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树海与两百万的星辰

看着面前的篝火堆，欧维克从包里拿出毯子，“你们休息吧，我先守夜吧。”

“不，今晚两人一组守夜，我和你先守，再是我和奥斯格，最后你和奥斯格。”杜克摇摇头，扔了一根小木棍到篝火中，直直的看着篝火。

“今晚这样子太危险了，虽然巨魔什么的不会来追我们，但是那些魔物还是可能会来，而且数量不少，两个人守一下安全。到明天晚上再好好休息吧。”

“奥斯格，你好好休息吧，这里你可是主战力。”杜克回头看着吃着面包的奥斯格说着。

努力咽下了有些酸涩的黑面包，奥斯格沉默着点了点头。

欧维克靠着树，抱着腿坐在那里，看着篝火静静燃烧，火苗不住的跳动着，散发出这片冰冷森林中仅含的温暖，刚入春不算很久，黑森林的夜晚很冷。之前晚上都有诺拉在他身边，但今晚只有这面前的这一丛篝火，和身边的杜克。

“讷，”不知道过了多久，欧维克觉得有些累了，“杜克？”

“怎么了？”篝火微微暗去，在有些暗的环境下，杜克的眼睛仿佛散发着淡绿色的光，小声的说着，“累了吗，那你也小睡一下吧，我们还要在守一会。”

“没有，”欧维克摇了摇头，只是问着，“为什么你们看上去都不害怕，今天那可是巨魔和阿拉克涅啊。”

“害怕啊，但是害怕也没有用，”杜克轻轻的笑了出来，“这不是说大笨熊你胆子小，而是你一定是当冒险者不久，等你习惯了，遇到的危机多了。”

“大笨熊你就会知道，这些东西在生死交际间毫无意义，打不过就跑，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无非就是能不能逃掉的问题罢了。”杜克淡淡的笑着，“虽然那时真的被吓到了，但是只要活下来，这可都是吹嘘的资本啊~”

“开个玩笑，这时候就很想特丽斯了。”杜克说着，然后看向了欧维克，“猜猜看为什么？”

“骑士的断后综合症？”欧维克猜测的问道，毕竟这可是很多传记里那些勇者会找一些骑士做队友的原因。

“诶，你知道啊，这就没意思了。”杜克一副讪讪的样子，但马上又笑了出来。

“以前我和博格（队伍里的原施法者）惹了麻烦，我们一起逃的时候，阿诺德会保护大家一起走，要是对方实力强大，而且还穷追不舍的话，特丽斯就会不顾一切的出去断后。”

“呃，”欧维克有些无语，听上去不止一次啊，难道你们就这么一直坑她吗？也难过她不待见你们，“那之后呢？”

“还能怎么样，特丽斯出去了，她最好的朋友阿诺德也会转身。”杜克小声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睡着的奥斯格，默默笑了出来，“还有队长也会回去拼命，奥斯格为了给我收拾烂摊子也会转身帮忙。”

“那你和那个博格呢？”欧维克追问道，“追身帮忙，还是和他们道歉？”

“呃，道歉那是克拉蒂斯（队伍原祭祀）的事情了，她主要是为了帮博格了，毕竟他们是多年的朋友了，”杜克看上去有些怀念的说道，“至于我和博格嘛，当然是继续逃啊，不然呢？”

“继，继续逃？！”欧维克不禁惊呼出声。

杜克随即捂住了欧维克的嘴，“小声一点了，虽然我知道是有点无耻了。”

喂，这哪里是有一点啊，队友全去收拾烂摊子了，你们这两个罪魁祸首还畏罪潜逃？！

“不然呢，队友都替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了，”杜克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看上去还做不到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也有忏悔了，我想让博格去认罪，所以把他绊倒了。”

“.......”喂，这就很过分了啊，人家一个施法者本来就跑的没你盗贼快，你还坑他。

“然后他就放了油腻术，把我滑倒了，明明我是为了大家好。”杜克虽然话语里不怎么友好，但是现在却是满满的回忆。

“真的，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杜克突然把头埋到膝盖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知道是讲给欧维克还是谁听，“不然没有你们，这生活太无聊了，那一份围剿的报酬，我还给你们留着啊，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用掉了，真的要用掉了，真的。”

杜克很喜欢花钱，但是这样也还给他们留着，他真的很喜欢他们吧，希望，他们能活下来吧。欧维克心里默默这样祈祷着，这一刻欧维克虔诚祈求诸神能够听到他的祈祷。

欧维克抬头看着，密集的枝叶隐藏着的那一片漆黑天空。欧维克拍了拍腿上的灰尘，站起了身，没有和杜克说什么，而是转身有些笨拙的向树上爬去，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本能般的驱使。

黑森林的树，并不算高，外围的树最多也就不到五米的高度，三层楼左右，杜克时常爬到树顶来确认是否走错方向。

这些树枝有些难以支撑欧维克的体重，但是欧维克还是小心的爬到了树上，惊动了不少树上的乌鸦，顿时飞走不少，也有一些向欧维克扑过来，鸦眼昏红如血。

欧维克虽然被吓到一下，但还是本能的用手去挡，但是刚刚伸出手，却突然自己缩了回来，转而默默望着它们，欧维克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惊恐。

但就是这样，那些红眼乌鸦却在枝叶中直直刹住，立刻向四处飞散去，像是受到了惊吓。“诶？”欧维克看着那只刚刚自己缩回的手，非常不解，为什么会自己缩回来。

“大笨熊，你上去干什么，那些乌鸦有毒的。”听到乌鸦的声音，立刻警觉站起身的杜克，看着树上的欧维克，“下来吧，晚上又看不清什么，我会侦测的。”

“让我看一下吧，”欧维克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想爬上去，“我想看看天空，好久没看见了。”

“那你小心，掉下来我接不动你的。”杜克叮嘱了一句，又坐了回去，给篝火添了一点干柴。

欧维克小心翼翼的拽住树的主干，慢慢的向上爬去，但是到了大概四米左右的时候，上面的枝条已经很细了，主干也很薄弱了，不足以支撑欧维克了。

叹了口气，欧维克就这样这样站着，看着少数树枝遮挡的天空，黑森林的夜空不同于布拉克草原，也不同于精灵之海的星空。

黑森林的夜晚，它是静谧而黑暗的，但是也有着光明存在。残缺的蓝月已经快消失了，但是一轮白月却是挥洒光芒在这一整片森林，但是一进入森林光就像被密密麻麻的树叶吞噬了一般，欧维克在这才能看见月光。

月光之下，却是漫天的星辰，欧维克尽力的挤出了一点距离，把头伸出了树丛，看见了月下无尽的树海，和那无限的星辰。

欧维克感受着夜晚冰冷的风，却似乎从中听到了森林与星辰的低语，这一刻他没有感到冷，而是感觉生在这个充满着未知的世界，真的没有来错地方。

欧维克这时才想起，小时候父亲无意间说起的话，“这世界上有着很多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的交错复杂，但是天空总是充满着星辰的，尽管它们甚至现在可能也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啊，这个充满着不确定的世界，才是值得你生存下去的世界。”

“懂了吗，欧维克？”

望着月光下的两百万星辰与无尽的树海，“我懂了，父亲。”

“欸，你在嘀咕什么啊？”树下的杜克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我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