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猝不及防的暖床

    20点14分。天黑得彻彻底底。

万鑫公司的小会议室关着门，里面唯一的人正在看着手机。

看完了用一千块钱买来的完整视频，林不凡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半夜里突然醒来的肖雅瞳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她的在卧室以及卫生间所做的一切都被视频录制了下来。如果说这是梦游，那以后自己是不是每晚都要倍加防范？如果不是梦游，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只能解释为鬼上身？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是细思极恐，恐怖至极。或许，事实并未如这两种假设，而是并不多见的多重人格——当她体内的另一种人格醒来，原本的人格将进入睡眠状态，而当人格之间混乱不决时，她将暂时失去人格——这一点甚至可以作为她突然晕倒的正解。

正是因为她的突然晕倒，那个自称靳东的男人才会将自己叫醒。而从肖雅瞳放靳东进来的目的来看，她是想连靳东一同杀掉。那个靳东用的名字估计并非真名，而是因为被靳东圈粉才刻意报出靳东的名讳。就外表而言，顶多算是个无业者的家伙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知晓他人的信息，拿出只有在他人家里拍摄才会拍到的视频——毫无疑问，这必然是因为他偷偷安装了摄像头。

“他之所以把视频卖到一千块钱，是因为他清楚我的银行卡里的余额只有一千多块钱。零头我还得留用生活费，所以一千块已经是我的支付上限了。真是个会算计的男人。”林不凡认为这些不是巧合而是对方精心设计好一切。鉴于对方不会再更改价格并且还救过自己一命，林不凡并不觉得这一千块花得很亏。

想到“命”这个字眼，林不凡忽然想起来那件重要的事儿。他火速查看了邮箱，发现房东竟然在今天早上就回复了邮件。

“我真t是个弱智！”林不凡没有打开邮件，觉得用脚猜都能猜到房东的回复结果是怎样的。即便是房东知道自己正在参与601室前住户郑文留下来的恐怖游戏，即便是房东知道这个游戏事关人命，那结果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她没有义务、没有兴趣甚至没有时间来帮忙。

正所谓破财消灾，林不凡没了一大笔巨款，却还是没法避免灾祸。他没有点开邮件，反而是走出小会议室，稍微清理了工位才缓步走出公司。

死期将至，他的内心却十分平静，甚至很不合时宜地觉得轻松。虽说之前从没想过“死”这个字眼，但是这几天莫名其妙被卷入到漩涡的中央，对人生的感受要比之前的平平淡淡生动得多。他从来都是平凡的，从未对自己抱有特别的幻想，对于自己，他不觉得死亡是什么损失，只是对于父母来讲，他很想说一声抱歉。他们的生活很好，发而是自己总会成为他们的拖累，如果没有这个从小就惹事生非让父母操心的自己，那么他们两个人会更加恩爱，生活会更加幸福吧？

想到这里，他决定给他们打个电话。听完了父母的声音，他安心许多，即便是有些泪目，也没有再度悲伤。人生在于无常。世事总归难料。

是死是活，命中注定。何时死，何时活，也由不得自己……

家里，肖雅瞳早早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见到林不凡回来，她恼怒地走到他面前:“林不凡，你好过分。”

林不凡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并听不懂她的意图。

“我醒来时，手里为什么会攥着菜刀？”她对问题做了进一步说明，表情很是认真，“是不是你晚上对我做了什么，吓得我不得不拿菜刀防身？”

本来，林不凡想把记录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的视频交给肖雅瞳看，但是现在他改变了想法。既然她对昨夜的事情完全不知情，那么让她见到视频很有可能会让她陷入无法接受现状的境地——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这便无异于增加对她的伤害。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或者说，任凭谁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应该都会崩溃！

“你认识靳东吗？”林不凡一来转移话题，二来也是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认识。《鬼吹灯》的胡八一、《欢乐颂》的谭宗明。”

“我说的是我们这个小区里的同名的人。”

“不认识。”

