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调查、调查

“刚刚探测器才发回了太空城的最新情况，少数人已经对救援船队的信号做出了回应。”

“是吗？”周信走进了指挥舱，朝着屏幕上看去，如今出现在屏幕上的画面是探测器在太空城外围所拍摄到的。在画面中，最为宏大的就是那连绵成片的太空建筑群了，探测器的镜头甚至都不能完整地装下它们，在屏幕的一角，三艘飞船正静静地停在那里。与庞大的太空城相比，它们看上去就像蚂蚁一样渺小，但是，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相比于死气沉沉的太空城，这几艘飞船才是真正充满着活力的地方。

就在周信看向屏幕的同时，一个暗弱的光点正好从灯光早已熄灭的太空建筑之间满满地飞了出来，看着光点的飞行方向，无疑是朝着三艘飞船飞去的。

“动作这么快吗？”看着那个光点，周信一下子就猜到了那是什么，他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说起来，在这艘飞船里的可是我们的老熟人了。”斯普雷德也看到了那个光点，他笑着说道。

“老熟人？”周信微微一愣，然后就反应了过来，他了然地说道，“是普罗姆他们吧，我记得昨天他还只是处于观望的状态吧，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快做出了决定。”

“我们在之前的讨论中都疏忽了一点，那就是太空城中幸存者的精神状态。”斯普雷德的口气显得有些沉重，“就在昨天晚上，出现了第一个对接下来的生活感到绝望而自杀的人，并且，这个人还刚巧是普罗姆飞船上的人。他的尸体在早上才被人发现，同时被发现的还有那个人留在桌上的一封遗书。”

听完斯普雷德的描述，周信顿时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叹了口气，“真是世事难料啊。”

“谁说不是呢。”斯普雷德同样叹了口气，“而那个普罗姆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做出了接受援助的决定。同时，他也是第一个对援助船队做出回应的人。”

“除了他们呢，其他人有什么动作？”一边说着，周信一边放大了屏幕上的画面，虽然由于距离很远看不清具体细节，周信还是借助微弱的灯光依稀看到了一艘长度只有三十多米的小飞船。

“在普罗姆做出回应之后，另外有三拨人也分别做出了回应。不过，到现在为止，就只有普罗姆做出了实际行动，其他做出回应的人如今还处于观望之中，有一拨人甚至就连离开的准备都还没有开始进行。”这些事显然阿特拉斯了解的更加清楚，她开口回答道。

“那其他没有进行回应的人呢？又是什么反应？”周信继续问道。

“绝大多数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他们还根本不知道外面有救援这件事。”阿特拉斯的回答让周信感到有些意外，“那些少数能够接收到信号的人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传出去，就连做出回应的那几波人也是在背后偷偷进行的。只有普罗姆在出发前把具体的情况告诉了所有人，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

对于每个人的选择，周信并不是很在意。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尽到了帮助他们的义务，至于他们每个人的选择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于是他开口问道：“对于普罗姆他们的离开，那座建筑里的人是什么看法？”

“大部分不知内情的人反而非常高兴，因为少了一些人跟他们争抢食物。但是少部分知道原委的人就很纠结了，他们一边羡慕普罗姆的离开，自己却又显得犹豫不决。”小女孩继续回答道。

对于这些人的犹豫，周信也颇为无奈，不过他也知道谨慎是人类的共性，所以他也做不了更多了，只能在旅行者号上默默地观察着那些幸存者的行动。

接下去，一周的时间过去了，救援船队离开太空城返回了卫星基地。最终，只有两拨总共不到一百人选择了接受救援。虽然这几天有不少人都与救援船队进行了联络，但是大部分人都放弃了这个机会，对于来自卫星基地上的救援船队，他们始终抱着不信任的态度。同时，他们始终深信，只要自己在太空城中再坚持一段时间，尤恩帝国最后还是会派人来接他们的。即使是那座因为普罗姆早早离开，从而导致消息传遍整座建筑的人也同样是这么想的。对于这些人的选择，周信感到了深深的遗憾，他心里明白，若是没有奇迹的话，那这恐怕就是最后一次救援了。

与此同时，在这七天当中还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就是艾娜的苏醒，不过这一次雷恩却没有判断正确，在自己注射了三种混合药物之后，小女孩足足睡了五天才终于醒了过来。而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父亲的情况，在得知了因为自己的误打误撞，父亲身上的大范围感染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之后，艾娜顿时喜极而泣。哭了一会之后，她就由于身体虚弱而再次睡了过去。当然，对于这个说法，雷恩还是有所隐瞒的，虽然那个外星人的感染症状确实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是如今他的生命依然还是处于危险的状态。据雷恩自己所说，对于外星人身上的伤势是否能够恢复过来，他也只有五成的把握。

此外，星球表面的战斗也在持续进行当中。在这七天中，战斗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每次战斗持续时间在四到六个小时左右。而且，在最近的几次战斗中，双方舰队都开始拿出了不同的战术，闪电战、偷袭、分割包围乃至于最危险的孤军深入居然都出现过。虽然这些战术周信早就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但是如今放在太空战当中，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新奇的。并且，随着战斗的一次次进行，激烈程度也开始升级了，那场孤军深入的战斗就发生在昨天，尤恩帝国的军队就像是吃了什么药一样，在双方对冲了一波之后就径直朝着北方大陆冲去。这个动作着实让卡兹兰方面有些准备不足，虽然作战舰队在发现了尤恩舰队的意图之后立刻就调头进行追击，但这无疑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卡兹兰共和国本土起飞了为数不少的后备飞船，更加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见到后备飞船起飞之后，尤恩舰队并没有与这支战舰数量比自己明显少了很多的舰队进行接触，而是在距离大陆很远的位置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绕过了夹击自己的两支舰队，安然返回了自己的大陆。

