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周信他们的纠结

“这确实是我所想到的，能够改变这颗星球上所有人命运的最好方法了。”周信口气沉重地说道。

“如果说按照我们所提供给他们的技术稳步发展的话，共同体想要成长为一个跟尤恩帝国和卡兹兰共和国相抗衡的势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斯普雷德说道，“但是，他们会在发展的哪一个阶段被星球上的文明发现那就说不定了。如果说地面上两个国家中的任何一个反应足够快的话，在共同体还没有成为威胁的时候就消灭他们，那么你如今所做的一切确实就是害了他们。”

“但我们都已经准备给共同体提供这么多便利了，如果他们这样还没办法成功发展起来的话，那就不要提以后如何跟崧星上的两个国家抗衡了。”这时候达特插了一句，“如果在成长中就被消灭，那就证明了共同体是没有能力实现什么统一整个星球的梦想的。至于说是不是害了他们，现在我也不好说。但是我觉得，德曼查在心中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失败的准备了。”

关于周信的做法究竟会不会害了整个共同体，众人讨论了很久却仍然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最后反而是斯普雷德的突发奇想解决了这个问题，当时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周信没有向德曼查提出这个想法的话，共同体的命运将会如何？”对于这个问题，众人短时间内就迅速得出了结论。共同体要么只能按照现在这种规模继续苟延残喘下去，要么就只能继续发展壮大。在获得了自己向他们所提供的技术之后，怎么想都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发展所带来的结果无疑就是增加被星球上两个文明发现的概率。一旦被发现，等待着共同体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消灭。而那个时候，毫无准备的共同体恐怕会在更快的时间内迅速灭亡。在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周信的心里也好受了一些。既然都有可能遭受毁灭的话，那主动出击肯定比坐以待毙要好上很多。

与此同时，在这一周的时间里，阿特拉斯也在尝试着对卫星上的卡兹兰和尤恩基地进行调查。不过无论探测器在双方基地的外围进行了多少次的试探，那两个基地都没有做出反应，唯一的一次反应是尤恩基地为了防止陨石的直接撞击而做出的攻击。除此之外，两个基地里能够证明有人存在迹象的证据就只有每隔一段时间亮起或者熄灭的灯光了。

不过，虽然阿特拉斯的调查陷入了僵局，但是旅行者号却暂时不急于出现在共同体的面前了。因为在周信他们传给共同体的第一批科技资料当中，特意挑选了大量明显不属于星球上两个文明的技术。于是在接下来的通讯之中，周信发现了除了德曼查以外的其他人对他们的态度有了非常明显的改善，看来对方已经慢慢开始相信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外星人了。

在尤恩舰队向卡兹兰发起试探进攻的第九天，也是周信向共同体第二次提供科技资料的时间。在这一次，周信决定把剩下的共同体所急需的科技全部都交给对方。就在传输的同时，指挥舱里响起了德曼查的通讯请求。

例行寒暄了一会之后，德曼查向周信好奇地提出了一个问题，“虽然说资料非常多，但是也没有到需要多次传输的地步吧。”

听到这个问题，周信微微一愣，然后回答道：“主要是怕你们一下子获得了大量的资料之后，研究会陷入混乱，还是这样一步步来比较好。”见德曼查仍然带着深意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对于提供给你们的技术资料，我们也需要花些时间进行整理，去掉那些不适合你们的部分，以免对你们的研究造成误导。”

周信说完之后，德曼查并没有接话，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接着，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然后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好吧，都已经这么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具体的条件，你究竟想要在卡兹兰人手里得到什么？”

周信并没有直接回答德曼查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们第一次传给你的资料全都看过了没，对于我们所提供的那些技术，你有什么看法？”

“确实都是些货真价实的技术。基地里的那些技术人员看完那些资料之后就确定了，按照你们所提供的技术，他们能够复制出成品。”德曼查点点头，“而且你所提供的那些技术刚好解决了我们基地内大部分急待解决的问题，真是谢谢你们了。”他的态度非常诚恳。

“能够帮上你的忙，我也很高兴。”周信说道，接着他还是没有回答德曼查的问题，而是再次问道，“我想知道，共同体在卡兹兰军中有没有人。”

不过这个问题刚一出口，德曼查就明白了周信的想法，顿时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想要的那个物品在卡兹兰军中？”

见到周信朝着自己点点头，德曼查带着犹豫的口气继续说道：“有虽然是有，但也不多。而且，想要调动这些人的话仅凭我一个人的命令是不够的，还需要得到议会的同意。”

“议会？”周信疑惑地问道。

“对，就是议会。”德曼查解释到，“做为共同体的首领，其实我也只有单独处理基地内日常事物的权力。而一旦涉及到某些重要事件的时候，就需要得到议会甚至是整个共同体大部分人的同意才行。”他耸了耸肩，“而很不巧的是，如果想动用安插在卡兹兰共和国或者尤恩帝国中重要位置上的人的话，就恰好需要得到议会的同意。”见周信脸上很明显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接着补充道，“不过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我们双方经过了这么多天的交流之后，议会中的不少成员对你们还是心存感激的，再加上我也是议会的成员之一。如果你真的是想要调动我们安排在军方的成员的话，在议会那里应该也不会太难通过。不过你得先把详细情况向我说清楚，这样我也好向其他议会成员进行说明。”

