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逆转

教皇错了吗？她错了，她杀死了那么多魔物娘，让陆亡的丈母娘受了重伤，又失踪不见，让莉莉丝为此难过不已。又让自己的魔物娘受了伤，被莉莉丝送走后下落不明。

她又没错，为了这个世界的改变，为了达成勇者与魔物娘的和平相处，她背负了一切罪恶，最后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塑造了一位能成为全世界勇者心中信念支柱的勇者，不出意外，陆亡接管教皇的位置后，全世界的勇者都会重新奋起，追随在陆亡身边，当勇者有了信念后，他们就会发生质变。

对于陆亡而言，教皇是罪恶的。

对于世界而言，教皇是善良的。

这正如一念生死一般，一念生，一念死。

一把剑，可以制造杀戮，也可以拯救生命，生与死融为一体，这把剑究竟是善是凶？

那得看握住它的人，

没有杀意，就不会有死亡。

心怀善念，就会把自己的生命力通过剑灌输给他人。

使用沐浴死亡的同时，握剑人的心也没入黑暗。

使用拥抱生命的同时，握剑人的心也充满光明。

剑，刺入了艾丽莎的身躯。

然后，陆亡的手托起了她的后背，一把把悠悠醒转的她抱在了怀里。

恨不起来，一个愿意为了世界献出生命，背负起一切的魔物娘，怎么可能，恨的起来呢？

当她推开莉莉丝的那一刻起，陆亡就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如果真的想让自己因为痛失魔物娘而憎恨她的话，她为什么要犹豫那么久，为什么要无畏的拖延时间？

因为她已经累了，几十年没有走出这座教堂，一直一直都在忏悔，她已经，无法再产生杀意了，不如说，她的心灵已经承受不住那沉重的杀意了。

所以，她推开了莉莉丝，所以，她给了陆亡充足的时间干扰她的行动，所以，她一切针对陆亡魔物娘的攻击都只是封住她们的行动，故意让莉莉丝转移走几只最弱小的，以免她们想要主动牺牲。

所以，她最后以一种和她智慧完全不符的姿态，选择和陆亡进行最后一击的对拼，因为她看出来了，陆亡只剩下那一击的力量了。

她算到了一切，当一个人已经只剩下一击的力量后，就不再会留手，也无法收手，而游刃有余的她，却可以在一瞬间停下自己的攻击。

但她漏算了一点，那就是，陆亡手上的一念生死，在没有杀意时，是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的。

陆亡不是教皇，也不是莉莉娜，他不会残忍地杀死一切而不放过一个，他是勇者。

勇者，会期待奇迹，会选择创造奇迹。

一个，最后一击中，双方都活下来的奇迹。

所以，陆亡用死亡之力抽取了她大部分的生命力。

然后，再用白色的一面还给了她。

“辛苦你了，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嫌弃的。”陆亡紧紧抱着她，一手摸着她的头：“这几百年来，辛苦你了。现在，我已经来了，勇者已经来了。你可以放下你身为教皇的负担了，对不起，是我们的懦弱，让你承担了一位魔物娘所不需要承担的责任。我来晚了，还请你，原谅我，原谅我们，好吗？”

“.......”艾丽莎想要推开陆亡，但是刚刚恢复生命力的她，此时身体还有些虚弱，推了几下没推动后，她的眼眶也开始渐渐红润了起来，几声抽泣后，便是一场痛痛快快地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又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安心：“为什么......你们勇者，都那么令人讨厌。”

“如果你讨厌我的话，那就拿起十字架杀掉我泄愤吧，但是啊，艾丽莎，无论如何，总会有和我一样的勇者来拯救你的。”陆亡轻声微笑道：“因为啊，能够退治最凶恶的魔物娘的，就只有勇者了啊。”

“.......”艾丽莎哭泣着：“你那么弱小，怎么会理解我，这种站在最高点，四周谁也不在的孤独。”

“弱小？”陆亡笑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陪着你。就让我这位勇者来保护你吧，虽然我也知道魔物娘被勇者保护有点丢脸，但是呢，因为保护你的话，就意味着我比你更强大不是吗？这样的话，我就代替你站在最高处了。有些时候，保护也是一种退治。”

“笨蛋......勇者都是笨蛋，明明，杀死我，一切都会结束了。”艾丽莎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抹掉了眼泪，抽泣几下后，渐渐恢复了平静，但是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已经渐渐打开了，她低声道：“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做到。”

“世界上最强的魔物娘，和世界上最强的勇者在一起的话，什么都能做到。”陆亡向着艾丽莎微笑着伸出了手：“现在，把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想出，代替杀戮的保护，我会让这个世界重新认可你的，艾丽莎，和我一起旅行吧，这个世界，有着残酷，但也有你想象不到的美好。”

“教皇大人......”裁决者看到艾丽莎“复活”后，激动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是看见陆亡一副要拐跑艾丽莎的模样，她心中又有些触动。

书上描绘的，在古时候，勇者向着被打败的魔物娘，微笑着伸出手的场景，和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陆亡，弯着腰，微笑着，替地上跪坐着的艾丽莎抹掉眼泪，然后，朝着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跟我，一起走吧？”他如是说道。

艾丽莎没有点头，但是她垂在地上的手臂，开始渐渐颤抖起来，一点点地，不由自主地抬起，就仿佛是灵魂深处，在血脉深处，那魔物娘共同拥有的最本源的东西，被激活了一般，想要拉起面前这位勇者的手，然后，和他一同面对一切.......

