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是好是坏

“忏悔，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沉积了厚厚积雪的镇守府里，楚剑晨手捧着冒出丝丝热气的茶杯，抬头看着倒悬在屋檐下的长长冰凌，貌似叹息的长出一口气，回头望向静静矗立在身后，一如刚开始模样的忏悔，语气分外沉重。

解除半残废的机能限制，重新以完美姿态出现的忏悔外貌并没有改变，只是暗金色的长发不时流淌着极富质感的光泽，神秘而冰冷，那双依旧充满了眷念的眸子久久的凝视着楚剑晨，让他感到莫名奇妙的安心。

“我所诞生的新伊甸，通过一个天然的巨型虫洞和母星相连，源源不断的物资和人员，跨越虫洞进入新的宇宙，殖民，扩张，永无止尽的欲望驱使下，星际探险家，流浪者，不死者，太空商人，还有野狗般尾随在舰队末尾，劫掠掉队者的佣兵和海盗，那是一个伟大的时代，人们憧憬着星系的尽头，并认为自己一定能征服那片星辰大海。”

忏悔熟练的帮楚剑晨茶杯倒满水，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几百年后，就在殖民舰队即将抵达星系边缘的时候，连接母星的虫洞毫无预兆的崩溃，巨型磁能冲击波从虫洞崩塌的中心冲出，席卷了整个新伊甸，舰队被摧毁，文明被抹去，无数星球上的人类彼此失去联系，失去所有工具的他们野兽般疲于奔命，直到5000年后，文明的火种才终于突破地心引力的限制，重新踏足已经被遗忘了无数年的星空。”

“我所在的帝国，神圣而伟大的艾玛，在皇帝的统帅下第一个重新建立太空舰队，并在和米玛塔尔的遭遇战役中，击溃了对方的舰队和抵抗决心，奴役了他们漫长的时光，在这段漫长的时光里，我们创立了新伊甸最大的帝国，将帝国的触角延伸到前人从未到过的地方，直到遇见了冬眠者为止。”

“这和我现在的烦恼有什么联系？”楚剑晨疑惑的看着忏悔，轻轻弹了弹吹弹可破的细嫩脸颊：“我现在觉得自己简直是RPG游戏里的大魔王，为了自己能前进，把一切可能造成危害的萌芽掐灭在土壤里，忏悔，我真的很害怕自己迷上这种予取予夺，毫无顾忌的感觉，它让我感到恐惧。”

“提督，您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和我们当初有点相似吗？”忏悔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现在对抗深海的主力是舰娘，但人类又对力量超过他们控制极限的舰娘怀有深深的忌惮，和我们当初一样，要是突然有一天舰娘全体消失，或者说集体堕落，那么失去舰娘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想，那应该是世界末日吧？”楚剑晨张开手掌挡在眼前，冬日阳光笔直的透过指缝，在脸上印出斑驳的光痕：“不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岂不是说连你们也会离开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即使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提督您不是在恐惧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吗？”忏悔不动声色的脸蛋上，仿佛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艾玛帝国在前进的路上，奴役了超过上千颗星球的人民，从他们的角度看，帝国无疑是邪恶的，但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上亿的人因为帝国的奴役，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文明，不再愚昧的苟活在荒芜星球上，而是追随着帝国的脚步遨游星空，那么，这种奴役对于他们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提督，您是愿意看着他们继续无知的生活下去，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带领她们前往更好的未来，这一切都是您自己的意愿，请不要恐惧自己的力量，这是达到目的的手段，您在船上为我展示的未来，难道仅仅因为在乎旁人的看法就放弃吗？”

“但是，这总归是不好........”楚剑晨再次叹了口气：“威尔士亲王还好说，反击，乔治五世，声望，都是在不愿意的情况下被我强行契约，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如果以后还有舰娘触碰到怎么办，一直这样收下去，不管她有没有提督，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我真的这样做的话，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

“那么，你打算就这样放弃，解除契约放她们离开，从而暴露我们和镇守府的存在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空气中突然密集起来的电荷：“当初指着大海对我们说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人是谁？信誓旦旦的要驱逐深海的那个人又是谁？提督，别对自己说谎，这个世界是冰冷的，所以必须要有能够拯救它的人出现，即使自不量力也好，我愿意永远跟随在你身边，为你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战斗，也不愿意看到你放弃理想，像个傻瓜一样随波逐流！”

