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冰冷的火焰

“巫女大人午安，出巫女殿来这里，是有急事吗？”凤皇为伊吉璃的到来在心中大呼庆幸，既然伊吉璃来了，那么伊丝娜暂时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无法出手了，毕竟巫女面前进行同族争斗，哪怕是伊丝娜，也讨不了好。

而相对的，伊丝娜则是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脸上就回复了平静，也跟着朝着伊吉璃微微点头：“巫女大人午安。”

她心中有一个疑惑没有说，那就是之前听女儿说，她的老师，也就是凤巫女伊吉璃失踪了，生死未卜，本来她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就是伊吉璃被暗杀身陨，但如今诡异的是伊吉璃就这样好端端地出现在了这里，气息，本源火焰，全都和之前所见一致。

但要知道，巫女一职，除非是有什么大事要处理，一般都是不会离开巫女殿内的，而且即使要外出，也会事先通知族人，伊丝姬作为她的候补，也就是学生，没有理由不被通知到的，而且在她外出时恰好有敌人占据了巫女殿，即使有可能是伊吉璃被伏击后给引出了巫女殿困住了，但敌人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就一定肯定伊吉璃不会反杀后返回吗？一定确定在那段时间，伊丝姬会去巫女殿内吗？

这一切，未免太巧了点，但问题就在于，伊丝姬看到的巫女伊吉璃，的确是假的，伊丝姬不可能将老师认成敌人，那么，自己也不可能将敌人认错为伊丝姬，如果敌人的伪装本领强到连本源之火都能伪装的话，那么未免也太恐怖点了，有这样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伪装才是。

而且，让她将这一肚子疑问咽下去的原因，就在于伊吉璃的实力......她，突然看不透了，虽然凤皇和长老们似乎看不出，但伊丝娜清晰地在伊吉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感，哪怕是特蕾芙，也从未给她过这般压制的感觉，就像是血脉和等级上的碾压一般，但她却似乎伪装了起来，才导致实力略低的凤皇和长老没感受到，这样做的原因，恐怕是有什么隐情。

于是，活了这么久，阅历丰富，处事老道的伊丝娜，忍住了质疑的欲望，并且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了，那就是：伊吉璃其实是叛徒，是凤凰娘一族中，先驱者真正的合作者......不，说不定她本来就是先驱者的一员。

虽然这个念头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毕竟一族巫女，对种族的忠心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有人跟她说一位巫女想要害死一位凤族的支柱级的大长老，她是怎么样都不会相信的，但如今的事情完全无法解释，只能做好最坏打算，如果不是的话，那谢天谢地，凤凰娘一族的叛徒，或者说隐藏的敌人是藏不了多久的，在她的手段下，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但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看着面前深不可测的伊吉璃，伊丝娜的背后隐隐渗出了汗水，如果她现在在这里发难的话，凤岛和梧桐林恐怕会遭受前所未有的破坏，这里还有着许多幼生体，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战场选在这里。

“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伊吉璃缓缓开口道：“请下令对龙娘进行战争。”

“这......”虽然凤皇心中的确是对战争迫不及待了，但问题是，这话是由巫女口中说出来的，就瞬间变了味，巫女，本不该插手政权：“伊吉璃大人，能说说原因吗？”

“这一战，会奠定我们征服大陆的基础，我，会带领我族走向胜利。”伊吉璃面无表情道：“巫女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为了我族的强大，规矩并非不可被打破。这一次，我会亲自参战。”

包括伊丝娜在内的在场所有的凤凰娘全部被伊吉璃的话语给震在了原地，巫女参战，除非生死存亡之际，如今伊吉璃却说她要参加侵略战？！这已经不是插手政权的问题了，这简直是颠覆凤族的祖训。

“不......”伊丝娜微微摇头，但正当她的“不”字出口的一刹那，一股恐惧便毫无来由地从她心中升起，她惊慌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伊吉璃平静的金色双眸正在注视着她，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她的全身。她差一点就下意识地爆发力量来反抗了，但随后一刹那间她清醒了过来，自己面前的，是凤凰娘一族的巫女，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对她产生一种恐怖的感觉呢？冷静一下伊丝娜，伊吉璃的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是我出现了幻觉？

“老师！”正当气氛凝固之时，伊丝姬焦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只见伊丝姬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随后一把抱住了伊吉璃：“老师，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当时看见您不在巫女殿，而一位敌人冒充您时，可真是担心死你了，我错了，我不该对老师不信任的。”

“......”伊吉璃愣在了原地一会儿后，淡淡地回应道：“嗯，我没事，伊丝姬，你先退下吧，等我和你母亲商量完战争的事情，再来和你讲我当时离开的原因。”

