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真与假

“凤皇大人，幽月大人回来了......”凤岛中心最大的一颗梧桐内，身形有些虚弱的凤皇坐在一张书桌前出声，一只凤凰娘飞了进来，站在门口汇报道：“只是......”

“只是什么？”凤皇皱起了眉头。

“伊丝娜大人和伊丝姬殿下貌似没有回来。”那只凤凰娘亲卫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了。

“什么！咳咳......”凤皇一拍桌子起身，却反而吐出了一口血液，血液溅在桌上，一瞬间整张桌子都燃烧了起来，她见状一挥手，火焰全部钻进了她的掌心，但她却咳得更厉害了，她缓了许久后，缓缓道：“传令下去，集结现在所有能战斗的成年凤凰娘......不行，还不够，我要用召凤令......”

“陛下，还请您三思，两边如果同时开令的话，那么外界必然就会全部知晓我们两族开战，然后想要分一杯羹，这样对我们，其实并不是很有利......”亲卫劝阻道。

“你懂什么，伊丝娜大人是我族......咳咳......”凤皇一激动，再次咳嗽了起来。

她自知自己的生命力已经不多了，凤凰的涅槃之术也仅仅是能让她再撑一段时间，能体内的心火以及潜能完全燃烧殆尽时，就是她的死期，但是，她还是想要完成自己的夙愿，眼下伊丝姬和伊丝娜都下落不明，龙娘一族随时会来复仇，如果不殊死一搏的话，那后果......

一只黑色的凤凰略过了天空，惊起了一片指点，凤凰娘一族虽然也可以本尊显现，但和龙娘一样，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可以做到用来赶路的程度的。

幽月目的地很明确，直冲入了那中心凤皇住的梧桐内。

“新的凤皇，还没见过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幽月皱了皱眉头，对着凤皇冷冷道：“请下令让所有的凤凰娘回到梧桐林，并且接受我的检查，我族内部现在很有可能有敌人。”

“额，幽月大人，虽说您是前任陛下的亲信，但毕竟现在......”

“我知道了。”凤皇制止了亲卫的话语，点了点头：“那就按照幽月的指示传令。”

“多谢陛下理解。”幽月也没有鞠躬或者跪拜，她的地位与实力让她无需对任何人低声下气，只是淡淡的谢了一句。

“不知跟您同行的伊丝娜......”

“她没事，先去龙岛恢复了，很安全，不必担心。”幽月实话实说。

“.......”两只凤凰娘一刹那间没能明白前后的逻辑关系，在龙岛上，还能安全，还能不必担心？！难不成她已经征服龙娘一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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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娘一族全部不知所以地听着命令聚集在了梧桐林里，面前是久不出关，听说最近才跟着前任凤皇伊丝娜去砸场子的幽月，正在挨个给她们刷毛，不不，是检查身份。

“余也是怀疑对象么？请余从巫女殿出来，就是怀疑身为我族巫女的余，是敌人变得么？”凤凰娘一族的巫女伊吉璃也站在一颗梧桐树的枝头，看着那边已经全部检查无误后，看向最后的自己的幽月，眼神平静，但似乎有点不满。

“很抱歉，巫女大人，大敌当前，不得不防。”幽月飞到她的面前，带着歉意说道：“还请解除魔力。”

“既然是为了我族安危着想的话，那余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见伊吉璃点点头后，身上的羽衣渐渐淡化，浑身赤裸的站在了原地，除了手上的首饰盒头上的凤钗以外一丝不挂，在她的胸口处，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凤凰的印记，那是巫女一脉的传承象征。

幽月将掌心贴在了她的胸口处，那里是她本命原火的位置，经过一番探知后，幽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再次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歉意后，转身对着所有凤凰娘说道：“现在这里的大家都不是敌人幻化的，请大家记住，如果在外碰到了没有来这边的凤凰娘的话，请保持警惕，并且第一时间请求支援抓捕，明白了吗？”

“那么紧张干什么，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哪里会有敌人啊。”“幽月大人太过担心了啦，就算有，我们也能把她们全部烧成灰烬。”“走吧走吧，正好来了，不如去我家做客吧。”“好~”

一群凤凰娘对幽月的警告毫不在意，左耳进右耳出一般地拍拍羽毛离开了。

“哎......”幽月对于这一群自恃力量，不懂世俗险恶的年轻一代心中有些担忧，虽然凤凰娘并没有龙娘那般对其他种族那么蔑视，但同样的心中还是有种隐隐瞧不起其他种族的高傲概念，这样很容易被算计后陷入被动和危险，自古以来的屠龙屠凤的勇者们，并不是说本身有多强，或许单打独斗的话，也许很轻松就会被干掉，但人类是最擅长计谋和合作的种族，他们的包容性可以强到带着其他种族的魔物娘一同冒险，一同合作，甚至相处融洽，亲密到彼此无间，最终打败孤高的龙凤，甚者甚至还可以收复她们，改变她们的傲气。

