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献祭

不幸中的万幸，这些血丝暂时只对地面上的“鬼面心脏”感兴趣，并未直接奔众人而来，但说不准它们什么时候就察觉到有鲜活的心脏在此跳动，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发难，悄无声息中害人性命是早晚的事。

游海川等三人眼看是回天乏术活不成了，口中都吐出了恐怖的血丝，面部扭曲，四肢犹如筛糠一般狂抖不止，整个身子连同脑袋都在剧烈抖动，此景简直惨不忍睹。

顾笑之不知是害怕还是伤心，抽泣成声，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他们的名字，但谁都救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就这样痛苦地死去。

葫芦扶住顾笑之出言安慰他：“笑笑，你也别太难过，很快就轮到咱们了。”说著从手里抛出一枚雷管炸药：“我可不想死的这么惨，万一不行，到时候大伙聚聚，轰轰烈烈的来个一了百了。”

顾笑之抹著眼泪说道：“没想到他们就这么死了，胡哥，你们就没办法吗？”

葫芦无可奈何：“死了的人怎么救啊，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

顾笑之仍想做最后之搏，自己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哀求我们帮忙：“诸位，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带他们离开魑城宫崫，大恩不敢言谢，我……我……”说著差点跪下给众人磕头。

我牵住他胳膊：“笑笑，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他们再也不是人类。他们的尸骨不用碰上很多，只要沾上那么一丁点，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这时候四公听到死了人，斜躺在地上一激灵：“死人了，是谁死了。”葫芦转手揪住四公的衣领，毫不掩饰骂道：“老头，你最好安安静静的给我闭嘴，你再他妈疯跑添乱，非害死人不可，到时我第一个宰了你！”四公捂住自己的嘴巴怯生生地猛点头，不敢再说话了。

其中一个运棺客颇有微词，对顾笑之说道：“不是我们袖手旁观见死不救，说难听点，游老板这是咎由自取，之前就不应该自作主张擅自打开天殇棺。”

若不是他当初盗崶金心切，一意孤行不听从劝告，硬是强行开棺，引起祭墟产生祸乱，事故频发，何至于大伙在毫无防备的的情况下退进“偷天壂”，也就不会闹出人命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都没办法左右。

这时说什么都没用了。从一开始我就莫名其妙的觉得，游海川若是听从我的劝告，再给我一点时间，破解天殇棺又何须搭上他们的性命，可惜事与愿违，半途还是出了人命，我也没那心思再回过头去想那些还没想明白的最后一点东西。

毕竟我并非专业崶宇玄圣出身，要不是各种机缘巧合，有生之年恐怕也不会进入墓穴。而且我阅历资质尚潜，很多墓室机关暗哨有所听闻，但心中只有模棱两可的判断，破解之法并非朝夕之间能想得通。

时间就是生与死之间的较量，毫微的差距，良机转瞬即逝，以致功败垂成回天乏术。现在想想，如果进魑城宫崫之前熟读《盗鬼经卷》，也许就能及时想到破解之法，避开诸多致命凶险，也不至于有人枉送性命。

但世间没有什么“如果”之说，后悔药从来就不存在。接下来我却不自量力的对自己说：“剩下的这些人，我许默要带他们活著出去，一个都不能少！”

这短暂的时间，让我想通了一些线索之间的厉害关系，于是对众人说：“游海川他们三人虽然可能是咎由自取，但也算给我们打开了偷天壂的天门，功德无量。”

肖自在问我：“许兄弟，你想到办法了吗。”

我不置可否：“不是我想到办法，是天意如此。魔鬼之匣得游海川他们三条人命献祭，它很快就会打开。大家站在原地别动，不要喘太大的口气，棺材菌没有眼睛，看不见东西，是靠血气和动感捕食猎物，鬼面浮雕中关于献祭的描述是存在的。”

一个运棺客追根究底：“许兄弟，你说魔鬼之匣即将打开，可有凭证？”

不语说道：“不用什么凭证了，眼见为实，自己看！”

大家都再次看向已经偃旗息鼓多时的游海川等三人，只见他们双脚处缠满了血丝，地上的“鬼面心脏”被牵引，攀爬过去，在他们三人的脚下缠出一团心脏之山。

正对的上方，棺材菌根藤收拢，慢慢蠕动散开，从中露出一个斗大的“心脏”之物，其上有许多深红的窟窿，在边口处垂下来一根滑溜溜，鲜红的怪藤。

这根怪藤只有筷子粗细，十分像是蚯蚓之类的软体动物，末梢犹如马尾，有许多细小的毛须，不断的扭动试探，应该是触须之类的肢体。

肖自在看得双目都瞪大了，那鬼瞳之眸越显得吓人，他小声问道：“许兄弟，这又是什么东西？”

毋庸置疑这东西肯定就是棺材菌的根株，也就是鬼面浮雕画域中的“魔鬼之匣”。

棺材菌细胞首先在动物尸体身上生出生命孢子，借尸体血肉为养分，不断生长。待尸体血肉被完全吸收干净，养分供给绝断，暂时进入休眠状态。

棺材菌有噬血本能，等有动物再次靠近，血气便能将其熏醒，继而捕食。长年累月，越来越多的动物或人类进入，养分不断供应，使得棺材菌个体越来越大，最终达到现在这种规模。

那些“心脏”状之物都是棺材菌的根瘤，是寄存血液的血囊。它的根藤可长百丈长，严格来说是棺材菌的血管，所有血液养分便由此血管通往全身。等血管老化，新陈代谢，使其蜕皮，而退下的皮其实可以说都是干涸的血液。

这些干血落地之后，根瘤又重新吸收，继续供养根株生长，使其血液循环不绝，棺材菌也就可以千年不死。打开偷天壂天门的十有八九便是棺材菌根株的血液。

葫芦咋舌：“默默，棺材菌这么邪门，你是说祭墟上所有的动物和人类的血液都寄存在棺材菌身上？”

我说邪门的还不止这个，棺材菌因为吸收了动物和人体的血液，其灵性之力不容小觑，它千年才开一次的花蕊——坖瞽魔焰花，号称天地之灵，食用此物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有百毒不侵，根除顽疾的功效……

不语打断我的话：“默默，献祭开始了！”

我止住话头看过去，从棺材菌根株上垂下的蚯蚓状根藤半空中呼地打开，犹如是一面雷达，“嗡嗡”的抖动起来，便见游海川等三具尸体晃了一下，口鼻以及眼眶先是变黑，血肉兹兹的化成液气态，被那雷达状的吸口给倒吸进去。

不出几分钟，游海川等三人便只剩下光溜溜，完整的白骨架子，身上一点血肉都没留下。那些缠裹在他们脚下的“心脏”被血丝一带，连同三具骸骨都贴到了石壁上，从上面流下一片跟柏油一样粘稠发黑的物质，将骸骨完全埋在了石壁中。

我记得祭墟碉楼那里四壁上都“跪出”许多完整的白骨架子，原来都是拜棺材菌所赐。

这般场景，简直跟鬼面浮雕画域中有关献祭的情形一模一样。触目惊心之下，大伙一哄而倒，跌坐在地上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稍时传来沉重的的轰隆声，那蚯蚓状的根藤立马卷缩回去，无数棺材菌血管根藤就此扭动散开，又将根株完全给遮盖。

与此同时，从鬼面浮雕的眼窟中滴答滴答流下来鲜红的血液，转眼间竟形成了小范围的血瀑。

这些血液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之前测算出的入口位置上。血液落地不化，亦不外流，渐渐融化入地层，那里哧哧地冒出白烟，从中缓缓化出一个幽暗的洞口。

偷天壂天门即将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