“真是，令人失望！”

教堂的玻璃猛地破碎，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整座教堂内。

一位纯白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座神明的雕像前，与雕像上刻画的神明一模一样，背后有着和艾丽莎一样的光翼，容貌令人在第一眼就足以为之倾倒，然后是对于自己凡人的认知，一种无地自容的自卑，心灵中的阴影和黑暗在洁白的光芒中被无限扩张，痛苦地让人窒息，就仿佛自己的罪恶不断浮现在了眼前，被面前早已俘虏自己心灵之人看得一清二楚，浓浓的羞愧，自卑，再是歇斯底里的想要隐藏，最后，发现无法隐藏后的，那种，绝望。

可以说，一位真正审批罪恶的天使，降临了。

但是，天使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庄重，也不是圣洁，而是浓浓的失望，就仿佛在看一件失败品一般，就这样看着地上神色惊惶的教皇艾丽莎。

“我，救了你，给了你力量，让你实现你的梦想，我告诉了你陆亡的弱点，我给了你一切，让你站在了整个世界的巅峰，为的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条件，让你亲手杀死他。”天使平淡地说着一件冰冷的事实：“魔物娘就是魔物娘，勇者的几句花言巧语，就让你的心都融化了吧？艾丽莎，我的教皇，您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艾丽莎的神色陷入了浓浓的挣扎。

但是陆亡心中却是无比的震撼，因为，面前的这位天使，他认识，还很熟悉.......

“这不就是那位，因为战斗余波而把我丢到这个世界的，名为拉克丝的天使吗！”

最关键的是.......

她想让自己死！而且已经计划了上百年，培养了艾丽莎，她早就有计划，把自己丢到这个世界绝对不是偶然！

自己一共才没有百岁，可是她却已经计划了百年，为什么？难不成她是一名真正的神明，在自己未出生时就已经知晓了一切？

自己的第一次穿越也是她的安排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总感觉，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不是那在教堂中第一眼看到所产生的熟悉，绝对，绝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之前，在自己身为陆亡之前，在百年之前，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那种最本质的熟悉，而且这种熟悉，夹杂着一种很纯真的情感。

而这种情感，陆亡很清楚它的名字——仇恨。

他恨面前这个天使，没有理由，但是，恨之入骨，恨之入魂，就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她所一点，一点的摧毁了一般，那种就连死亡都无法满足的恨意，一瞬间，充斥了陆亡的心灵。

“杀意凛然？没错，没错，果然，就算是忘了，你也是我的死亡弟弟，呐，姐姐很快就会让你全部都想起来，变回原来的死亡吧，毕竟，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终焉大人，为了给世间万物带去死亡的阴影。”名为拉克丝的天使手上，多出了一把古朴的铜剑：“虽然稍微会有些痛，但是轮回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我亲爱的死.亡.弟.弟。”

“姐姐，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再折磨他了。”莉莉丝突然面露绝望，拖着残破的身躯，冲过来对着拉克丝跪下：“看在母亲大人的面子上，求求您了，他已经累了。”

“愚蠢的妹妹，本来以为只是转生而已，没想到你也变得和这些愚蠢的魔物娘一样了呢，清醒点吧，你是命运，不是这个莉莉丝，不是一只低贱的生物，你到底还想玩角色扮演多久啊？”拉克丝一脚踢开了地上的莉莉丝：“要不是看在母亲大人的面子上，我甚至想让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一起轮回一次呢，把和他之间的记忆全部忘了一了百了。知道吗？你这一世最不应该的事情，就是选择继续爱他，我说过了，你们不会幸福的，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依旧一样，有本事，你再等他一个轮回！”

“住手啊，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他吗？”莉莉丝想要起身，却被粉色的光圈所死死束缚在了地上，只能无力地流着眼泪朝着拉克丝喊道。

“放过他？妹妹，你的求情让我想到了一件事。”拉克丝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当时，我跪在他的面前，你也是这么对他说的，但是，他对我做了什么？真是报应啊，如今，变成了求我放过他的局面了，喂，死亡，不，你现在是陆亡，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吧？也好，什么都忘记了，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尽情的在下一个轮回恨我吧，哦，前提是你得留下记忆，你都能帮我妹妹留下记忆了，那你何不自己试试看呢？”

拉克丝朝着挣扎着举剑，却因为大战而无力的陆亡挥出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