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谈判

洛基被士兵推挤着通过了天桥，来到位于全息头像其中一个面孔所对着的小广场上。巨大的蓝色面孔是一张中年的男性克里人样貌，整个脑袋光秃秃的，像一枚蓝色的鸟蛋。两眼内没有眼球，而是放出银白色的光芒，此刻他垂下了眼脸，把目光集中到洛基身上。

广场本来就有柔和的地面照明，但全息头像的目光仿佛两个探照灯照，照的洛基四周宛如舞台。士兵们在把洛基压送到位后，恭敬的退了出去，直接退到了广场之外。

现在，偌大的广场只剩下洛基一个人，而由克里人最高科技所研制而成的生命计算机正目光炯炯的审视着他。

洛基无所畏惧的打量着这个新对手，至高议会和最高智慧显然是彼此独立的两个部门，但最终克里人所有的政策方针都会由这两个部门共同讨论产生。

他已经见识过至高议会的风格，即使这些死灵魂已经作古几百年上千年，但是依然十分“人性化”，只要足够“人性化”，那么他就有挑拨他们的机会。

而眼前的超级计算机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他必须和对方多聊聊，才能摸清最高智慧的底细。

计算机一声不吭的注视着洛基，洛基等了三分钟后，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打算用如炬的目光晒死自己。没有魔力又刚从重伤中恢复他感觉长久的站着有些疲劳，于是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块突出于地面的立方体坐了上去，放松的吁了一口气。

他觉得有点口渴，额头上冒着虚汗，甚至伸出的手都有些微弱的颤抖。这些身体的状况不是无法掩饰，但他无所谓的让这些弱点暴露出来。最高智慧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既然对方想观察，就让他观察个够好了。

“你需要休息、食物和水。”沉默了半天的虚拟头像终于开口了。

“你可真是明察秋毫，鉴于造成我目前境况的人就是你的上司，我想你也只能给他们收拾残局。”

“你的挑拨毫无用处，至高议会的成员并不享有比我更高的权限。事实上，我才是那个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最终决定者。”虚拟头像用平和的语气指出洛基的错误。

“是吗？我对你们这一套并不十分熟悉，毕竟我生长在一个有着绝对王权的国度。奥丁是一个独裁者，抛开他所做过的那些肮脏事不谈，起码他是个成功的君王，拥有绝对的权利。在众神之父的统治下，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决定。”

“从某种程度上，我赞同这种方式，因为它更高效更科学。”最高智慧的头颅突然转了一百二十度，露出了另外一张面孔。那是个轮廓锐利的青年，高耸的眉骨和颧骨然他看上去像刀锋般咄咄逼人。

“我们是克里人所有科学、艺术、历史、政治、文学、军事的最优结合体，是全知全能的存在，实际上，我们才是克里帝国真正的神。”

“但我们依然必须遵循最初定下的规则，独裁之中的民主，民主之上的独裁。”全息头像再次转了一百二十度，露出了第三张面孔。那是一个耄耋的老人，钴蓝色的皮肤上满是皱褶，仿佛一颗被风干的李子。

他松散的眼皮垂挂在发光的眼球之上，干瘪的嘴唇下已经没有任何一颗牙齿，但是他依然口齿清晰的宣布了关于自身存在的准则，并冷冷的警告洛基。

“小神，不要以为你玩弄如簧巧舌就能达到一切目的。我们早已知晓你的伎俩，你的任何鼓吹挑唆都是徒劳的表演，克里人的政治体系已经存在了一千年了，不是你随便能够动摇的。”

“哇哦，那可真是好长的一段时间，几乎就和我一样大了。”洛基挑了挑眉毛，做出一个夸张的惊叹表情。“要我说，那还真是值得纪念，毕竟对我们阿斯加德人而言，一千年差不多表明你从一个孩子终于成长为成年人了。”

“……”老人的头颅一时间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嘲讽到短路。

最初那张中年人的面孔又切了回来，他把岌岌可危的话题拉了回来。

“如果你希望改善目前所处的状态，最好是和我们合作。”

洛基挑了挑眉毛，嘲讽的问道：“我说过我不和你们合作吗？似乎是还没开始谈判，就有一位鬼魂跳到我的身上，想要用刀挖开我的胸膛吧？”

