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弱者的笑容

艾丽莎的面前发生了很不可思议的一幕。

明明，自己手下教会大军，足以碾压勇者的大军，向着那孤身一人的勇者发起了冲锋，法术，武器，近战，拘束，上百倍于他的攻击一瞬间在他的身上爆发。

可是，现在化作尸体消散的，却是自己教会的魔物娘。

只是一击，只是一剑，伴随着一道黑色的波纹散开，一个不留。

只剩下了……自己。

“你，就是她们的首领么。”再诞看向了艾丽莎，就仿佛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明明只是卡片幻化而成的，却有着自己独立的言语和思想：“你很强……但，我有把握可以和你同归于尽，离开吧，这后面的世界，不属于你们魔物娘。”

“不过是一个虚影罢了。”艾丽莎拿起了重弩：“救赎，重组。”

重弩缓缓变回了十字架，被艾丽莎双手抱起，天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虚影，艾丽莎抱着虚影底部的十字架，带动着虚影一起，重重砸向了再诞。

“挽歌，灵魂乐章。”再诞手上的剑身缠绕着一圈圈青色的魂魄，魂魄尖啸着冲向了艾丽莎的十字架虚影，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双方的攻击彼此在空中碰撞，爆炸，然后归于平静。

“救赎，贯穿罪人的心脏。”艾丽莎横抱住十字架，瞬移到了再诞的身前，将十字架尖端的利刃超前猛地一刺。

只可惜，尖刺被一个坚硬的白骨盾牌所死死抵住，只崩碎了几块骨片，没能洞穿盾牌。

“白骨之盾，很实用的技能。”再诞一挥手，长剑向着艾丽莎的脖颈斩去，剑身还未落下，可艾丽莎的脖颈已然泛起了一道黑色的线。

“挽歌，奏冥前奏。”

长剑并没有落下，只是剑身微微一闪，艾丽莎脖颈处的黑线如同活了一般，瞬间划过了她的脖颈，她的头颅也随之与身躯分离。

下一刻，身首分离的艾丽莎就变成了许多羽毛飘落。

“渎神之罪，凌迟。”羽毛笼罩住了再诞，化作了一把吧光刃，向着他的全身切割而去。

“终末之刻……”

不详的黑色气息缓缓在再诞的周身泛起，沾染上黑色的羽毛飞速化作了漆黑的尘埃飘洒在地，再诞手中那黑色剑身闪烁着，就像是在充能一般，给艾丽莎一种直面某个难以名喻的恐怖生物正在缓缓苏醒之感，明明是一把剑，明明是一把死物，但是却不可思议地让人产生了它睁开了眼睛的感觉，它开始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化作自己苏醒的食量，艾丽莎仅仅是站在那把剑上百米远的地方，都有种魂魄要被吸进去一般，浑身开始渐渐冰凉失感的错觉。

“审判！”艾丽莎也不再藏着一手了，尽管明明知道对面的伊须子手上还有剩余的牌，而自己已经完全地把自己和战场上的卡牌连接在了一起，一旦死亡，本体也会受到重创昏迷，有再多的牌也用不出来，只能面对失败，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也不会退缩，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魔物娘，更因为此时此刻......

“吾乃神明的地上行者，教会的掌管着，教皇艾丽莎！吾，是激进派唯一的统治者，用绝对的力量所束缚住一切的吾，不能失败！”艾丽莎手中的十字架猛然爆碎，白色的光芒混杂着从她背后飘散的羽翼一起，在再诞的头顶渐渐凝实成为了一把透明的粉红色十字架，在弥漫于四周吞噬一切的黑气中兀然直立，完全不受其影响，然后一点点地开始下沉，没入再诞的体内。

艾丽莎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羽翼飞快地延伸到整片空间内飘荡着就仿佛一位真正的天使降临到了凡间。

“向吾跪下，为汝的罪行忏悔，然后，吾将斩断你的罪恶，作为代价，吾将一同净化汝这肮脏的灵魂。”

