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伤心事

艾伦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明明有很多仆人在，但自己家人的晚宴却从来都是自己动手，就是为了听一句亲人的夸赞。

对待仆人和蔼可亲，就算犯了错误也会在班管家面前替仆人求情，很受爱戴。

每天晚上都会到艾伦的房间内亲吻她的额头，笑眯眯的说一句晚安。

艾伦欺负夏尔然后恶人先告状，也总是假装不知道详情，教育夏尔要让着弟弟，其实她很清楚两个儿子的性格，只是对小儿子，心底总会有一点小偏心。

小时候艾伦将之视为依靠，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渐渐熟悉了没有那依靠的感觉——是从觉醒记忆之后？还是之前？

可能从那个女人瘫倒在餐桌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熟悉了吧。或者到现在也没习惯？

半跪在地上，慢慢抚摸着石碑上的那个名字，艾伦心情沉重。

母亲的死亡带给他很大打击，明明前一刻还笑眯眯的和他们讲挑食的坏处，让他们不要挑食，结果下一瞬间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种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艾伦记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度过那段最难熬的时光的，只记得木棺中那张紧闭双眼的面庞，熟悉而又陌生。

“所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将他们杀光的，一定。”喃喃自语着，艾伦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挪开，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看向身侧的夏尔：“你有怀疑的目标吗？”

他问的仍旧是之前的话题。

“没有，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不是父亲的话，我甚至不相信他们当中会有人被控制。”

“的确，那些人的手段的确很神秘，我已经领教过了。”想起曾经的遭遇，艾伦站起身，微微眯了眯眼睛：“不过我倒是有办案对付他们。”

“什么办法？”

“没什么。”艾伦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能不能实现，因此他摇了摇头。

“我还要去父亲的书房内看看，你要一起去吗？”

“算了吧，我每天晚上都去那检查一遍，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夏尔耸了耸肩。

“那么...”

“祝你好运。”夏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该去工作了，父亲不在，城内好多事情都得我处理。”

“那是你应该的。”艾伦笑眯眯的道：“身为克里希的长子，你注定要承受这种命运。”

夏尔反而唉声叹气：“有时候真想和你换个位置。”

“得了吧。”艾伦撇嘴道：“外出闯荡可比子承父业要难多了，你可别不知足。”

说罢，不待夏尔回应，他转身离去：“再见，有线索我会告诉你的。”

“别忘了找出内奸！”

“知道了！”艾伦遥遥回应着，心思却早已经漂到了城堡之内。

他现在非常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泰伦甘愿搁置准备已久的计划而突然消失；泰伦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如果能有事情让他突然改变计划的话，那只能是更重要的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

带着这个疑惑，他再次推开书房大门。然而此时却有人捷足先登了。

“班管家？”

看着书房内头发斑白的老者，艾伦惊讶的问：“您怎么在这？”

此时老者正站在书桌前思索着什么，仿佛没有预料到艾伦会去而复返，以至于有点愣神，不过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了，笑道：“好久不见啊艾伦少爷，我正在擦拭老爷的书桌，这地方老爷不然别人碰，只能由我来打理。”

“是好久没见了。”艾伦善意的回应：“最近怎么样？”

“嗯，还是那样啊，城堡内的仆人很好管教，城内的律法近期也在修缮，还有...”老管家唠唠叨叨的说了一些自己的工作，他看起来一脸但人口，但艾伦单单听听就感觉这其中各种复杂。

这让他不得不佩服老管家的能力，他并不是那种在某个领域拔尖的存在，而是全能型的辅助性人才。

什么都略懂，什么都能帮得上忙，班管家的存在对克里希家族可是必不可少。

“如果您哪天也向父亲这样突然消失了，我估计夏尔会直接哦傻眼。”

“大少爷其实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老管家感慨的说：“毕竟我已经老了，不可能一直陪着他。”

“您可别这么说，看您这精神面貌，起码还能活20年。”艾伦真心实意的恭维。

群星人多灾多难，但这寿命方面却相对优秀，与前世不一样，他们很少生病，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基本上也能活到一百岁左右，当然这是从来没受过暗伤的。

冒险者们寿命稍短，具体如何得看他们曾经到底经历了什么，而向老管家这样不用出苦力的文职人员，一般不会少于100岁的。

现在他才78。

两人寒暄了一会，班管家就告辞离去了，而见他关紧房门，艾伦突然有些疑惑。

他和夏尔离开的并不久，为什么老管家恰好在这个空档来这呢？

这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艾伦现在有点疑神疑鬼，同时也没有丝毫线索，见到一点意外就能拿来琢磨一番。

“希望能有收获吧。”收回视线，他暗暗祈祷。

魔力涌动，一层白雾悄然蔓延艾伦的视网膜，他转眼看去，原本一片整洁的房间此时变得充满了凌乱。

各种脚印和琐碎痕迹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人体毛发、拂过书桌和书籍的指纹、甚至特殊颜色的灰尘都清晰可见。

猎人本能这个法术不如改作侦探本能这个名字来的贴切，艾伦自从获得这法术后可没做什么侦查野兽的事情，反而一只用来“破案”来着。

事实证明，这法术效果很不错，不论曾经在赛缪尔，还是现在。

掠过那些杂乱无章的痕迹，艾伦直接看向了地面。

在那里，无数脚印印证着这座书房曾经有多少人来探查过，但却无功而返。

然而在这些脚印当中，有一双脚印直接吸引到了艾伦的注意力——那双脚印还很新鲜。

“班管家的？”

艾伦想了想刚刚班管家的话，又仔细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不由眯起了双眼。

“看来您老人家可没说实话呢。”

这脚印从书房门口蔓延到书桌之前，然后又到达了书架处，在之后就又突然折回，看似很正常，只是书桌上却根本没有擦拭的痕迹。

这让艾伦原本认为自己疑神疑鬼的想法迅速落实，老管家有问题。

不过艾伦并没有怀疑他的忠心度，老管家从泰伦年轻时就跟随他闯天下了，为克里希家族服务了大半辈子，全部心血都留给了他们，劳苦功高，不可能背叛什么。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暗暗猜测：“班管家知道泰伦的行踪，或者他的目的！”

这其实很正常，相对于两个儿子，泰伦与老管家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艾伦觉得，如果能有人了解什么的话，那一定是老管家了。

“所以这其实是个很浅显的道理，为什么我之前没想到呢。”艾伦有点郁闷。

作为泰伦的老伙计，班管家知晓的各种秘密估计是除了泰伦之外最多的了，偏偏艾伦之前没想到他，要不是老管家自己出来，他甚至可能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这简直是个失误。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去质问老管家，而是继续留在原地——因为他又找到了新的线索。

“密室吗？”

踏步来到这处书架，艾伦仔细打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