她的眼神一直迎接着这他的目光，这在微表情心理学上和说谎的人眼神会刻意避开交谈者的行为是相悖的。由此，林不凡得出结论:肖雅瞳并不认识靳东。也就是说，她和家里的摄像头没有瓜葛，更说明靳东并不是因为肖雅瞳而出现而是不请自来。

“林不凡。菜刀的事情我之后再跟你算账。我很好奇，房东到底给没给你回邮件？”

“回了。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听到她的追问，他随手打开了邮件，没想到竟然差点惊掉了下巴，“天呐！不可思议，她竟然答应了。”

肖雅瞳点了点头，得意地笑起来。昨天她之所以主张用这种直来直去的方法来邀请房东肖婕给林不凡暖床，是因为她认为这个请求得到应允的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看到她笑，他也跟着傻笑起来。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天真？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房东的暖床了吧？”她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像是老师在提醒没有领悟知识点的学生。

林不凡思索了一阵，思绪豁然开朗:“我明白了。因为这一次的游戏和上一次不同。房东已经提前知道了游戏内容。她之所以敢于直接答应我的请求，是因为她认为这个过程一定不会顺利。也就是说，那家伙才不会让事情顺利进行的。”

“也许那家伙此时就在我们身边旁听。”肖雅瞳说着在客厅里扫视一圈，随后嘱咐道，“给房东回邮件，感谢她的帮忙。顺便邀请她今晚一起共进晚餐。”

除了相信她，林不凡没有更好的办法。发完邮件，房东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半小时后，黄色的卡宴出现在楼下。

离开前，他叮嘱道:“听小区的保安说，有偷窥狂趁着装修的时候在咱们单元的所有房屋内都装了摄像头，你仔细找找，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看到她震惊的表情，他知道她一定会有所收获。

林不凡走后，肖雅瞳回到主卧，将自己藏在被子下面。她并没有胆量面对偌大的空房间。她的耳朵也没有休息，但凡房间里的某处出现响动，都会吓得抓紧被子。保持这个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一阵门铃声让她心内产生前所未有的期待感。

她看了看时间，推断出林不凡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返回来后，十分警惕地走出卧室。厨房里的厨具全都不见了，她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物品可以防身，只好先通过猫眼看一看来者……

另一边，林不凡和房东肖婕找了一家高级餐厅。

看着满桌的美味，林不凡却毫无胃口。气氛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你没打算搬走吗？”

“不会的。房租都交完了，我当然要住到底。只是……你的房子闹鬼，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闹鬼的事情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是我亲身经历了。”

“是吗？那我也想亲身经历一次，我倒要看看我的房子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胡闹。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我们就把游戏里的任务执行了吧！”肖婕的美艳在餐厅的灯光下多了几分柔情。她如同在耳边吹起般的说话方式让林不凡不禁涨红了脸。

“你为什么帮我？”林不凡总算想到一个话题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感觉。

“听说，之前的租户郑文就是因为我的房子闹鬼而死，我怎么忍心让再悲剧重演呢？”肖婕的话的确在理，林不凡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理由继续追问。

饭后，林不凡只能做出决定。相比于明天再麻烦房东一次，今天就把事情解决才是最佳选择。

肖婕车载着林不凡回到小区，两个人一同上了楼。楼道里，不知是何时闯入的黑猫听见了脚步声，矫捷地跳到远处，躲在墙角盯着电梯处。

林不凡没有注意到那只黑猫，跟着肖婕走进电梯，习惯性地去按楼层，却发现5楼和6楼的灯都在亮着。如果是5楼有人使用电梯，5号灯是不会亮的，也就是说5号只能是被按亮的。然而，电梯里再无别人，那5楼的号码会是是房东一不小心按错了吗？

林不凡话到了嘴边，但还是没有问出口，他生怕问出口之后，房东的回答会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肖婕自然看得出来林不凡所在意的事情，她表面上控制着笑容，心里却笑出了声:“这个小伙子实在是可爱，好在他只是注意到了电梯号码，否则事情就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