“……”虚拟头像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问道：“既然你说愿意合作，为什么又要伪装成寇塔提家族的人，企图袭击至高议会。”

“咦？奥多没有告诉你们吗？我以为这个奸细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前因后果都出卖给你们了呢。”洛基歪着头，一脸稀奇的打量着超级计算机的虚拟头颅。

看到至高智慧并不打算回答，洛基自言自语的说了下去：“你们可能搞错了顺序，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主动找你们麻烦。而是你们的飞船守在时空之井的出口，听命于灭霸，首先攻击我的。我此后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自保吗？”

“你拥有能够一举歼灭一支星球舰队的武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能纵容这样的武器在敌人的手上。”超级计算机再次回避了洛基的提问，把话题转到了耶梦加得的身上。

洛基眯了眯眼睛，夸张的翻了个白眼：“没错，我从时空之井深处得到了这件威力无比的武器，但显然它只听命于我。如果你们想要得到它的力量，那么最该做的绝不是把我丢在这么个连椅子都没有的地方，饿着肚子和你们慢慢的说废话。”

最高智慧的虚拟头像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洛基从对话中可以觉察出克里人总体上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杀意，更多的是希望能够榨取自己身上的一切价值。对于一个以不断扩张为目的的种族而言，拥有更多的资源，更好的武器，更快的飞船永远是他们不懈的追求。

变化很快就发生了，洛基发觉自己坐的平台抬升了起来，两边长出了扶手和靠背。从地面上升起一块茶几样的箱子，抬到合适的高度后，面板向两侧翻开，露出了下面精心准备的茶点。如果洛基没猜错的话，准备这些东西的是奥多，显然克里人绝对不会那么了解自己的喜好。

洛基伸手端起一杯蜜酒，轻轻的抿了一口，发现它冰的真正好。香甜的液体顺喉而下，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润过喉咙后，他捻起了一块南瓜制作的点心，靠向椅背，怡然自得的品尝了起来。虚拟的头像此刻再次睁开了双眼，默默的注视着他进食。

洛基斯条慢理吃了不知道多久以来的第一餐，超级计算机也十分有耐心的等他吃完。最终洛基挑了一杯果酒，当作餐后甜点。

他满意的摸了摸肚子，然后说道：“这才像话嘛。要谈判总得有个谈判的样子。我们又不是天然敌对的关系，如果不是你们一开始就跟随灭霸的脚步，我们也不会闹得这么难看啊。”

又喝了一口酒，洛基突然转动眼珠，问了一个问题：“可以告诉我真话吗？你们和萨诺斯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以至于现在急不可待的想要寻找能够对抗他的方法。”

“没有矛盾。”超级计算机生硬的回答着。“只是任何计划都该有后手，我们永远不该无条件的信任盟友。”

“这句话听上去真是太奇妙了，一般不该说我们永远信任我们的盟友吗？”洛基轻笑了一声，克里人的原则实在是十分的有趣。

“我们能给你的筹码是你做为克里的荣誉公民加入指控者集团，成为我们领导团队的一员。你将提供你的军队和宝石，为我们的宇宙大业服务。当然从此你就是在克里人的庇护之下，即使萨诺斯也无法动你分毫。”

“这听上去一点都不诱人啊。我原本可是阿斯加德的王子、约顿海姆的国王，你给我的职位是不是太……无趣了一点，丝毫无法激发我的爱岗敬业之心。”洛基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垂目看着淡红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无序的荡漾着。

“或者我们直接把你交给灭霸，换取和我们盟友更长久的合作关系。”虚拟头像面色一冷，硬邦邦的抛出了威胁。

“啊……真是无趣。我原本以为穷尽克里人智慧所制造的超级计算机会更健谈一点，没想到你比那帮无聊的死灵魂还要无趣。在你看来，世间万物只有1和0两个状态吗？你需要找个语言大师好好培训一下沟通技巧。”

洛基夸张的挥舞着手臂，仿佛一个站在舞台上的演讲者：“好吧，如果这就是你今天和我谈话的结论，那么请做吧，把我交给灭霸。然后等着他收割完整个宇宙，再留点残羹冷炙给你们舔舐。如果你们运气好，没有被他彻底消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