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这世道变得有点快

这段时间迷雾森林几乎是数百年来最热闹的时间段了。

一场席卷妖、魔、人三族的战争在迷雾森林北方莫名其妙的开打，这场战争由魔族挑起，然后耗时数月方才结束。但是魔族并未再这场大战中占据任何的土地或者矿产，似乎仅仅是为了战争而战争。

其间迷雾森林便开始包罗万象，妖、魔、人三族混杂，乱成一锅粥。

而昨天迷雾森林东方的部分人，因为一道剑气，原本已经快要沉寂的迷雾森林再度鸡飞狗跳，因为他们感知到了一股巍峨如山般的气息，只不过似乎原力显得极为弱小，唯有少数几位认出了主人的身份，但是也没想通为何会出现如此矛盾的情况。

在峰顶拔出老头的背负的长剑之后，方拙便晕了过去。老头一手拎着方拙，在伸手驭回长剑，自言自语：“贼希匹的，陈浮生从哪拐带了这么个小家伙？要不是答应了那老家伙，说什么也要给逍遥天收个关门弟子！”

看了看依旧昏睡的方拙，老人摇了摇头，“小家伙也真能闯祸，还得我来擦屁股”

随即，老头松开手中长剑，手指在长剑剑锋一抹而过，长剑便消失不见。

这座湖水外围，一位魔将恰好带队在附件搜寻，感受到剑气后，衡量了下自己天赋所在之后，便撇下身后精锐亲卫，只身搜到了白雾外围，再然后便没有然后了，因为一道长剑已经穿胸而过。

数百里外，一位另一位魔将刚好与一个妖族大妖撞在一起，显然两人都是老相识了，二话没说，魔族手中跳出一支墨色短枪，间不容发间便两颗子弹直奔过去，不过显然熟门熟路了，妖族大妖手中铁棍劈开散发着黑色魔气的子弹，妖力勃发，便越过数百米距离狠狠砸下去。只不过一道长剑过后，一切休提。

甚至还有一个人族将军想着过来看看，长剑顺带着便拍飞了出去。

一道毫无动静的剑光过处，迷雾森林中两位魔将和一个大妖就此消散于世间。

长剑飞回湖边，飞过湖面才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跃跃欲试。老头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剑鞘，道：“别闹了，回来”

长剑这才往回飞掠，只不过剑气暴涨，好似不服气便将整个湖水一分为二。长剑过处，湖水倒立，直到长剑回归剑鞘，水墙方才坍塌恢复原状。

湖水之下的老蛟忍住没骂娘，倒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道看着光华内敛的长剑，估计只是来一下，自己的修为就得消散人间。所以这时候，老蛟即使心里将那位算无遗策的陈浮生骂的狗血淋头，依旧只能默默装孙子，总想着这位大爷能够将自己尽快给忘掉，哪怕是当成个屁放了也成。

但是，天公不作美似乎是常态。

老人拎着方拙下山，看了站在一旁的一手负责裴青衣，一手抱着小白凤的裴行俭，便毫不客气的先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小姑娘，便转头对着湖水喊了句：“老蛟，跟你借个东西行不？”

老蛟顾不得装孙子，破水而出，心里默默骂娘：“您只要不借我的命，其他都好说，再说我他  妈敢不借吗？”

只不过自然不敢表露丝毫，一颗硕大的蛟龙头颅如同点头如拨浪鼓。

老头指了指那高入千丈的山峰，笑眯眯的道：“这东西我想借走可以吗？”

老蛟瞪大眼睛，看了老头一眼，这次竟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低头开口道：“不知前辈准备借用多久？”

老头这才正眼看了这头从头到尾猥琐躲藏的老蛟，道：“自然不是我借用，而是这两个小家伙，放心，没有强借一说，能够拿到手还得看他们自己”

老蛟赶紧点头，原本那点勇气就没多少，现在既然是看能否取得传承，当年那两位自己选择，自己也就过去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了。只不过那中年男子带着警告意味的一眼，还真是有点后怕，当然有点也不会太多。

一直沉默的裴行俭，深深看了一眼老蛟，裴行俭其实已经发现了裴青衣，看着依旧活泼，但是其实身体虚弱，在老头的指点下已经发现了那一滴青鸾精血所在，原本裴行俭准备等老人离开，自己就要返回来，也不借势压人，但是得好好和老蛟算算账。

只不过既然面前老人让其拿出这份儿已经是此地最大的机缘了，加上刚才老蛟的表现也算是勉强入眼，裴行俭才揭过这茬，不过揭过这茬，不代表不表现自己的态度。

老人对于裴行俭和老蛟之间的事情倒是不掺和。

老人放下方拙，一步便踏在了湖水之上，长长一揖，然后朗声到：“逍遥天李太白谢两位前辈为人族舍身”

