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橘右京

时间推移，日光热烈，炎城内如洪炉烘烤一般，炙热难耐。酒馆掌柜何五已经解开了上衣，扬着蒲扇，肚皮上的汗像不要钱的酒水，管饱。

黄三坐在何五旁边，就着扇子扇出的微风，打着哈哈，手里拖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娃，满意地笑着。杨寡妇抱着儿子杨二娃，眼睛一直盯着严霜，写满了热切。酒馆内七七八八坐着一些老人与孩子，却没人开口说话。

秦枫一直在忙里忙外，帮忙添茶倒水，满头大汗。尽管之前秦枫一脚一掌就解决了严霜二人，证明了他不是凡人，但在这些老人眼中，只要你不是坏人，尊老爱幼的美德总是有的。使唤两下，做点事情总不为过。

秦枫本想表现得凶狠一点，冷酷一点，果断拒绝这些体力活，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里着实有些不忍。

严霜主仆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看上去等级森严的样子，奇怪的是二人一点汗也没有。严霜更为过分，时不时口鼻间还发出舒适满意的轻哼，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小黑一双小眼睛在几个孩子身上转个不停，像是在打量这些孩子的资质。每扫到一人，往往令那孩童一阵紧张，坐也坐不直，站也歪得很。

“何大爷，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严霜站起来，往外面走去，炎炎烈日与他竟如舒适的温泉。

其他人见状只得跟了出来。

人都出去了，秦枫瘫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湿哒哒一片，都能拧出水来。

“秦兄弟，你不跟着一起出来看看吗？权当监督嘛！”外面传来严霜的大声呼喊。

秦枫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这么热的天，上吊也要喘口气的好吧。

可炎城里的老人与孩子都已经在外面等着，再坐下去恐怕会惹众怒。数年一次的机缘，许多人心里的迫切已经远远胜过这稍许的高温。

“来啦来啦。我又不懂你们炎魔域的手段，开始你们的遴选就是了。”

嘴里如此说道，秦枫来到了门口，站在阴处悠悠看着。

“秦兄弟谦虚了。之前你的身手，我可是佩服的紧啊。等到了炎魔域一定要和你好好切磋一番。”

“好说好说，等到了那里，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一定奉陪到底！”秦枫懒懒地说道，外面实在太热，也不知这家伙要干什么。

此刻日正当中，烈焰灼灼，严霜站在街道中间，脚下的路面已经被烤得泛出光晕了，却丝毫无察，反而抬起头直视刺目的烈日。

“小黑，你也看着点，能悟出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二少大恩，小黑铭记在心！”

“嘁~耍什么威风！”秦枫斜眼看着严霜，不过心里却还是好奇的，这炎魔一族的遴选方式，与人族究竟有何不同。

刚刚生出这个念头，眼前突然红光一片，严霜的身体就像爆竹点燃了引火线，嘭的一声，炸开了。

严霜消失于众人面前，唬得大家面无血色，只见无数红色石头炸了出来，秦枫一个闪身，将孩子们挡在身后，生怕他们被炸到。

“麻烦你让开行吗，我们都看不到了。”

平时来过几次酒馆的杨二娃，知道秦枫的脾气好，此刻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关键是其他孩子也发出同样的声音。

秦枫有些不高兴了，却还是让开身子，孩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

红色石头炸开以后，竟然慢慢组合到一起，先是组合出一具身体，接着是头颅和四肢，最后变成一个喷着火焰的石头巨人，比这酒馆还要高大。看得孩子们惊呼连连，秦枫则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炎魔巨人，是真的炎魔，真壮观啊！”杨二娃大声呼喊，其他孩子们也高兴地叫着。

红色炎魔在场内挥舞着手臂，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温度再次升高了几许，在严霜的控制下，火焰离体半寸便不再外涌。孩子们更加激动了，要不是大人们拦着，他们简直要冲上去，甚至要狠狠地抚摸一下真实的炎魔。

“好了，一个个上前，待本少为你们开光！”嗡嗡的声音从炎魔体的严霜口中发出，听在秦枫耳中感觉怪怪的，是要吃了这些孩子吗？

为了不闹笑话，这毕竟是炎魔一族特有的手段，秦枫觉得还是先做个旁观者比较好。

杨二娃排开众人率先走出，虽然心情很激动，小手有些颤抖，但迈出的步伐却坚定而有力。杨寡妇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中晶莹点点，开始泛着泪光，就连何五与黄三也老泪纵横起来。

“炎城的希望啊，希望这些孩子都能被选上。”

“是啊，千万别像咱们老哥俩！”

