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真相

“你们还是来了啊。”伊须子依旧坐在那个需要用秘密传送阵才能到达的办公室内，静静眺望着窗外的景色，喝着一杯似乎永远也倒不完，也不会冷掉的绿茶，很平静地看着陆亡和艾丽莎，像是早有预料，但却不乐意看到事件的发生一般。

“又没有什么变化，你也没有劝阻我么，我当然会按照约定到来。”陆亡一摊手：“你大可放心，如果我能回到原来的地方，我绝对只字不提这里的事情，如果我回不去的话，那肯定也迷失在空间缝隙中了，也影响不了这里的一切。”

“你还真有觉悟，回去对你而言那么重要吗？你有自己的妻子，有实力，有干劲，有灵魂，有信仰，有自己的过去，有自己的未来。”伊须子接着说道：“而这个世界，是属于勇者的，属于‘你’的舞台，没有战争，没有压迫，没有奴役，没有反抗，有的是我们所渴望的和平，我们所渴望的安全竞争。”

“那边有我放不下的魔物娘。”陆亡的回答简洁有力。

“你这句话，让我不禁想起了那个年代，在再诞大人已经将要完成庇护所，但是队伍被追击时，那些主动愿意留下来断后的勇者们的样子。”伊须子深深叹息一声：“他们有不少人，都说了和你一样的话，以及：‘即使我无法战胜后面的魔物娘，但至少，我可以带走我的另一半，为你们减轻负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陆亡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他们未必不幸福。”

“你觉得魔物娘会怎么处置她们之中的叛徒？”伊须子突然话锋一转。

“嘛......”陆亡耸了耸肩，不言而喻。

“他们这一回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伊须子苦笑起来：“要么完全地屈服，要么就和自己的魔物娘一起去死，任何一个有血性的魔物娘，都不会愿意那返回的勇者沦为她人的奴隶的，这才让后面的追兵，发生了小小的内乱，不然就凭这么点断后的勇者，怎么可能拦得住那群魔物娘？很不公平吧？不回头，永远的分离，回头，也是死亡或者失去灵魂。”

“所以呢？”陆亡皱了皱眉头，这就是战争，毫无最佳选择可言。

“你今日走过这道门，你就将远离你勇者的人权，远离你心之所向，你留下来，你就会失去部分你心爱的魔物娘。”伊须子双眼灼灼，看着陆亡：“而只有一种可能，你可以两全。”

“哈？”陆亡有点纳闷，他直到刚刚还以为伊须子是劝他留下，但这句话显然又重新让他没法理解伊须子的意思了。

“很简单。”伊须子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慢步走到书柜前，轻轻在柜子上抽出几本书本后，柜子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然后扭曲成了一个隧道：“再诞大人在临走前，嘱托我守护好这个地方，但是除此之外，他还说过一句话。”

陆亡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曾失去的，必将复得。”伊须子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陆亡：“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占卜了一次，三张牌，分别是：死亡，门，破碎。这是我第一次完全不明意义的一次占卜，但是，我可以说......我们勇者，随时都可以做好准备。”

“呃，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陆亡看了看那个传送门，又看了看坐回原位的伊须子，更加一头雾水了。

“我不清楚，只是猜测而已，因为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再诞大人，有点像。”伊须子突然笑了：“很可笑是吧，明明才见了两面而已，不过你也别在意我说的话，预言者通常说话都是语无伦次，神神叨叨的，反正踏过这道门以后，你我就不会再见了么，好了好了，别那么怀疑地看着我，在领域规则和同为勇者的份上，我不会也不能坑你的，进去吧。”

“那，就此别过了。”

“嗯。”

陆亡最终还是带着满腹疑惑走入了门中，只不过猜疑也好，留恋也罢，在他踏入这道门的一刹那，他就和勇者过去的历史，分道扬镳了，这个由勇者们所创造的，被魔物娘们所遗忘和奉为传说的地方，以后，永远都会是一个美丽的传说了吧......

传送门的背后，并不是陆亡想象中的一片混乱的空间风暴，也不是猜测中的世界一端，更不是一阵天旋地转后回到一片森林的展开，有的只是一片虚无，空间一片黑暗，但却又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明明没有光亮，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周，以及，最中间的一颗黑色的水晶。

那是一颗近乎完美的水晶，之所以说是近乎，是因为，那块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看出棱角和瑕疵的水晶，却缺了一半，很神奇地缺了一半，可是明明缺了一半，但是陆亡却永远说不出它缺的是哪一半，正如它的完美一般，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它都是完完整整的一半，没有棱角的一半，让人无论怎么看，会觉得它只有一半，却说不出它为什么是一半。

“夫君，很奇怪。”艾丽莎皱着眉头看着那块“一半”的黑色水晶，喃喃道：“它，和你，好像。”

