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因果

诛杀贼寇之后，王凡五人依着大路一路向西，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唐僧面色苍白，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行不多久，就见到路北有一座庄院。

“我们去那边借宿吧。”唐僧勒马停鞭，指定道。

众人依言前往，其中猪八戒最为积极，冲在了最前面，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庄舍边上，但他却没有贸然闯进大门，而是停在门口等候唐僧等人到来。

猪八戒知道自己面容丑陋，若是惊吓了村舍中人，难免被唐僧斥责，倒不如等大家伙前来，让唐僧指派人前去问讯。

当然，这个任务一般都会指派给红孩儿，或者由唐僧亲自出马。

唐僧扬鞭策马，很快便来到了村舍门口。

此刻村犬吠叫，晚鸡啼鸣，牧童骑着黄牛归来，伴随着庄舍内炊烟升起，却是一副农家安宁景象。

这是，村舍门里走出了一位老者，见到唐僧等人，立刻上前见过行礼，问道：“法师从哪里来？”

“贫僧是东土大唐差往西天求经的使者，恰好路过贵地，天色将晚，特来借宿一宿。”唐僧相谈片刻，并且手下众人介绍给老者。

其中见到猪八戒沙僧时，老者免不了受惊，不过唐僧温声细语解释，最后倒也不见怪。

进入屋舍后，老者便吩咐家人煮饭，安排一顿素斋供奉唐僧等人，一行人吃完后，天色已经黑沉，掌灯之后，唐僧与老者在草堂上闲谈。

“老施主高姓？不知高寿？”唐僧问道。

“姓杨。”老者道，“今年已七十有四。”

“几位令郎？”唐僧问道。

“只有一个。”老者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请令郎出来，让贫僧拜见一番。”唐僧道。

老者七十有四，他的儿子想必要比唐僧年岁大些，唐僧提出拜见却也不甚突兀。

只是这个普通的要求却让老者脸色难看了起来。

“不必了，那厮不值得拜揖，老拙命苦，指望不上他养老了，如今他已经不在家。”老者一脸苦涩。

唐僧一脸尴尬之色，碰上不肖子孙这种情况，那就太头疼了，他又问道：“不知如今他作何活计。”

“可怜，可怜！若是老老实实做个活计也就罢了，是我的幸运！但是那厮心中专生恶念，不务正业，只喜欢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结交的都是一个猪朋狗友，自从五天前出门后，到今天也未回来。”老者道。

唐僧闻言，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噤口不言。

他心中却是想到了白天在山上遇到的那群强人。

“莫不是就是被王将军打杀的那群人？”唐僧心中暗道。

想到此节，他也不敢与老者多叙，深怕被瞧出了破绽，于是两人又交谈了片刻，便各自安歇去了。

半夜三更。

唐僧在铺好的草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直苦捱到四更时分，依旧没有入睡。

“师父，怎么不好好安歇，反而在草团上打滚玩耍？”猪八戒纳闷道。

“师兄不要胡说，想来师父有事难眠。”沙和尚也醒了过来。

“晚饭时吃太多坏了肚子，如今腹中疼痛，却是要去如厕，夜深天黑，却是有些惧怕，八戒、悟净，你们二人和为师一同前往吧。”唐僧想了想道。

沙僧立刻便起了身，倒是猪八戒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嘴里一直嘀嘀咕咕。

见到两人跟了出来，唐僧并未前往茅厕，而是将两人带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徒弟……”唐僧喊了一声，便久久不言。

猪八戒和沙和尚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不由问道：“师父有话直说便是？”

他们已经看了出来，唐僧将他们叫到此处并非是真的害怕黑夜，而是避开王凡与红孩儿两人，有一些私密话要与徒弟说。

说到底，徒弟和师父，护卫与主人，还是徒弟与师父的关系更加亲密些。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为师今日仔细想了想，王将军杀性深重，不是一个取经之人。过去的数年路途中，就杀死了许多生灵，今日更是不管不顾将那三十多个贼寇全部杀掉，也不审讯问供，也不明正典刑，直接活活压杀，毫无一丝善念。”唐僧絮叨了一大堆。

“师父有何打算？”沙和尚问道。

“我想让王将军自行离去，不要他跟从了。”唐僧道。

猪八戒和沙和尚两人齐齐一愣，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了唐僧。

就好像看着一个傻子一样。

开什么玩笑？过去数年里，要不是有王凡在，碰上那些法力高强的妖怪，唐僧早就完蛋了！

唐僧似乎看出了徒弟的意思，接着道：“王将军的确功劳甚大，但是你们两人也是尽了不少力，以后若是再碰上妖魔，凭你们的本领也可抵挡，若是棘手，大可寻访知交故友，前来降妖。”

猪八戒和沙僧两人互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了领悟。

想来是之前西梁女国外，王凡与蝎子精这一战，让唐僧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

王凡与蝎子精一战败北，最后蝎子精被昴日星官降服一事，唐僧虽然未见到，但是从徒弟口中大致知晓了过程。

顿时，唐僧心中关于王凡百战百胜，无往不利的形象破碎了。

“原来，也有王将军打不过的妖魔！倒是天庭势力庞大，群仙济济！八戒与悟净两人曾经在天庭为官，想来朋友不少，以后碰上解决不了的妖魔，让他们寻个朋友过来，便也能够降服。”

唐僧心中难免有了想法。

赶走王凡！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再也难以磨灭。

或者说，自从见到王凡杀伐由心的性情后，便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只是之前唐僧一直死死地压在了心中，直到今日王凡不顾唐僧劝阻，屠杀了一众山贼后，才彻底爆发了出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

“师父不妨再思量一番。”沙僧劝道。

唐僧耳根子软，见沙僧劝说，心意又有所动摇。

“有甚好思量的，让王将军去吧，老猪知交故友遍布天庭，何愁妖魔不平？”猪八戒大大咧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