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重返黑森林

走在阴暗的丛林中，欧维克时不时拂去垂下的树枝，紧绷的神经提防着随时会出现的野兽。

“大笨熊，别那么害怕，我能感知到一些野兽的，”杜克走上前，拍了拍欧维克的肩膀，“它们，瞒不过我的耳朵。”

“...”欧维克回过头，看着藏在杜克青色头发下的猫耳，“这样吗，谢谢了。”

“都说了，我会帮你的，”杜克开朗的笑着，然后小声的说着，“对了，为什么特丽斯不对你动手了，还以为今天她要砍你的说。”

“和她聊过了，没什么大的分歧，她知道我不算异端了吧，大概。”欧维克困扰的挠挠头，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为圣骑士的特丽斯会这么容易被说服。

“你胆子也够大，这样都敢和她聊，我当时躲她躲得远远的，”杜克像是有些后怕，“可能和阿诺德待久了，脾气变好了吧。”

“就连看到你这身阿诺德的盔甲，她都能没什么反应，”杜克看着欧维克身上的黑色轻铠，“看来这次她真的想要救回他们。”

“......”欧维克身上穿的就是之前阿诺德订做的轻铠，他的身高与体型和阿诺德相差不多，穿起来倒也合身，就是欧维克一直没正经穿过这种铠甲，一直以来就是普通的衣物，穿起来感觉行动颇为不便，但是有种心安的感觉。

麦尔斯的小队，在招募了欧维克与诺拉之后，修整了两天，然后在今天早晨再次进入黑森林开始寻找失踪的队友。

三月的下旬尚未到，但是春天似乎已经来了。在弥赛拉这个潮湿的地方，再加上临近黑森林，感受不到多少春天的气息。

欧维克很喜欢春天，所以对于现在不能安心的渡过这个季节稍稍有些遗憾。

对于欧维克来说，春天这个季节有多美好呢？他就感觉连这几个无意识的字母，都能本能地散发出一些让人心情变好然后嘴角不自觉上扬的物质。

当他想到这几个字母的时候，脑中会浮现刚开的花，蜜蜂和新鲜的蜂蜜，很凉快的短布衫，地精出售的各种味道的汽水，当然只是想想，大多时候春天欧维克都是摊在床上，虽然熊族不冬眠，但是欧维克似乎很喜欢在春天睡懒觉和赖床，冬天倒是还好。

但是现在只有阴暗的丛林，和时不时滴水的树木。

欧维克不想还好，一想在看眼前的丛林，他就想回去到床上躺着，什么故事和冒险都先放着，等春天过去再说。他脑中浮现的是在学院的大床，而不是住了三年的部落，也不是已经忘了什么样子的家。

“唉，”轻叹了一口气，欧维克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杜克。

这次队伍中，欧维克虽然成分是狂战士，（其实他连狂化都不会），实际上就是后勤人员，帮忙背着一大包的物资，另外一份在队长手里。

而队长就在前面挺远的地方，与特丽斯、诺拉一起，欧维克这边是杜克和奥斯格。

与身着轻铠的欧维克、奥斯格不同，猫族的杜克只穿了一身轻便的布甲，看上去很脆的样子。

欧维克抖了抖背上的背包，继续跟上了脚步。黑森林虽然是一片诡异的森林，但是冒险者众多，所以倒也开出了一条能通行的小道。

“呐，杜克？”欧维克问起了杜克，突然想知道一些事情。

“怎么了？”杜克好奇的回头，关心的问道，“是背不动了吗，可我也没多少力气的说，我让奥斯格帮你吧。”

“不是，那个你们前段时间，和亡灵法师战斗了吧？”欧维克向杜克靠近了一步，“那个他很强大吗？”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杜克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身上的皮甲，“我只是盗贼了，负责前期侦测的，战斗的时候我只是在侧杀了几具腐尸和骷髅罢了。”

然后他指了指前面穿着淡蓝色轻铠的奥斯格，“你可以问他，他和队长他们参与了正面的战斗，和其他小队一起。”

“奥斯格，快过来。”说着，杜克便小声的叫着他，“有事找你，快来啊。”

“不用麻烦他了吧，他在警戒啊。”欧维克感觉这样不是很好。

“没事没事，他很听我话的。”杜克笑着说道，看着放满脚步的奥斯格。“快讲讲当时围剿的那个亡灵法师。”

“.......”奥斯格回头看了看欧维克，又看了看杜克，叹了口气，再一次放满脚步，缓缓向前走去，一边说道，“好吧，上次行动中，那个亡灵法师并不算非常强大，而是他的手下太多了。”

“虽然那些亡灵生物等阶都不高，但是胜在数量太多，”奥斯格还是有些警觉的看着周围，慢慢说道，“不过很奇怪，我们不知道他的实验素材来自哪里，周围城市最近死亡率非常正常，但是他的亡灵又是以人型居多的。”

“虽然说黑森林埋葬了众多的尸体，但是这些早已化作了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了。无论是逃入其中的罪犯，还是想要寻找宝藏的冒险者，还是前来探险的少年，抑或是只是想砍树的樵夫，还是数年前兽潮来袭时死在这里的人。”

“这里都会埋葬他们，这里的土壤会掩埋他们，他们的血肉会滋养着植物的生长，就像万物原本就有的循环一样，从死亡中重新孕育出新生。”

“够了，不要文艺了，”杜克瞪着奥斯格，“正经一点，谁要知道那些啊，快说战斗的时候。”

“好好，”奥斯格无奈的说道，一头红色短发耷拉下来，“我们小队是正面对抗的，毕竟我们有两个比较特殊的人，我们是正面对决那个亡灵法的三个小队之一。”

