来，嘴里还叽叽叫个不停，似乎有同伙有组织。

秦枫管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钓了鱼，烤了鱼，才尝了一口，就被抢走，谁能忍？

秦枫虽然年龄不大，但从小在山里长大，东奔西跑，也算熟悉山路。可是跟这个偷鱼贼比起来，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才过了一个弯道，就见不到它了。

还好味道还在。秦枫顺着奇异的烤鱼香味摸到一片树林中。

这片林子的树木都特别高大，树干光溜溜的，树梢光秃秃，树枝集中在树的顶端，撑起来像一把平平的伞。奇特的是每棵树上现在都站着一只金黄色的动物，走近看才发现，是金黄色的猴子。只是个头偏小，手臂较长。

秦枫循着味道继续往前走，在最大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眼睛盯着树顶，火冒三丈。

树上面蹲着一只灰色的猴子，正扯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的烤鱼，连鱼骨头都吞进了肚子。

秦枫在地上找一些石子，可以丢到树顶的石子。

“嗖嗖”石子乱飞，灰猴子根本不躲，有些砸到了他的脸上，看上去似乎并不疼，灰猴依旧开心的吃着烤鱼，就像吃的是人生中最美的食物，根本停不下来。

秦枫见那灰色猴子已经快要吃完整条鱼，便坐下来，决定守株待兔。

没一会，灰色猴子顺着树干呲溜一声，来到秦枫面前，手里提着一个椰子模样的果实。

“唧唧......”

秦枫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盯着这只猴。颜色棕灰色，个头也远胜那些金黄色的家伙们。五官与其他猴子一模一样。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灰色猴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双耳耳廓处各长了三根短平的肉瘤，竟然会抖动，难道还能传讯吗？

秦枫见没有发生新的状况，便双手接了过来，椰子形状的物件更像一个容器，因为里面盛了一下液体。

“唧唧唧......”

灰色猴子双手抬高，假装抱着东西，然后往嘴里送，这动作以前小艾也做过，她是怕秦枫抢她吃的大口吞食的动作，灰猴子貌似要请自己喝点东西。

竟然还懂礼尚往来，良心不算太坏，那就原谅你好了。

看到这一番动作，秦枫心中的怨恨少了许多。既然鱼已经不在了，被灰色猴子吃完了。起码证明自己烤鱼技术确实不错。

于是抬起容器将液体全部灌进了嘴里，秦枫眼前一下子昏暗起来，容器随手丢掉，脚步踉跄地往一处平地走去。

谁知，两步之后，便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