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第三个契约

在返航的途中，劫掠者们和复仇者们迫不及待的开设了庆功宴。虽然那些被灭霸抹杀的人还没有救回来，但是无限手套已经到手，罪魁祸首也已经伏法。只要解决了地球上的斯克鲁尔人问题，他们就可以着手研究无限手套，总有一天会找出消除那个响指的方法的。

旅行家号的物质转化器什么美酒美食都能制造出来，所以除了开船和戒备的人，其他都聚集到了活动室，围坐在巨大的长条餐桌旁边，尽情的享受豪华自助美食。

不过说到底，做为战士大家还是有自我节制的。饮料只有一些酒精度数很低的鸡尾酒，大部人都是埋头苦吃，填饱自己刚才因为大战而消耗的能量。纽瓦西特封锁的时间持续了九个多小时，这是他们大战之后的第一餐，所以大家都顾不得形象，放开了大吃特吃。

洛基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摇晃着一杯金色的葡萄酒，不时的抿上一口。但对满桌子的大鱼大肉，甚至连他喜欢的甜点都兴趣缺缺。索尔殷勤送来的甜点被冷落在一边，就算他也没法逼着洛基吃东西。劝说无果后，索尔回到自己位于桌子中间的位置，重新让自己陷入牛排、汉堡、炸鸡和猪肉丸子的芬芳世界。

同样体力消耗巨大的斯蒂夫和托尼也在闷声不吭的啃着肉食，就连火箭和星云都像是饿了三天似的努力往嘴里塞鸡腿。

洛基又喝了一口酒，压下从胃里翻腾上的作呕感。一桌子的肉食让他不断的回想到刚才那场大战的血腥场面和可怕气味。在时间的轮回中，只有他保留了每一次战斗的记忆。看似轻易获取的胜利，其实建立在一次次血腥屠杀的基础之上。

他们失败了整整六次，每一次萨诺斯都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每一次他都把洛基留在了最后，当作观众欣赏那些反抗者如何惨死的。

托尼拿起了一只焦香扑鼻色彩诱人的烤鸡，正在开心的啃食着鸡腿的他，不知道最少有两次萨诺斯直接用现实宝石改变了马克75的温度，把托尼活活的烤死在铠甲里。

斯蒂夫相对斯文的咬着一个汉堡，肥嫩多汁的肉饼多达五层，每一口都会有棕褐色的美味酱汁顺着他的手指滴落下来。就像是他被萨诺斯用力量宝石彻底拍扁时流淌出的体液。

索尔一边咀嚼着肉丸，一边和火箭大声的聊着，肉末随着他两的夸夸其谈粗鲁的喷的到处都是。

洛基不想回忆起每一次索尔的内脏是如何像肉糜一样从嘴里喷射出来，撒的自己满身都是的。于是他转开了视线，又喝下一大口，试图用果香扑鼻的美酒压下舌尖不断泛起的铁锈味。

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轻抚上了他的肩膀，然后顺着脖子往下，轻轻的滑动到了胸口，按在他跳动的心脏上。

漆黑的卷发出现在视野里，洛基向后仰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天罚。复仇女神整个人神采飞扬，雪白的肌肤仿佛从内而外的发着光，鲜红的嘴唇仿佛刚刚痛饮过人血，此刻正弯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洛基，汝可不要忘了第三个誓约。』她微微的低头，用手指从下往上挑逗的刮了一下洛基的脸颊。『汝应该知道，愿赌服输。』

四周的人毫无知觉的持续着原本的行为，显然没有人看到天罚的降临。洛基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意念和复仇女神交谈。

『哦，当然，我承认我输了最后一个誓约。原本我以为自己的力量足够向萨诺斯复仇，并以他的生命作为我们契约的最后一个祭品。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

即使有时间轮回的无限次重启，但仅凭现有的战力他们还是无法抵消萨诺斯拥有的五颗无限宝石所带来的巨大优势。不管他们如何料敌先机，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也只能给萨诺斯的胜利带来一点时间上的延迟。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五颗无限宝石被如此流畅的组合使用，不但地面的人一直被压制，就连天空中飞翔的战机和飞船都被萨诺斯一一击落。

失败，重新开始，还是失败。

洛基一次次的看到自己的亲人、朋友、战友在自己的面前以各种方式惨死，从一开始的悲痛到最后的麻木，一次又一次，然后他就觉悟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懂得区分利害关系，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妥协，什么情况下该认输。因此当他们第六次惨败，当萨诺斯又一次把他举在空中，滔滔不绝的发表胜利宣言的时候，他向漂浮在空中的天罚递出了白旗。