“嗯，这些我都知道，快说下面的。”杜克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大笨熊想听的是关于那个亡灵法师的。”

“.......”欧维克听得有点一头雾水，什么特殊的人，但又不是很好意思问。

“我知道你知道，但是欧维克不懂。”奥斯格指了指欧维克，欧维克现在的脸色太容易读懂了。

“我们小队的特丽斯，和阿诺德，他们两个是特殊的。”奥斯格有些严肃的说道，“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们不能说，希望你理解，毕竟你才刚刚加入我们的小队。”

“嗯，”欧维克点了点头，并不是不能理解，哪有一加入就把这些都透露了的，“后面发生了什么？”

“根据几个盗贼的侦测，我们大致确定了周围普通死灵的数量，之后几个先遣小队引开了大部分的死灵，剩下的直接由两个还能施法的施法者强攻，破坏掉亡灵法所在的木屋，剩下的几只小队在刚刚被爆破的空地上与他进行最后的决战。”

“总体过程有惊无险，由于我们小队的特丽斯和阿诺德，所以伤亡并不算大，但是消耗很严重。”

“那怎么会那么多人失踪，我去问了一下，决战的队伍都有人失踪来着，而且为什么是失踪而不是死亡？”欧维克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

“只是最后那个亡灵法布置已久的备用传送阵被其他小队的一个人不小心启动了，但是这边的元素太奇怪，导致传送失控了。”

“诶？”欧维克只知道正常情况下的传送阵失控多半是死了，“这种应该是单人的传送阵吧，那失控只应该传送一个人才对，都有人失踪，那传送是怎么了？”

“那个传送阵我们后来检查过，那是一个简单的单人传送阵，但是被触发之后，直接抽空了周围的所有元素进行了一次大范围的随机传送。”奥斯格叹了口气，“包括那濒死的亡灵法在内，我们小队的阿诺德，博格，克拉蒂斯。还有其他小队的一些人。”

“其他小队的一个人就被传送到百米外，很快就回来了，但是其他人却像是蒸发一样。”“但是有人检查过，若是他们没有死在空间乱流中，那么就还在黑森林范围内，这些魔力是传送不出黑森林的，而且这里的特性，也传送不出去的。”

“抽空？”欧维克有些奇怪，总感觉有些熟悉。克里斯蒂安，班里的异族。等等，是自己想多了，这两个事件发生条件和过程都不一样，一个是传送阵被吸干，一个周围被抽空。

“对，除了周围战士自身储存的力量，幸存的那一位施法者不能施法了，完全使用不了，十分钟内百米内一丝魔力都没有。”奥斯格以为他在好奇这个，便解释了一下。

“谢谢，了解了。”那看来是没有关系了，克里斯蒂安一族是排除周围所有的元素，而不是吸收。但是学院里发生的，也的确是吸收。欧维克想不出什么，就干脆不想了，反正接下来还要去克里斯蒂安的家乡，按照旅行路线来看。

“没事。”奥斯格摇了摇头，继续走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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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决战地点还要多久走到？”感觉天都快黑了，欧维克问着这几时都在自己身边晃悠的杜克。

“我想想啊，”杜克眯眼看了看越发昏暗的丛林，“上次路上是有魔物阻拦，后面还有死灵，虽然是急行军，但是还是很快到了，三天多一点吧。”

“是吗，”欧维克记得，他们是第二次冒险出来，向公会反应发现了亡灵踪迹的。然后公会派出了小队前去围剿，按他们第二次返回弥赛拉的时间来计算。围剿小队大概在三月五号出发，八号抵达了，现在是十七，已经过去九天了。

时间差不多吻合吧，只是事情已经超出了欧维克的预料了，本来打算在弥赛拉停留一个月，没想到看来要待一个半月了。

“大笨熊，你是累了吗，分一点东西给我好了，”杜克自顾自的打开了欧维克的包，“别不好意思。”

“没有啊，”欧维克偏过背，不让杜克拿东西，对方实在太热情了，“虽然我是半兽人，但力气还没有那么小啊。”

“好吧，应该马上就能休息了，别急。”杜克笑着说道，“到土刻四时就能休息了，到时候守夜我帮你多守一会，让你多睡一会。”

看来他还是觉得我是快背不动了，欧维克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有些暖暖的。

“不用了。”欧维克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杜克对他这么照顾，但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很感谢了。”

“都说了，谁叫我们猫族和熊族关系好。”杜克小声的说着，“你的妹妹是人类，应该是表妹什么的吧，种族不同，就不能完全信任，我们好歹都是兽人嘛。”

“......”呃，原来还是轻微的种族论者吗，看起来倒不是很严重，“嗯，我知道了。”

看到杜克这样，欧维克倒是心情好了一点，也想起了另一个强烈的种族主义者，他的老师瓦格纳，也是瑞亚家里的管家。说起来两个月没见到瑞亚了，都快忘记了。

记忆真是短暂而奇异的存在，明明相处了五六个月，只是分离不久，要不是现在想起，都要忘了这个有着独特温柔的人，应该是这位精灵了。

“你在想什么啊，”杜克看着欧维克，哪怕林中昏暗，他还是看清了欧维克的表情，“都笑起来了，看起来很温馨的笑容啊，想到朋友了？”

“嗯，我的一个精灵朋友。”欧维克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六月才是回到学院的时间，现在想那么多没有用，还是关注眼下吧。

“精灵？！！！”杜克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骗人吧，我都只见过一次精灵，还高傲的要死。”

“你猜是不是真的呢？”欧维克笑着向前快走几步，不在理会杜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