“战争？”伊丝姬茫然地看着伊吉璃的脸庞，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着摇了摇头：“老师，您不会是心疼我，所以想帮我报仇吗？不必啦，我和母亲大人了解了，其实一切都是一个叫‘先驱者’的坏组织干的，想要挑动我们和龙娘之间的战争好渔翁得利，老师，现在龙娘那边已经知道真相，不会再和我们打了，所以战争什么的不需要了，我们可以选择和解的，龙娘她们也没有亏待我，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伊丝姬，我这次所说的战争，可不是报仇这种小儿科的理由。”伊吉璃的目光缓缓看向了殿门外的天空：“这是，为了我族实现上古的夙愿，称霸这个世界的战争啊，打败龙娘，只是一个信号，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凤凰娘一族，要回来了。”

“老.....师？”伊丝姬不敢置信地缓缓松开了抱住伊吉璃的手，退开两步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脸，老师话语中的冷漠，让她产生了一种陌生感，但是，面前的魔物娘，的的确确是自己的老师伊吉璃，以前亲切地笑着教导自己的，在母亲不在时，处处照顾自己，甚至为了自己不惜打破规矩时不时跑出巫女殿的，自己的亲人一般的伊吉璃，也是伊吉璃，教导自己要珍惜生命，好好享受自由地活着的感觉，教导她避免杀戮，算计，战争的。

这样的一位老师，伊丝姬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她说出了，要发动大型战争的话语：“老师，您是在开玩笑的吧？不用那么生气的啦，我真的没事......所以.....”

“孩子，你，是在劝阻我么？”伊吉璃看向了伊丝姬，目光平静：“能说说理由吗？”

“理由的话......理由的话......”伊丝姬绞尽脑汁，随后目光闪动，坚定地看向了伊吉璃：“因为没有战争的话，就像现在这样，大家，大家不都也很开心吗？如果有了战争，每次身边的好友也许都会死在战争中，即使是赢了，可大家反而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会更难过，仇恨敌人，仇恨会不断积累，放大，无穷无尽。战争没有胜利者，和平才是双赢，我们与龙娘之间并没有化不开的仇怨，老师，我不想再看到大家为伙伴的逝去而哭泣了，这也是我想要做巫女的理由，我要用先祖大人的力量保护大家，老师也一直教育我要珍惜生命，不是吗？所以.....老师......”

“先祖大人的力量，保护大家？哈哈哈！”伊吉璃突然大笑出声，她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声嘶力竭道：“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才是保护，什么才是珍惜生命，根本不懂！口口声声说着和平和平，千百年了，就因为想要和平，所以我们甘心居于一片小岛，说着什么永久中立，但如今还不是被卷入战争！就因为想要和平，我们才处处被龙娘欺压，就连同族被杀也无法报仇，就因为想要和平，我们连自己是待宰羔羊，全部都是傀儡和祭品的命运也浑然不知，也对，反正有巫女来替你们挡灾么，当然可以把真相给丢在脑后，真是可怜。不过你们这群已经将先祖供若神明的家伙，哪怕临死也会欣然接受吧！一群迂腐者！一群沉溺于时代的堕落者，没有獠牙和火焰的你们不配当凤凰娘，不如说是家禽，山鸡一般！知道吗？如果没有我.....你们现在早就......”

“早就？”伊丝娜皱起了眉头。

但伊吉璃说道这里后，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张面无表情地脸庞，她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后过了一会儿，低声道：“你们是不会懂的，罢了，伊丝姬，我再问你一遍，就连你，我最信任的，最亲近的爱徒，家人，也想阻止你的老师吗？”

“老师......我......”伊丝姬用带着惊恐的眼神退后几步，伊丝娜急忙一个滑步将伊丝姬隐隐挡在身后，只听伊丝姬低着头，摸了摸眼泪，随后她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抬起了头，红红的眼眶中，目光依旧是那样坚定，随后点了点头。

伊吉璃看到这一幕后，心中微微一动，但却又不知这是什么样的情感，但是，她环顾了周围一圈，所有的凤凰娘，此时此刻，无论是大长老伊丝娜和幽月，还是主张战争，之前还和自己组织合作的凤皇和现任长老们对自己戒备的神色，她顿时明白了她们对自己的回应。

“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她们说的没错，有些东西注定要抛去，时代的脚步就是被迂腐的教条和思想所桎梏，必须要有敢于承担和牺牲的先驱者，来推动它的步伐......”伊吉璃的神色中满是失望，随后她缓缓道：“那么，你们便是阻碍革新之人了吧，那么就让我承担这份罪恶，将你们，统统杀死。”

一股冲天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开来......古老，却又充斥着一种轮回不息的生命气息，那是，凤凰的原初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