“我当初.........只不过是心血来潮而已......”楚剑晨心惊胆战的回过头，看着身后不时亮起电芒的少女，突然感觉皮肤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不是心血来潮是中二吧？”

嘲讽意味满溢得快要喷出来的声音响起，随着楚剑晨的摆头，双手环胸，用“你这个八嘎中二笨蛋”眼神斜视着他的大井出现在他视野内，还是熟悉的音调，还是熟悉的力度，像是一把打开记忆匣子的钥匙，勾起无数让人好想去死的黑历史。

“大井，你怎么来了？”楚剑晨惊讶的往大井身边看了看，诧异的发现北上居然没有跟在她身旁：“北上呢？你和她吵架了？”

“别给我岔开话题啊笨蛋！”大井红着脸往楚剑晨的肚子上打了一拳，让他充满诧异的脸庞瞬间变得青紫，隐隐透出黑色：“你这个无药可救的中二八嘎！”

“中二你妹！你才中二，你全家都中二！”即使肚子疼得翻江倒海，楚剑晨依然硬撑着瞪向大井。

“呵呵，是谁在招揽我的时候，大言不惭的说要把奇迹带到我面前？”大井眉毛一挑，嘴角划过一抹怀念的轻笑。

“啊啊啊啊，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卷成球的提督顿时化作咸鱼，泪流满面的恨不得把曾今的自己给掐死：“求你了，不要说下去了！”

“他还对我说过你所期望的未来，我会亲手为你实现，当时真的感觉中二之魂都在他身上燃烧起来了。”美琴看着团缩成球的楚剑晨，轻哼一声，脸色红红的补刀到。

“啊啊啊啊啊！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想死，让我去死！！”卷成球的咸鱼眼中流出悔恨的眼泪，在地上不甘心的弹来弹去。

“提督，你知道吗，虽然你中二又白痴，但是你一脸严肃的对我描绘未来的时候，其实挺帅的。”大井低头看向在地上蹦跶着的楚剑晨，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我想星海舰队里大部分人也都是这样想的，我们啊，其实不需要什么深谋远虑，走一步算十几步的提督，也不需要手腕高超，和什么人都能很快打成一片，资源申请单永远不缺的提督，我们要的，是一个在我们迷茫的时候能放下工作和我们说说话的提督，在我们痛苦的时候能紧紧抱着我们的提督，像个孩子一样在我们面前描绘那可笑理想的提督。”

“提督，我愿意追随你的脚步，去实现你的梦想，不论是好是坏，我都将不离不弃，所以不要再怀疑自己，如果很难抉择的话，就回想下你说出幼稚梦想时的心情，我想，当你重新回想起来的时候，一定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美琴蹲下身，伸出食指戳了戳楚剑晨，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心。

“所以啊，不要再去想对谁好对谁不好，你坑蒙拐骗的舰娘多了，难道打算全部解约，然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和深海战斗？”

大井踹了踹躺在地上，眼睛45°角往自己裙底看的咸鱼，脑门上迸出硕大的青筋：“要是你敢这样做的话，那就先尝尝我的600mm鱼雷吧，相信我热情的雷击一定能让你重新回忆起当初的热情。”

“呵呵，我居然被自己的舰娘说教了，真是没用啊。”楚剑晨抱住大井雪白的长腿，用力一拉，让嘴里喋喋不休的导弹巡洋舰啪的一声摔倒在自己胸前，顺势在她脑门上弹了下：“好了，你们别担心了，我想通了，要改变世界可没这么简单，就从改变自己开始吧，不管理想中二还是伟大，我都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乔治五世和声望只是开始，总有一天我要船齐霸业，让那些敢嘲笑我的欧洲狗通通下地狱！”

“哦？是吗？船齐霸业啊？”

沉浸在解脱般轻松中的楚剑晨，没有发现大井和黑子身上突然冒出来的黑气，直到空气中的电离子再次活跃，身上多了一条又黑又重的粗壮棒形物体后，才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等会，别，等一下，我只是说说而已，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已经太晚了，接受制裁吧！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花心大笨蛋！”

“兹啦~~~~~~”

“轰！！”

12月1日，扩展中的镇守府，久违的迎来了春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