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草原行路

草原的行路是很无聊的，除了看上去走不完的草原就是一望无际的天空。

“我飞过去比这个破马车快多了。”诺拉趴着货台上，无聊的望着远处游牧的野精灵，“好无聊啊，上一次魔物的是多久前了。”

“两时前，”欧维克随口胡诌着，他也有点无聊的看着天空的那几丝云，然后小声的说着，“你把你的龙威收敛一下，过一会就有魔物过来了，还有你是不是快睡着了，龙威又不自觉漏出来了。”

“你看哈维都要晕厥了。”欧维克指了指已经摇摇欲坠的哈维，仿佛下一刻就要跌落马车的驾驶座，连那匹马的速度也变慢了，欧维克叹气着，“我习惯了一点还好，虽然挺难受，但也扛得住，哈维只是个普通人啊。”

“呃，”诺拉坐直了身子，转了个身靠在了货台边缘，小小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嘲讽，“真是麻烦，你们这些生物太弱小了，连正面在我的面前生存的能力都没有。”

“.....”欧维克顿时感觉呼吸通畅了一些，前面的哈维也打了个激灵，像是从瞌睡中惊醒一般。

“弱小是原罪，没办法。”欧维克沉默半晌，也只有这么一句话，“但是世界上强大的人已经够多了，很多人只想安稳生活，你说不求上进也好，说没有梦想也罢，但他们生活的很开心了。”

“没必要强求的，像我，想成为法师，想成为英雄也只是被人拯救过，”欧维克低声说着，“我只是想离那些英雄更近一些，而不是用这条被拯救的生命去拯救别人。”

“要不是这些，我可能不会出来当冒险者什么的。”欧维克看着天空低语着，他知道诺拉能听见。

“没志向，”诺拉哼了一声，但脸上还是出现了笑脸，“但谁叫你是我的队友呢，我会让你和我一起成为英雄的。”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啊，前面有几只哥布林啊，你们帮忙清理一下。”哈维回过头，对着欧维克和诺拉说道。

哥布林（Gobin）一种类人的邪恶生物，虽然与地精相似，但实际上并不是相同的生物，有着长长的尖耳，所以会被人误以为是精灵的异化种，但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不是。

欧维克站起身，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的隐藏在草原中的哥布林，但为什么会被哈维这个普通人发现嘛，主要是哥布林暗绿色的皮肤在刚下过雪不久，纯白与淡绿混杂的草原中过于显眼了。

哥布林，矮小且难看的红眼睛小矮人，性格贪婪而顽劣，狡猾而擅长欺诈，但是给世人留下比较深的印象就是战斗能力弱小，喜欢大批行动。

所以，欧维克看着不远处的这两只哥布林，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什么的。

但是没想多少，欧维克一把拿起货台上的大剑，一跃而下，大吼一声，然后一个战士的冲锋就直接向前冲去，虽然此刻他的心中也在苦笑着，画风不对啊。

诺拉只是默默站起了身，在泥泞的路上行驶的的马车虽然有些颠簸，但对于她来说和平地没有区别。

不过几只哥布林罢了，哪怕和前些天一样来上几十只又怎么样。不过几秒钟时间，欧维克已经冲到了哥布林的正前方。

哥布林看到了欧维克的靠近，但是似乎反应慢了一拍，直到欧维克到了身前才开始四处逃窜。

欧维克也本能的感觉不对，但还是依旧高高跃起，向下一个跳斩，直接将其中一只哥布林劈成了两半，暗红色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周围的草上也被染成了暗红色，血液融入了这几天刚下的雪中。

看着远去的那只哥布林，欧维克总感觉哪里不对，莫名感到一股不详的气息。

“你在发什么愣啊？”听到诺拉的话时，欧维克刚回头，一丝炙热的气息就从他的脸庞擦过，视野余光瞥到自己的发角已经被空气的高温弄得自然卷起。跟着惯性，欧维克还是转过了身，刚才那一抹红色，他已经知道了是诺拉速发的炎爆术，火球术的更高阶。

自己的火球术都要好久才能释放，但她的炎爆术都几乎可以瞬发了，欧维克心里有些复杂。

“没什么，”欧维克摇了摇头，想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摔在身后，蹲下身，欧维克看着刚刚这具刚刚被他劈成两半的哥布林身体，碎颅上那一只眼睛都还惊恐的睁着，只剩一半的嘴巴还大张着，仿佛都要喊出来一样，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人绝望的东西。