一道威压从她身上散开，整片空间瞬间充斥了一种神圣到令人无法抬头的气势，正座上的伊须子都不禁微微弯下了腰，那从心中汹涌泛起的懊悔，悲伤，和生无可恋的情绪，让他瞬间咬破了舌尖，以疼痛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太恐怖了……”他心有余悸，要是这是战场上，刚刚那一瞬间的心灵崩溃，足以让他在这位艾丽莎的手下死上十几次。

但是，再诞一点也不受影响，在被纯白色充斥照亮的空间内，再诞被一根十字架的虚影紧紧锁住了灵魂，但是他依旧一脸淡漠地坚守着自己周身那一片黑色的领地，一动不动。

“审判的时刻，来临了。”艾丽莎缓缓睁开了那对闪烁着粉红色光芒的眼眸，伴随着她双臂渐渐张开，那没入再诞体内的十字架轰然炸开，连同再诞的身躯一起化作了点点星光散去。

但……就在艾丽莎认为战斗结束的一刻，一把黑色的剑突然以贯穿她身躯的姿态，出现在了她的胸口。

“竟然……”艾丽莎的嘴角流出了粉红色的血液，她用手紧紧握住了胸口的剑柄，金色的光芒与剑身上的黑芒抗衡着，最终，没有补给源头的黑芒不敌金芒，剑被艾丽莎一点点从胸口拔出。

当剑被完全拔出时，便自行化作飞灰消散了，而胸口处多了一个贯穿伤口的艾丽莎，无论如何调动力量都无法修复伤口。那一剑差点就要了她这副身躯的命了，那种瞬间吞噬生机的力量直接在体内爆发开来，为了抗衡，她已经燃烧殆尽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中招的，只是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面前的伊须子越来越高，逐渐飞出了自己的视野。

艾丽莎的翅膀无力地缩小，沉重的身躯从空中跌落，就这样静静地努力睁着眼前看着天空。

即使是领域，这样无尽的星空也意外的美好……如果，世界上每一个战场都像这个世界一样，输了就变成光芒默默消失，等着下一次被人召唤，没有哀嚎，没有尸体和流血，甚至快要失败的自己，还能躺下静静地望着星空，那还有多好啊……

“结束了啊。”伊须子直起了腰身，看着地上躺着的，面无表情放弃挣扎的艾丽莎，他心中没由得有些不忍，但是他很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即使是勇者，也要有残库的一面。

他摸了一张牌。

“使用权限，作弊卡转换。”他手上的牌渐渐变成了一张绿色的牌，然后丢向了战场。

卡牌静静地飘落在地，无数的黑雾不知从何处涌向了卡牌，然后一道熟悉的人影，握着那把熟悉的长剑，重新从雾中走出。

“管理者卡牌，复活。”伊须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狮子搏兔，亦需全力，再诞大人，又要麻烦您了。”

“……”只不过，这一次被复活后的再诞，没有了第一次出现时的压迫感，也许是因为作弊卡也有缺陷，或者说死了一次后的复活会有所削弱，但是即使没有先前那般强大，对于此刻的艾丽莎而言，都已经是无法再战胜的存在了。

“永别了，魔物娘们。”再诞居高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艾丽莎，黑色的剑从他的手心飞起，然后化作一股黑色的龙卷，径直射向了艾丽莎的身躯。

一切，都结束了。

艾丽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啊……

有什么东西，不自觉地，划过了脸颊。

冰冰凉的，湿润的……

这就是……不甘的泪水吗？

明明已经是教皇的我，在失败的时候竟然也变得那么软弱，明明是魔物娘，怎么能在身为敌人的勇者面前流泪呢？

“即使是死，我也要站着死。”艾丽莎努力地用手支撑着地面，但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弱小的感觉，她很迷茫，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小的时候，那种不甘，痛苦，无可奈何的感觉再一次被唤醒了……

不过这一次，她心中并不是仇恨，反而是有些疑惑。

夫君他为什么，能在这样无力的情况下，还能笑呢？

真是，不明白啊……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努力地让嘴角抽动着，只可惜，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出那样的笑容啊。

也许这就是勇者和魔物娘的区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