“我输了，请帮助我们取得胜利，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天罚得意的笑了，这是洛基第一次向她祈求胜利。虽然他们的合作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但洛基从来没有把天罚看作神明，从来没有向天罚发出过祈祷。

这个认输对天罚而言没有多大实质上的收益，但却让她心情十分的愉悦。因此她决定接受洛基的认输，把成功复仇的甜美果实赐予洛基。

无限宝石本质上是复仇女神分裂而成的碎片，只要天罚愿意出手，在恰当的时机干扰某块宝石发挥功效并不困难，那并不需要她去攻击其他的宝石，而只需要临时的调换宝石的功能，就足以让萨诺斯阵脚大乱。

应该使用力量宝石的地方，却错误释放了真实宝石，把本该拉倒倾轧在钢铁侠身上的大楼变成了软绵绵的海绵。当他想要使用空间宝石移动位置的时候，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心灵宝石的效果，对着飞来的大片导弹释放了一个控制法术。

几次尝试之后，萨诺斯就发现了无限宝石的异常，从而放弃了使用宝石，全靠自己的武力来迎战复仇者和劫掠者联合的战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终于获得了最终之战的胜利。

现在胜利已经收割，而洛基终于要为自己的打赌付出代价了。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但香甜的酒液现在在嘴巴里却泛着苦涩的味道。他不知道天罚会提出什么要求，毕竟最初他们所约定的条件是天罚将永远的获得洛基的身体和灵魂。并且她会用这具身体去征服宇宙，收回自己的能力，重新制定这个宇宙的规则和秩序，扫荡一切的罪孽。

这听上去可不妙，刚刚解决掉宇宙头号boss萨诺斯，他可不想那么快的顶替上这个位置。

『你希望我做什么？』洛基快速的问出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天罚从椅子的后面绕到了前面，侧坐在扶手上，胳膊环绕在洛基的肩膀，惬意的看了看四周。

『首先，既然七颗宝石都在这里，吾要求取回它们，合并成吾之本体。』

洛基一听，顿时感觉一个脑袋变得有两个大，最关键的是，这个要求十分合理，就连自己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但是无限手套现在不在我手里，你也看到了，那个大兵吃饭都没放下，我估计他睡觉都会抱着手套。』

『诡计之神，这么点小事还想不出解决的方法？』天罚声音中带着笑意，手指更是用力的戳了戳洛基的脑袋。

洛基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讨饶道：『我们要救的人还没成功呢，能不能缓一缓？』

“洛基？你怎么了？”不知何时，索尔丢下了他的肉丸，端着一盘葡萄走到了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而天罚的身影就这么淡去，消失在了空气中。一个声音隐约的飘进了洛基的耳朵：『好，尔等成功救人之时，就要归还吾之宝石。』

“你哪里不舒服，难过吗？为什么看上去眼泪汪汪的？”索尔凑近了脑袋，仔细的打量起来。差点就用满是油污的手指来试探洛基的额头温度，被洛基毫不留情的一手拍了出去。

“我只是感叹一下最近的日子，没有什么不舒服。水果放下，你去继续吃吧。”洛基接过了果盘，用力的推着索尔的后背。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从地球人和索尔的眼皮底下成功的弄走所有的无限宝石，现在可没功夫陪索尔聊天。毕竟天罚已经如此的通情达理，如果自己还做不到的话，估计能把天罚刺激的再次毁灭整个宇宙。

没想到索尔居然赖着不走，呼啦一下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眼眶泛红的唠叨了起来。

“是啊，阿斯加德交到我的手上才几天，就全被我搞砸了……”他唏嘘的一口气灌掉了一整瓶葡萄酒，然后迫不及待的去摸不远处的第二瓶。“还好你回来了，有时候我真的十分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我是雷神，我的职责是保护九界，然而我最终保护了谁呢？”

看样子虽然桌子上没什么高度数的酒，但索尔胡吃海塞的情况下，还是有点醉了。他这种真情流露的样子，让洛基也感慨了起来。都说诸神的黄昏会带来阿斯加德的灭亡，可真正毁了阿斯加德的恐怕还要说是灭霸了。

“哥哥，你不用妄自菲薄，如果不是你砍下了萨诺斯的头颅，我们今天就无法在此痛饮胜利的美酒。总是充满自信，总是如同阳光般照耀着所有人，这才是雷神该有的模样。”他安慰的拍了拍索尔的粗壮胳膊，适时的鼓励了一下，就像他们在一起成长的岁月里，经常做的那样。

“洛基！还是你最好了！”索尔终于控制不住，一把把洛基拥入了怀里，大手胡乱的在弟弟后背上拍来拍去，哇哇大哭了起来。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托尼吐出了嘴里的鸡肋骨，对着斯蒂夫挤了挤眼睛，小声的说：“我就说他们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