“我.....也觉得。”陆亡心中开始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激动，悸动，兴奋，哀伤，在见到这块水晶后全部交杂在了一起，到最后，完全融为一体后，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很好，灵魂还存活着，我的计划，得以延续。”黑色的水晶开始渐渐变幻成一片漆黑色的雾气，雾气缓缓收拢变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最后，化作了一个长得和陆亡几乎一样的人影，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陆亡：“我感觉到了，新生的“我”，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陆亡忍不住问道。

“我想，你这时应该在问我是谁吧？真是无奈呢，我只是一个留存下来记录自己部分记忆的法则虚影罢了，在时间的冲刷和那位【模糊】的注视下，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悄悄把自己的部分核心和记忆以这种方式留存在这里。”那个人影笑了：“力量可以永远地借助这个世界的死亡不断维持，但是记忆却只能用这种一次性投影的方式来告诉你了，你也许会相信，也许就当是听个荒谬的故事，不过都无所谓了，反正你已经不是我了，轮回后新生的‘死亡’。”

“......”既然对方只是一个虚影，就和录音磁带一样，陆亡也知道自己无法从他这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回答，只能耐心等待他所说的记忆内容，说不定有自己想要的答复。

“既然我显现了，说明你就是我的轮回，这点毋庸置疑，你现在带着那轮回后的新生核心也好，消失了也罢，这都不要紧。”他接着说道：“反正，这只是一个虚伪的假核，是我给【模糊】制造的障眼法罢了，那相当于一个借用这里真核的开关和通道，在初期能伪造出一种新核的假象，反正可以用新生的死亡力量还不强大来糊弄过去。”

“好了，我知道你有满肚子疑惑想要问我。只不过，新生的我，或者说你，你已经是一个新的独立个体了，并不需要承载我的一切，说到底，我这一世只有一个遗憾罢了，但是这个遗憾，并不需要你去完成，你也没法去完成。”那个人影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下来，他叹息一声：“力量，你可以毫无代价的拿走，这本来就是为了我自己准备的东西，原本我留下这个后手，伪装成一名勇者，利用核的力量制造出这个世界，将它隐藏在世界里，这样就不容易被【模糊】发现，而且还可以利用勇者的信仰来组成守护的屏障，让人代替我守护它，以及，利用这个世界的生死力量维持它的存在，这本来只是一个计划，一个复仇的计划。”

“但是，当时失去核心，只留下一个执行计划所需力量的空躯壳的我，也就是被人们所赞颂的，名为‘再诞’的我，竟然意外地接触到了很多很多，勇者，魔物娘之间的情感，那些情感如同毒药一般，让我无法自拔。”

“最终，在我那副躯壳因为力量耗尽停止活动，也就是你们说的‘死亡’之前，我突然有一种很可笑的感觉。”

“我都已经不是我了，这样的复仇，又有什么意思呢？我这一世，已经和她说的一样，完成了我所想要做的事情，就像那些勇者和魔物娘一样，明明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死，但是义无反顾，挣扎着活下去的原因，只是为了完成他们生来想要做的那件事吧。”

“之前，我是法则，我不会死亡。但是在那时，我突然发现，失去了核心的我和这些生物有什么区别呢？”

“我终有一死，而我已经完成了自己活着的使命和愿望，既然这样，那我还有什么好复仇的呢？即使我放不下她，可是，我是生灵，生灵终究要死亡，既然我不愿意让她陪我一起死亡，那我的结局已经完美了，就算努力，也不会有更好的改变了。”

“所以，我解除了力量上的限制，你可以放心地和这颗真正的核融为一体了。”

“不过有一点请你记住，一旦你吸收了核，你就可以回去了，只是，隐藏这个世界的屏障所用的能量全部来源于核，也就是说，你吸收了核，这个世界就会回到它原本在魔物娘世界的位置上，建立这个世界就和从一个环上拿走一块后再黏上去一样，现在这一块会重新以现在的姿态补回去。”

“你回到了世界，等于你带着这个庇护所回去了，这个庇护所内无数的勇者的命运，都被你所改变了。”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选择，你既然来到了这里，说明你现在过得不错，你可以立刻回头向着远离这颗核的地方走，不用多久，你就会掉回这个庇护所内，而且门也会永远关闭，这颗核将会完全成为这座庇护所的动力，你也可以选择就这样平静地过完在这个世界上属于你的一生，直到核消耗完为止，新的死亡都不会再出现了。”

“选择吧，向前，还是后退。”

陆亡转身看了看艾丽莎。

“我，听夫君的。”艾丽莎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毫不在意这个足以令人震惊到无法自拔的事实。

陆亡的脚步，缓缓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