虽然如今那样的勇者已经十分罕见了，正是他们的优势信念，反而在那场很久以前，记载模糊的信仰战争中害了他们，古代的勇者们全部因为那种奇怪的共存信念，在战争中优柔寡断，明明可以趁着敌人重伤落难时杀死她们夺取力量，但大多数勇者却选择了拯救与谅解，哪怕事后被所救的人杀死，其他人也依旧不知悔改，企图用自己的双手和信念来让魔物娘与人类和谐共处。

虽然他们可以说是很接近成功了，对，差一点就成功了，正当魔物娘和所剩不多的勇者们放下成见，握手言和之时，突然有一天，也许是经历过如此规模的战争，导致魔力过于混乱的世界，突然有了崩溃的征兆，魔力到处肆虐，天灾接连不断，大地失去了生机，而不久后，灾难就像是泡沫一般突然平息了，只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魔力变得稀薄，所有的强者全部跌落云端，而同样的，那一天，男性们，勇者们，一下子不明原因地消失了一半多，人类的女性也变得稀少无比，世界上只剩下基数庞大的魔物娘和少数的人类男性。

在这种绝望的性别差面前，为了繁衍的本能，为了生存下去，那还没开始的和谐共存就已经结束了，魔物娘们开始了长期的混战，掠夺资源，掠夺男性，是战争不变的宗旨。讽刺的是，原本世界上最为强大的人类，原本那些主张和平勇者，在那场战争中毫无话语权，被沦为货物，猎物，随意践踏权利，所有的勇者惶惶不可终日，魔物娘的捕奴队遍布世界，一旦遇到，就如同鬣狗一般紧追不舍，只要被发现，失去了同伴，失去了人数优势的勇者，最终反抗总是失败的，就只能沦为奴隶，永远的失去自由。

勇者很快就没落了下来，剩余的幸存者，也由于寿命问题，在一代代传承中，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原本的共处之心，沦为了苟且生存之心，老一辈不愿将悲伤和仇恨传递给下一代，所以新生代的勇者们完全没有对历史的了解，仅仅是知道很久以前勇者还辉煌过，但如今没落了而已，已经觉得如今这个世界上本应该就是由魔物娘主导的。

所以即使不情愿，激进派中的勇者们，就这样理所应当的过着一出生就沦为奴隶的生活，而和平派的勇者，也就过着有能力就跟着自家魔物娘维持秩序，没能力就在家相妇教子的日子。

在已经完全没有高级战力的混战中，世界竟然慢慢自我修复，恢复了生机，秩序也在鲜血与灵魂的浇灌下重新建立，魔物娘们分为了两派，一类是主张‘人权’，偏向于和平和包容人类男性，让他们对魔物娘有一定自我选择权的（但不能不选），被称为和平派，另一派主张掠夺与力量，把勇者抢过来当做生育工具的，是激进派（自称革新派）。

回忆这段对于大多数目前的魔物娘都知道但不了解的，尘封的历史时，幽月有些怅然，曾何几时，龙凤这最为辉煌的两族，强大到可以凭借一己之力保持永远中立的两族，也沦落到了这般内忧外患的地步了，和勇者的境遇多么相似啊。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新生代的散漫，让她回忆起过去的同时，突然想到了一名勇者，一名.....眼神中，还有着一种，很久，很久都没有看见过的，名为“信念”的勇者。

而且，他有着支持信念的力量。

“陆亡......”幽月叹了口气，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如今的世界，他信念的光芒，只能为他引来更多的捕食者，这份光芒，在这个只需要勇者优秀基因和脱氧核糖核酸的世界上是多余的，可惜了......

“幽月，幽月？”几声短促的叫唤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她看了眼边上的伊吉璃，正是这位凤凰娘一族的巫女在呼唤她。

“怎么了，巫女大人。”幽月很好奇，按理来说，这位巫女大人应该会立刻回巫女殿而不是在这里逗留。

“我的孩子伊丝姬和她的母亲还安好，是吗？”伊吉璃关切地问道。

“恩，巫女大人别担心，我亲眼所见，不会骗你的。”幽月信誓旦旦道：“巫女大人请放心，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等敌人全部被抓出来消灭后，您就能重新见到她了。”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伊吉璃微笑了下，随后转身展开背后的翅膀：“那么，有什么麻烦的话就来找我吧，不用对巫女这个身份太过恭敬的。”

“您还是太谦虚了。”幽月目送着伊吉璃的身影远去。

伊吉璃飞在半空中，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阴沉了下来，喃喃自语道：

“的确不必恭敬，毕竟，我们都只是傀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