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年礼

后日就是除夕了，明日一早吃过早膳后，就要开始祭祖了。

听如棋说，这祭祖最是繁杂。先是要跟随皇上去太庙祭祖，再之后还要到供奉远祖的后殿和供奉太祖以后各帝后的中殿，告将同时请至前殿袷祭之礼，并奉祝版、上香、献爵，行三跪九叩之礼，是为袛告。

这日，天刚朦朦亮，苏挽清就在如棋几人的服侍下，更衣穿上前几日尚衣局新送来的，今日祭拜所用的宫装，再梳上一个对称发髻。

皇上盥洗就位后，袷祭仪开始，读祝词，迎神乐奏《升平之章》；便是，初献，乐奏《肃平之章》，舞干戚之舞；后便，亚献，乐奏《协平之章，舞羽龠之舞》；终献，乐奏《裕平之章》，舞同亚献；最后便是还宫，乐奏《成平之章》，皇上率群臣与众妃嫔最后行三跪九叩礼。后便恭奉各神位还于中殿、后殿。礼成。

等一切完成，苏挽清已经快累瘫了。“如画，你先给主子捶捶，解解乏。我去御膳房拿点吃食来，让主子垫垫肚子。”如棋和苏挽清回到晚晴坞，就扶着苏挽清进内屋做到软塌上，叫来如画来给苏挽清捶捶，而自己就出门转身往御膳房而去。

“这里，这里。”苏挽清闭着眼前，用手指着肩上的某处道。捶了会儿，苏挽清觉得舒服多了。就在苏挽清昏昏欲睡时，如棋也拿着点心从御膳房回来了。在吃点心的时候，苏挽清心想这个年过完，她以后应该不会再喜欢过年了。今天还只是祭祖而已，明日除夕好像更加累。

除夕日，第一，接神。皇上与众妃嫔于寅时起床，到养心殿的东、西佛堂及宫内其它十多处拈香行礼，出入门都有爆竹声相随。意思是向各处请神佛来宫中过年。

第二，踩岁。除夕日自户庭以至大门，凡行走处，皆撒上芝麻桔等，在上面走，这就叫做“踩岁”，即区“步步高”之吉祥，又含辞旧岁之意。但这在皇宫里，主要是在太后住的慈宁宫，皇上的养心殿与皇宫的坤宁宫才有这习俗。其余下面的嫔妃宫殿中就没有这习俗了。

第三，早膳。每年的除夕日，皇帝也不再是一个人单独进膳了，而是与后宫的皇后，妃子等人共进晚膳。早膳用的菜色品种繁多，都有些黄米饭一品，燕窝挂炉鸭子、挂炉肉。野意热锅各一品，燕窝芙蓉鸭子热锅一品，万年清酒炖鸭子热锅一品……总共二十一品。此外，皇后与众妃嫔各用帷子条桌，分等级摆茶，都有绿龙黄碗菜、霁红碗菜等。

第四，家宴。除夕皇上的家宴，由皇后几后宫妃嫔等陪宴。在平时，皇上与皇后妃子等一般不在一起用膳，除非谕旨蒙召。毕竟后宫之人妃嫔众多，不可能平时也一起用膳。所以也就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举行家宴。

第五，晚宴。除夕日，皇上都会在保和殿举行赐外藩各王公来朝的筵席大礼。

之后还有辞岁礼，帝后及宫眷分别诣太后慈宁宫行辞岁礼。皇后及宫眷到养心殿给皇上行辞岁礼，宫眷们再到皇后坤宁宫给皇后行辞岁礼。

第六，上灯。除夕，及正月初十一、十四、十五、十六等五天，皇上皇后及后宫众妃嫔按例到乾清宫丹壁上的万寿灯点燃蜡烛。这也就称作“上灯”。

以上六个还只是除夕日而已，等再过一日到正月初一，还有拈香行礼。丑时，皇上就要起床盥洗着吉服，在爆竹声中，在养心殿神牌前、天地前，拈香行礼。

拈香行礼过后，皇上又要在爆竹声中到养心殿的东暖阁明窗处开笔。用红漆雕云龙盘，上面放着一只铜制的吉祥炉，据笔于炉上，蘸朱墨，写吉祥语，借以祈求在新的一年里，政和事通。

等早膳过后，就是道新吉、递如意。先是皇上向各处神、佛、祖宗行礼过后，再到太和殿接受大臣及文武百官的朝贺。之后便与皇后及众妃嫔到慈宁宫向太后行礼道贺，再到养心殿接受皇后及众妃嫔的行礼道贺，这过后，便是皇后在坤宁宫接受众妃嫔的行礼道贺。

行礼道贺后，便是皇上率诸王、大臣等依次行三跪九叩礼，退。再由皇后率妃嫔，及宫眷等依次行六肃三跪三拜之礼，后公主，皇子，及命妇则在门槛外随从行三跪九叩之礼。

元旦也即正月初一过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筵席。先是太和殿筵席，这主要是皇上与诸王及文武百官的筵席。还有就是太后内廷庆贺，皇后内廷庆贺，这些主要就是在太后慈宁宫及皇后坤宁宫的筵席，来参加的主要就是后宫嫔妃及各位公主皇子、王妃、命妇等人。

正月十七，这整个过年，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苏挽清算了下，从腊八节开始到今日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几乎每天都是在穿着厚重的宫装行礼、参加筵席，宴会中度过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觉得瘦了不少。

她记得在以前，她最喜欢的就是过年了，过年可以放烟花，平时在外面打拼的堂哥，堂姐，叔叔阿姨……也都会回来的。那时，每天都会玩的很晚才回家，除了玩的外，还有好多好吃的，都是他们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唉，真是怀念啊……

苏挽清觉得，这个年过的最累的莫过于淑妃与宁贵嫔了，两人都是怀着龙子的妃嫔。虽说有时她们是可以破例不参加的，但有些还是必不可少的，但她觉得那也够她们两人受的了。

除了她们两人，她还觉得皇上也是很累的，每次宴席还有行礼道贺这些都少不了皇上，每次都是皇上带头。这几日看着皇上，苏挽清觉得心里有丝丝心疼。想着今日好像皇上也没有很多政务，苏挽清想做些点心还有羹汤之类的送去给皇上。想到就做。

“如棋，走。陪我去御膳房做些东西给皇上太后送去。”苏挽清起身叫来如棋，与自己一同往御膳房而去。

等把东西做好，苏挽清才想起，单送给太后与皇上，不送给皇后，感觉有些不太好。便又多分了一份，派墨玉到坤宁宫给皇后送去。至于皇后吃不吃，那就不是苏挽清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再派墨竹送一份到慈宁宫，给太后娘娘送去。而自己则带着如棋如画两人，带着一份，到养心殿给皇上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