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虚步

    眨眼间，徐清在明府已经一月有余了。

文先生似乎向明府内的人特别吩咐过，不让人打搅他，因而这一月中来这个庭院的人除了送饭的下人，就是那位当初把他推入‘火坑’的于管事，匆忙来过一次，他见徐清至今还活蹦乱跳可吃惊不小的。

徐清面上自然没多大反应，一副恭敬的模样，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相信一定不会吝啬好好‘答谢’这位恩人的。

自从经历了那次遇袭事件后，徐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言行举止已经离林秀才讲的君子之道越来越远。

这一月中，每隔数日的试药照常进行，除了中间的一次吃了有毒的药丸，让他躺在床上好几天外，倒也没出其他意外，那次要不是他的笨办法生效，提前将药丸吐出，还真有可能一命呜呼的。

但也把他吓得够呛，为了小命着想，徐清决定无论偷师还是自学，都要学会这所谓的丹药之术。

毕竟他以后呆在这里的时间还长，说不定哪次运气不好碰上毒性更猛烈的药丸，如果提前配置好解毒药的话，还有一线生机的。

期间他也向家中写过一封信，信中自然提到他现在过得很好，薪水也很丰厚，让家里人不要担心，并随信寄去白银五两，末尾也提到家中最近情况如何等家常话语。

抛开这些，让徐清觉得意外之喜的是，他竟然在无意间解开了那本幻影步的秘密。

那本幻影步明明只有三四十页的样子，加上封皮竟然接近五六十页的厚度，起初他只是觉得奇怪，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封皮无意中沾了水，出现了一点脱层的现象，他才醒悟过来，封皮内可能另有玄机的。

他当即小心翼翼地将封面与底面的缝合处拆开，里面的二物才终于得见天日。

封面夹层取出的是一张叠成数层的纸张，上面用不知名颜料密密麻麻写满了烟色小字，最右端的一排空白处却龙飞凤舞般写着‘风虚步’三个字。

有过前车之鉴，徐清面上并未露出多大喜色，而是拿起这张纸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一些地方虽然生晦难懂，但并不妨碍他对这篇‘风虚步’的理解。

这篇‘风虚步’还真的适合他的，就光不需内力这一条，就足以让他兴奋难耐了，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要知道他开始苦于没有内力而整日发愁的。

那本幻影步其实也该叫风虚步才对，应该说只是风虚步的一部分，如果说风虚步是总纲和理论，那幻影步就是具体招式和实践了。

而按照风虚步上所讲，这篇步法不用内力才是最上乘的境界，动用内力反而会大大阻碍风虚步的灵活性，速度也会降低不少的。

但要练成这种步法，难度可丝毫不小的，首先是，必须要对周身的空气动向把握得非常精准，使身体本身达到和空气流向契合的程度，让空气不再是阻碍。

其次，对身体的坚韧和柔软要求同样不低的，这是练成风虚步的前提条件。

第二项还好，那张纸上写明了有如何锻炼身体柔韧度的具体方法，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还是能勉强达到的。

但第一项把握空气的动向他可一点头绪都没有，要是以前他肯定会觉得是痴人说梦，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自从见识了修仙者的手段，这等不可能之事，似乎也变得稀疏平常了，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掌握其中的技巧罢了。

他还有大把时间研究，不急于一时的。

底面夹层取出的倒和封面取出的相似，只是材质他却不认识，而且薄得透明，上面排列的小字也没有那么密集，更没有提到名字出处之类的。

但徐清第一眼看到此物，心中就隐隐有个猜测，那些烟衣人多半是为此物而来的。

因为那烟衣头领明显提到过带有字的东西，应该是功法秘籍之类的。幻影步是老者本身就会的，看那群烟衣人的表现冲幻影步来的可能性不大。

与其胡乱猜测，倒不如看看上面具体写的什么，相信不会让他失望地。

将这张薄片上的内容一字不落的看完，徐清却静默了许久。

倒不是这篇文字有多么的晦涩难懂，让他难以理解。也不是文中出现很多他从未听过的词汇，让他感到惊奇。

而是被这张薄片中所提到的奇思妙想、天马行空的推断彻底震撼了。

“第二丹田”？“化外玄丹”！

半月前，徐清在长生堂的一堆杂物间，无意中发现了一本类似江湖传奇的书，他心中一动，便随手翻看起来。

虽然不知文先生收集这类书有何意图，是纯粹的兴趣，或只是将之与修炼法门做个参照，这些对徐清来说并无多大关系的。

当时徐清看完还颇有些失望地，他心中可抱着万一其中有修炼内功心法的侥幸心理。

因为急于找到内功心法，他对书中一篇对内功心法的描述还记忆犹新的。其中就提到内力虽然周游全身，但最后都会汇聚到丹田中，内力的深厚与否很大部分取决于丹田容纳内力的多少。

虽然没有明说，但潜藏默认的却是人只有一个丹田可以容纳内力，应该没有第二个丹田，或者没有第二个可以容纳内力的丹田才对的。

如果按照这篇不知名的修炼之法，修炼出可以容纳内力的第二丹田，岂不是说理论上可以容纳的内力至少是原来的两倍，那与敌人争斗优势不言而喻。

徐清想到假如那老者学会这第二丹田，说不定又是另一番结局了。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好处，也许还有隐藏的好处也说不定。

但这篇不知名功法只是提供了思路和方法，从字里行间中可以看出创作这篇功法的人也没有多少把握的样子，至于他最后有没有按照这功法去做，就算做了有没有成功，就不得而知了。

难怪江湖上那么多人争抢，光是有这种可能就足以让那些人争得头破血流了。

但这篇无名功法对眼下的徐清就有些鸡肋了，反而风虚步更加实在些，这等虚无缥缈的梦也不是现今的他可以做的。

将无名功法收起重新藏好后，他才暗自思量近期的打算。

首要任务就是学得炼制解毒药丸的方法，保住自己的小命，第二就是学会风虚步，至少能让自己有一定自保之力，往后的事才能憧憬一二的。

但这两样事都极为耗费时间，除了试药之外，他恐怕没有多余时间做其他的，不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