欧维克从腰间抽出匕首，按住那残破的碎颅，伸手割下了它的右耳，然后站起身看了看不远处被诺拉击中的那只哥布林，倒在地上焦黑一片，不对身上还有地方冒着红光，可能还在内部燃烧吧，也可能被火球接触到的那一刻就已经烧成碳了吧。

把裤子和衣服上的暗红色血液，在周围没被染红的草和雪中稍稍擦拭了一下。欧维克心情有些沉重的回到了车旁，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是缠绕在他的心间，仿佛被诅咒了一般。

“喂，怎么只割你杀的那只啊，我的那只呢，快去快去。”诺拉叉着腰站在车上，不让欧维克爬上去。

“......”欧维克指了指远处那只焦黑的尸体，大声的说道，“你自己不控制力度，都成碳了，割什么啊，先不说我的手能不能碰上去，就算割下来也是碳啊。”

“你怎么了？”诺拉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语气瞬间弱了一些，“看上去火气很大的样子。”

诺拉有些不解，明明刚刚还是有说有笑的，

“我，”欧维克噎住了，沉默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下来，“没事，让我上去吧。”

诺拉默默坐到了对面，欧维克爬了上来，直接就靠着货台边缘抱着自己的大剑沉默着。

“喂，你们没事吧，”哈维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看着沉默的欧维克和抱着腿都快缩成一团的诺拉，“平时杀完这些怪物不都很兴奋的吗，今天上午那一只半羊人（Bariour）你们杀得也很开心啊，怎么这么一会，就这么死气沉沉的了。”

“没事，”欧维克头也不抬的说着，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今晚在哪里停下？”诺拉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下午了，虽然看上去离天黑还早，但是草原的夜晚来的很快，“今天应该不会下雪了吧。”

“雪这几天是不会下了，直到我们到科珀赫都不会下了，”哈维心情有些复杂，“这几天下的那场雪，把路变成这样，马车已经很难通行了。”

“你们知道吗，”哈维在前面说着，“一般雨雪天，我们旅行商人很多事不会继续行路的，毕竟就算货物再少都有出事的可能，像是陷到坑里啊，喜欢这些天气的魔物之类的，一旦出事了，就意味着亏损。”

“所以呢？”诺拉眨了眨眼睛，有点好奇的问着。

“就算不要行路啊，之前不是说了吗？”哈维笑着说道，“但是现在这里有你们两个，我就不怎么害怕了。”

“呃，”诺拉尴尬的笑了一下，看着还在沉默的欧维克，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还有几天能到科珀赫？”

诺拉每天都问着这个问题，但此刻她不是想知道答案，而是这样继续安静着她会有一种很难受的压抑感。

莫名的，诺拉她好像感受到了自己无意间释放出龙威时，欧维克的感受，那种呼吸不畅，感觉脖子被什么掐住一般。

“已经走了五六天了，再有三四天就能到了吧？”哈维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毕竟这条路我是很久之前和商会走的，之后都是走的比较安全的路的。”

“今晚在那棵树下休息吧。”哈维向诺拉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小的影子，草原上几乎没有高大树木的遮挡，所以一棵树都是十分显眼的。

“所以，还是拜托你俩守夜了，我还要好好休息。”哈维豪不客气的说道，“话说之前晚上睡觉都不会太冷，明明草原的冬天很冷才对，你们两个被子也不是很厚，难道你是用了什么魔法？”

哈维知道了诺拉是一名法师，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诺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啊，守夜不暖和一点很难受的，我怕冷。”

“也是，你又不是欧维克那样的大块头，不怕冷。”哈维随口说着，毕竟诺拉看上去是一个人类小女孩的样子，说怕冷的话一般人都不会怀疑的。

但诺拉心中苦笑着，要不是欧维克怕冷，晚上她收敛的那些热量为什么要放出来啊。

还有三四天才能到了，诺拉看着沿路的草原，已经有点厌烦了，真不知道哈维是怎么样忍受一直在重复的地方，这样不停的往返的。

欧维克此刻心中有点烦躁，就像以前瑞亚所说的那样，负面情绪都要满溢而出了，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但在看到那两只奇怪的哥布林的举动，还有那些溅出来的血，那碎颅上惊恐的眼神，一切都在欧维克脑中不停的闪着，最后脑中画面，停留在了擦过欧维克脸庞，那一枚诺拉速发的炎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