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不近人情

一切礼仪完毕后，宇城飞又招呼着大家举起酒杯，整整拉来一车的酒，我们每人倒了一碗。

宇城飞眼框炙热着，说了很多激励人心的话，说那些未能找到尸骨的兄弟，相信他们的骨肉一定是融化在北园这片土地上，说完，便把一大碗酒，慢慢的浇在了地上，随后，大家都把酒浇在了这片土地上，算是践行，送他们最后一程。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不少人都红了眼眶，酒是辣的，泪是咸的。

望着这片皑皑的黄土地，这个时候，我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想了好多，大多是自责，如果不是我把大老二带到这条道路上，他根本就不会死，还有杨梦莹，触景生情的我，又想到了以前的种种，看着远处的砖头，我的心里更是满了深深的负罪感。

沉寂在这种思想里……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摩托车轰鸣的声音，由远到近。破旧的摩托车载了三个人，仔细一看，是大老二得一家人。大老二的爸爸领头朝这边走来，满脸沧溟，没人能猜透他的内心此刻是多么难受。

现场足足百十号人，大老二的爸爸在伸头张望，似乎想找出他认识的人，不管他是恶意还是善意，我都跨出了步子，迎了出去。

大老二的爸爸见了我，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问我他儿子在哪里。

我说已经埋了，大老二的爸爸呼了口气，“能不能开坟，让我再见他最后一眼。”

对于他的要求，我当然没什么好拒绝的，但温心不干了，说这样做，大老二会不得安宁的。反正就是一个劲在哪里嚷嚷，也是太多情义的牵扯。后来，还是小胡子把她拉到了一边。

老爸要见儿子最后一面，换谁都没有权利拒绝，几个黑虎帮的帮众，拿起工具……

几分钟后，众人又合力把棺材搬了上来，打开盖子，大老二的爸爸瞬间就哭了出来，声音充满了绝望、苍凉。

我抬起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泪水。这种情况下，大老二的妈妈和大老二的妹妹也都哭了出来，毕竟血脉相连，她们哭的，也是撕心裂肺。

时间过去了许久，可能是哭累了，大老二的爸爸靠在棺材上，慢慢的点燃了一支烟，语气囔囔道：“为什么要混黑社会？为什么要混黑社会？…”说完，又看向了我，问道：“王浩，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你兄弟吗？”

我点了点头。

大老的爸爸沉默了一会，表情也越发悲凉，似乎在为他的儿子不值，随后大笑了一声，“可笑，可悲！我觉得我儿子，就像是你登上顶峰的一颗棋子。”听到这句话，现场不少人都怒了，说少他妈放屁，浩哥真心待我们，死亡，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当然，还有一些人窃窃私语……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我从来没有把谁当做棋子，也没有胁迫过谁，一定要为我卖命。

大老二的爸爸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我会那么冷静。沉默了一会，他又对我说道:“怎么，我说到你的短处了，看到你的心机了，不敢回应我了？是不是！”

我叹了口气说道“对于你的质问，我不想反驳什么，我不怕手下的兄弟，众叛亲离，分崩离析，能跟着我王浩，我相信那就是一种缘份。相比，你说的棋子、利用。这些真的是一种侮辱，因为在我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些词语。”

砖头站在一旁有些愣，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还是插嘴道:“你儿子都死了，你还在这里跟王浩讨论下棋，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大老二的爸爸叹了口气，“对啊，我儿子都死了，我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儿子都死了……儿子都死了……”

大老二的爸爸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然后站起了身，看了看躺在棺材里的大老二……

看了一会，突然又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大老二的妈妈，“二十多年了，咱们结婚二十多年了，你一直骂我窝囊，可你瞧见没，我的儿子可一点都不窝囊，混黑道，还杀过人呢。”

大老二的妈妈表情有些呆，她不明白，大老二的爸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些干嘛。

大老二的爸爸又对着棺材走了几圈，似乎想在好好看看大老二，停下脚步后，他又喃喃自语道：“儿子死了，家也没了，儿子死了，家……”

我心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不好！快拉住了他。”

小胡子离他最近，在我喊出这一声后，小胡子还疑惑的看了我一下。大老二的爸爸，似乎心意已决，在那么一瞬间，双手紧握棺材四周，然后一头狠狠的撞向了棺材角……

一阵焖响过后，大老二的爸爸的额头，直接插进了棺材的角缝里，可见他死心已决，这一撞，用尽了全力。

大老二的妈妈鬼哭狼嚎的奔了过去。小胡子双眼一瞪，后悔的在原地跺了跺脚。

砖头跟着铁块，也学了一些医术技巧的，几个跨步便奔了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仰起头对我说道：“死了！”

我紧闭双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听到死这个字眼，大老二的妈妈跟疯了一样，朝我奔来，好在小胡子一把拉住了她。大老二的妈妈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对我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杀人不吐骨头的鬼，害死了我的儿子不够，又来逼死我的老公！你这种人…………”

小胡子有意捂住她的嘴，却被狠狠的咬了一下。小胡子心一横，直接一个重摔，把大老二的妈妈狠狠放倒在地上。然后恶狠狠道：“老子跟你说，害死你儿子的不是我们！而害死你老公的是你，你老公死于你的不近人情，死于你的贪得无厌，死于你的无理取闹，死于你的不知廉耻，你让他感觉不到家的存在，儿子都死了，女儿还跟你一个性格，要是我，肯定不会一头撞死，老子肯定先弄死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大老二的妈妈被小胡子说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