原来此地真有两位大能长眠于此，只不过方拙和裴青衣都还嗜睡未醒，自然难以领略曾经传说真出现在面前的感觉。

湖面之上，老头一手微曲下指，一手微曲上指，默念一句：“请”

瞬间满天繁星，化作流光银花，赤红与蔚蓝双色湖水悠然旋转，两相撞击，生出数百团五彩缤纷的云朵，如在仙境，除了在老人动作前便醒来了的小白凤，就算是李太白和裴行俭，也都是赞叹一句。

数息之后，两道流光瞬间出现在湖面，显出本来面目，一道是银白色的长剑，悬停在蓝色湖面之上，美丽而冷冽，长剑长约三尺，剑柄之上阴刻一个“羽”；另外一道则是墨黑色的长剑，悬停在红色湖面之上，剑身巨大，高达六尺，宽逾银色长剑的三倍，剑柄之上则是浮雕了一个“光”。

看着这两柄长剑，老蛟似乎也有一丝恍惚。

“好漂亮”，裴青衣本来其实就睡的不迟，被小白凤咿咿呀呀的声音一吵就醒来了。看着那柄悬停在湖心的长剑，忍不住满心欢喜，便下意识深出双手想去触碰，老蛟看着少女，蛟爪下按，湖面便如平地，少女一脚踩出去方才醒悟那是湖面，只不过一脚却没踏入水中，而是踏在了湖面，少女本来就是玲珑心思，自然之道是那位最善驭水的老蛟出手了，便一路欢快的直奔长剑而去。

“真好看”少女忍不住再次感叹了一句，便伸出手。

“小心”身后裴行俭刚准备提醒，就按到长剑依然绕着少女飞了三圈，便化做一个银白色手镯套在了少女的手腕上，皓腕银镯，极其美丽。

少女心意一动，手镯便化为长剑，再一动，又化为手镯，显得异常神异。

这下便是老头和裴行俭的城府心性，也是忍不住面面相觑，这样一桩足以惊动帝国王都、门阀世家的事。不说对于心性、天赋等考验，就连原力属性什么的都没要求，这就么轻飘飘一句话就收复了？

不过这世界上往往有很多事情没有道理可讲，加上两人，一人名动京华，一人誉满天下，倒也见怪不怪了。

少女对这柄长剑显得异常满意，回头就看到方拙还在地上昏睡，便蹬蹬跑了回来，准备叫醒这个大笨蛋，去拿另一柄巨剑，只不过刚准备拍下去，终于想到方拙昨夜苦逼的爬山了，这会儿肯定醒不来，这才悻悻作罢。

“小女娃别折腾这小子了，这估计是这小子最后一顿舒服的大觉了”老头摆了摆手，对蹲在方拙身边的少女说道。

不过即使这这位糟老头子是那位曾经纵横荡邪魔、一剑斩群妖的大剑客，是天下五座学宫的主人，少女依旧不怎么摔他，回了老头一个白眼，便想着自己动手去准备一顿饭，也算是换了这笨蛋的这一路来摸鱼掏鸟的照顾。

老头忍不住叹了口气，想想再早三十年，老夫所到之处，那可是从八岁到八百岁都是迷得不要不要的，这个时代变得有点快呀！

裴行俭看着裴青衣摇了摇头，便闭上眼开始感悟之前感受到的那枚符文，一身气息逐渐内敛，除了小白凤依旧在裴行俭肩上爬来爬去，再也没谁能够打扰到。

裴青衣看着眼前的鱼，桌上来倒是没费多少劲，但是怎么弄却是个大问题。之前看着方拙一柄小刀便王城了刮鱼鳞、刨开、清理到架上火堆，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刀子自己手中却怎么也都不听话。

想了想，腕上的长剑出现在手中，长剑挥动间，便掐头去尾，抛开鱼腹去掉内脏，便算是时候完成。

这柄数百年前曾经声震寰宇的长剑，就被这样用来清理河鱼了。

坐在湖边喝酒的老头，这一刻默默转过了头，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前辈抱歉”

临近中午，裴青衣那边才算是有三条烤鱼能够拿的出手，方拙也恰好醒来。

裴青衣正在拿给裴行俭，看到方拙醒来，便直接跳到了方拙身边，将手中一遍焦黄有点发黑的鱼肉，献宝一般递到了方拙前面，充满期待的问道：“笨蛋，是不是被我的鱼肉香味吸引啦？哈哈哈，我就知道本姑娘的厨艺是相当不错的”

然后就将手中的烤鱼递给了仍然一脸懵逼的方拙，抵不过少女的殷切眼神，方拙便咬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有点……”

方拙还没说完，少女已经“耶”了一声，然后欢呼一声跑向火堆。

裴行俭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心里默默念叨一句：“这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