周信还在思考他们孤军深入的意图的时候，达特就笑了，“这次卡兹兰方面可是亏大了。”

“这怎么讲？”见到达特已经推测出了结果，周信也不再多想，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估计这一次尤恩方面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战斗。”达特一边笑着一边解释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为了试探卡兹兰的后备力量的。”

听到这句话，周信终于也彻底明白了过来，他也笑了，“如此说来，卡兹兰还真的是亏大了，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不动用后备力量也不行，要是尤恩舰队看到前方没有后备舰队阻拦的话，恐怕佯攻就要真的变成对本土的进攻了。”

“尤恩舰队的胆子还真大，用一整支舰队的力量作为诱饵来试探，难道就不怕全军覆没吗？”斯普雷德这时候也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疑惑地开口问道。

“其实也仅仅只是看上去很危险而已。”达特回答道，“只要计划完善的话，其实这比实实在在的战斗要安全很多，别看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但是要知道，在太空中的方向可不像在地面上，要实实在在把一支舰队彻底包围的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想跑，在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基本上是不可能被留下的。”

“确实。”周信点点头，“太空中的情况还是跟地面上有很大的不同的，很多原本在地面上行之有效的战术在太空中根本就行不通，或者要做到的话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就比如说前两天尤恩舰队尝试对卡兹兰舰队进行分割包围，意图形成局部优势消灭对手，但最后不是发现，即使包围十几艘战舰也需要大量的战舰，在包围的同时还要承受来自外围的火力，完全就是得不偿失。”接着他恍然大悟，“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次千里奔袭？”

总而言之，观看了这几天的战斗之后，周信他们也是受益颇多，对于舰队间的作战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同时，他们经过讨论之后一致认为，这两个文明恐怕也是刚刚才接触星际战争，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这么多实验性的战术了。

除了这些之外，在这一周内，对于卫星上的地下基地的调查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经过这几天的调查之后周信发现，这个地下基地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单单探测器已经调查出来的范围就已经有十层。而且，越往下，每一层的面积就越大，如今探测器正在调查的这一层几乎已经是一开始那层的两倍大小了。即便是这样，在这一层中仍然还存在着通往下一层的通道，这不免让周信感到了惊讶。

“这个地下基地可比当初你们的那个要大得多了，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挖出来的。”当周信第一眼看到阿特拉斯描绘的地形图之后，他不由得对斯普雷德说道。

“当然要大很多。”斯普雷德随口说道，“当初我们的那个地下基地的主要功能还是用于科研，只能作为临时的避难所使用，根本做不到自给自足。这个基地就不一样了，完全就是为了日常居住而建造的。你看看，除了上面三层之外，下面的七层居然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农场、畜牧场。除了不能自由飞行之外，几乎就是旅行者号的翻版了。”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而且，这个基地很显然也不是一次性建成的，里面扩建的痕迹非常明显。要建成这样的规模，他们恐怕也花了很长时间吧。”

看着屏幕上的地形图，周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按照这个结构推断的话，再往下应该就要到达基地的居住区了吧。”

“很遗憾，舰长哥哥你可猜错啦。”阿特拉斯这个时候开口了，她指着地图中几条通往港口另一侧的通道说道，“基地里的人在晚上的时候都是通过这几条通道去另一侧休息的，白天再回到我们已经调查的这些地方进行工作。”

这个时候，周信才发现在港口另一侧还画着一个代表未知区域的标记，于是他问道：“那怎么没有对这些区域进行调查？”

“有两个原因。”小女孩认真回答道，“一是我们现在调查的这一边还没有完成，人家没有办法分派探测器进行更大范围的调查；二是这几条通道中居然装着监控探头，怎么才能让探测器不被发现地通过，人家还在想办法。”

“嗯。”周信点点头，既然阿特拉斯已经在着手想办法了，他也就不再进行过多干涉。接着，周信又向阿特拉斯询问了她之前提及的寻找基地内的数据库的问题。可遗憾的是，虽然小女孩通过探测器很容易就入侵了这个基地内的通讯网络，但是却并没有找到大型数据库的存在。即便这样，阿特拉斯还是发现，存在于基地网络中的内容明显比星球上的两个文明要丰富不少。可惜里面的内容都比较零碎，所以阿特拉斯正在对这些内容进行整理。据她所说，在整理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不过当周信询问的时候，她只是神秘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这一天，周信他们刚刚看完双方舰队的一场“演习”，没有错，观看了这么多次战斗，周信他们最终将这些天的战斗戏称为了双方的“演习”。非常巧的是，这一次双方居然采用了同一种战术，跟协同作战有些类似，所有战舰分散开来独立战斗，在战斗中再见机互相掩护。不过，作战的双方都没能很好地执行这种战术，战斗开始没多久就演变成了混战，看的周信他们连连摇头，阿特拉斯甚至在指挥舱里大呼小叫地替双方舰队着急。

战斗结束之后，周信他们甚至都不想对这场战斗进行回顾，沉默了一会，阿特拉斯开口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