秦枫目光一凝，看到杨二娃走近之后慢慢站定，炎魔将裹着火焰的大手往胸口一拍，一颗火红色的晶石便飞了出来。那是一颗核桃般大小的晶石，虽然小小的，温度却极高。令得杨二娃面色骤然一红，小脸鼓了起来，又消了下去。

红色晶石在杨二娃面前停住，释放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微光，将他整个身子都罩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炽热的微光使得他全身温度迅速增长，脸蛋通红，毛孔急剧放大，吸收着晶石释放的微光，脸上的汗液滴滴哒哒打在地上，将灰尘打散，渲染出朵朵花瓣。

杨二娃拼惊全力坚持，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眉毛与眼睛快要挤到一起，小嘴忽张忽闭，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愣是没有开口求饶。

片刻之后，炎魔将红色晶石收回，握在手里像把握心爱的玩具，愉悦的笑声从巨大的火焰头颅中传将出来。

“不错不错，开门红啊，虽然二娃的体质一般，但意志力十分坚定，符合我炎魔一族的修炼标准。遴选通过。”

杨寡妇身子一软差点倒下，秦枫搭手将她扶住，待稳定情绪之后，杨寡妇冲上去将杨二娃抱住，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谢天谢地，二娃成器了，孩他爸，你看到了吗？呜呜~”

杨二娃满脸通红，全身是汗，抱着自己的母亲，努力安慰着。

“没事，母亲高兴，太高兴了。快给炎魔大人磕头感谢！”

杨寡妇拉着孩子趴在地上磕了数个响头，拿袖子给孩子擦额头，结果描成了大花脸，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黑，今天我们真是撞了大运，这孩子还是你最先发现的吧？”严霜爽朗地笑道。

“嘿嘿~那是因为二少英明神武，炎魔晶纯度极高，二少的控制水平也极高。不过，也是这孩子到了转运的时候。”小黑高兴地回答，一只手挠着自己的头，似乎对于自己拍马屁的功夫不是很满意。

见众人笑成一片，秦枫才慢慢舒展开紧锁的眉头，炎魔一族原来是靠炎魔晶来进行遴选，有点意思。估计是看孩子们的体质与火属性元力的契合度吧。

虽然这种手段容易发现火属性灵根资质的人族，但弊端也很明显，只能检测到火属性体质的孩童。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会有遗珠，被遗忘在这荒凉的旧城。遗珠之恨固然可惜，选中之人却只会记得自己的喜悦与激动，畅想的都是以后如何一飞冲天。

只是逆天改命这种事情，真的不是说说就来的。

严霜满心欢喜地喊着让下一名参加遴选的孩子准备好，随即第二个孩子上前几步往严霜而去。

接着就是第三名...第十名，孩子们满心欢喜地接受遴选。

时间流逝，太阳转眼就失去了强烈的光芒，往西面沉沉而下。

严霜已经幻化成人形，此时背转身子，目光看着天空那片夕阳，眼里全是惆怅。

“各位乡亲，辛苦了。天色不早，秦兄弟，我们走吧。小黑，带上选中的孩子。”

何五众人看着衣着华贵的严霜，眼底的热泪像决堤的海，汹涌奔腾，再也无法压抑，阵阵低声的抽噎声渐渐响起。

秦枫揉揉鼻尖，来到严霜身边，看着对方认真说道：“真的不再试试了？万一遴选有误，岂不是可惜了这些孩子。”

严霜依旧抬头望天，脸颊微红，拒绝地如此生硬，一点也不给在场这些人半点希望。

回头看了眼何五，秦枫双手抱拳，微微示意。自己来得突然，走得意外，没有一点点防备。

严霜唤出一朵红色的云，站了上去。

“秦枫兄弟，走吧。”

待几人全部站到红云之上，严霜盘膝而坐，双手呈于面前，口中念念有词。秦枫本欲开口说几句，那些话语并不和善，想想之后还是作罢，最终被堵在嘴里没有发出。

红云慢慢升起，丝毫感觉不到颠簸与劲风，反而相当安静柔软，外面世界的嘈杂全部被隔离开。

杨二娃紧紧靠着秦枫而坐，眼睛却偶尔瞥向下方飞速消失的炎城，一双眼似乎已经不够看，美景太多，这可都是人生第一次的重大经历。

秦枫看着闭目养神的严霜，忽然开口说道：“就选出一个孩子，你们的任务算完成了吗？”

严霜没有说话，脸色却变得铁青，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再次证明开门红之后也可能会一直输到家。

小黑则有些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你知道选出一个孩子有多难吗？”

忽然想起某个叫橘右京的男人，熟悉的人都知道橘右京是要靠集满徽章才能兑换的，古怪的念头令他有些懵圈，最近开始总是冒出一些新的词汇，那家伙要苏醒了么。不过还是安慰了一下严霜。

“一个也不错，积少成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