“我们想要从卡兹兰人手中获得一些中子物质。”叹了口气，周信说道。

“中子物质是什么。”德曼查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接下去，周信花了不少时间向德曼查解释中子物质究竟是什么，以及他们怎么知道卡兹兰人手中有这种东西，甚至还向他播放了之前记录的战斗画面。当然，具体为什么要获得中子物质他并没有向德曼查进行说明，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科研需要。

周信才说了一半，德曼查的脸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安静地停周信说完，他才认真地开口说道，“恕我直言，如此重要的物品，它一定处于卡兹兰军方的严密防护之下，想要拿到的话必定非常困难，甚至还要冒着牺牲的危险，议会是不会同意的。”其实，之前在听到德曼查提到议会的时候，周信心里就已经冒出了了会被对方拒绝的想法了。如今听到他的回答，周信并没有感到过于意外，不过他的脸上还是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可是，接下去德曼查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凭借着你们现在所提供的这些技术，议会是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句话让周信微微一楞，他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对方。

德曼查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既然你已经向我们提供了这么多技术，那么给你提供一些信息倒也无妨。确实，我们在卡兹兰共和国军方高层安插了一个间谍，或许真的能够接触的到你刚刚所提到的那个东西。但我们在军方高层也就只有那么一个间谍，仅仅只是为了帮你们拿一样东西，我们怎么可能舍得在卡兹兰人面前暴露那个间谍的存在。除非——”

“除非什么？”周信急忙问道。

德曼查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回答道：“那个人潜伏在卡兹兰军方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他们手里多获得一些跟卡兹兰武器设备有关的资料的。”

仅仅只是一句提醒，周信就明白了过来，他开口说道：“我们的武器装备的资料也已经在整理了，过一段时间或许就可以提供给你们了。”

“那就只能等你们先把类似的技术提供给我们之后，之后我再去把你的请求告诉给整个议会了。”德曼查说道。

“但我的这件事比较紧迫。”周信的口气显得有些急躁，“据我们的推测，卡兹兰人手中的中子物质很有可能所剩不多了，一旦他们自己消耗完的话，那对我们来说可就麻烦了。所以能不能请你们先帮我们拿到中子物质，然后等我们整理好了再把军事技术的相关资料交给你们。甚至获得的中子物质先存放在你们，过段时间再跟我们交换都没有关系。”

“我倒是可以相信你所说的话。”德曼查摊了摊手，“但是你觉得议会的那些成员会相信吗？”见到周信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好心地补充了一句，“除非你们自己还有其他从卡兹兰人手中获得中子物质的方法，不然就只能加快资料整理的速度，然后就祈祷你在把资料交给我们的同时，卡兹兰人不会把手中的中子物质消耗完吧。”

“好吧，我会催促我们的人尽快完成的。”周信的口气有些无奈。在接下来双方的交谈当中，周信的情绪明显不是很高，没过一会，他就结束了与德曼查的通讯。

通讯结束之后，周信颇为无奈地对指挥舱里的人说道：“好吧，我们的请求现在也告诉对方了。但是现在看来，共同体的人是想要借此催促我们尽快把军事科技交给他们。对此，你们有什么好想法？或者说，你们还有没有其它方法能够从卡兹兰人手中拿到一些中子物质？”

听到周信的问题，指挥舱里的所有人顿时面面相觑，几秒钟之后就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接着达特苦笑地开口说道：“想要凭借着如今北方大陆上那些为数不多的探测器找到卡兹兰人储存中子物质的仓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时我们也没有办法派遣大量探测器下去明目张胆地搜索，即使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也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边说着他一边摇了摇头，显然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难道说我们就只能这样把准备好的军事科技交给共同体了吗？”犹豫了一会，周信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也未必可行。”斯普雷德反对道，“虽然说那些科技就是我们准备交给共同体的，但是就跟你之前所说的一样，现在交出来绝对不是合适的时机。而且你刚才没有听到德曼查的话吗？共同体安插在卡兹兰军方高层的间谍也只是‘或许’能够接触到中子物质，也就是说他自己都不能肯定这一点，如果我们就这样把科技交给对方的话，最后对方提供不了我们所需要的中子物质怎么办？而且——”接着他说出了更糟糕的推测，“而且如果今天你刚跟德曼查谈完，明天就心急火燎地把军事技术交给对方以换取中子物质的话，难道不会暴露了这东西对我们的重要性？至于说刚刚你对德曼查所说的卡兹兰人手中存量不多的话，对方恐怕只会当作是我们的一个借口吧。即使接下来他们真的从卡兹兰手中获得了中子物质，那又会不会借着它向我们提出其它非分的要求？到时候我们又答应不答应？”

“这个——斯普雷德你未免把对方想的过于不堪了吧。”周信心里隐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

“在互相间不是非常熟悉的情况下，有机会能够为己方谋求更大的利益，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斯普雷德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斯普雷德说的有道理。”达特赞同道，“我们所面对的可是一个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新文明，谁知道他们为了自己的发展会怎么对待我们。”

“如果这么说的话，难道我们就只能放弃向共同体求助了？”周信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