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刀疤老人的解答！

叶清阳悄然把书放到靠近刀疤老人的借记木桌一角上，又习惯地绕到背后，熟练地伸手为其按摩捶肩。

每次来到星书馆，他总要如此做一番，自己的心才会舒服，觉得刀疤老人就像自己的长辈一样爱护自己，自己也要像对长辈那样有孝心才是，用尊老爱幼这个词形容这一老一少，是格外恰当的。

刀疤老人仍然闭着双眼，像是在打盹，似乎对于叶清阳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多了一丝笑容。

那摇晃的藤椅在叶清阳伸出手的前一刻就神奇地停了，方便让他按摩，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这恰好的配合却胜过说话。

约莫一分钟后，刀疤老人似感到了些什么，眉头轻蹙，缓缓挣开了闭着的双眼，开口说道：“小阳，你是有心事吧。”

叶清阳笑呵呵地答道：“没有啦，我能有心事啊。”

“说来听听吧，你骗别人还行，但想骗我就难了点，想骗你自己就更难了，只有听循自己的心，你才能更容易找到答案。”

刀疤老人轻摇着头，接着随口戳破了叶清阳的谎言：“我能感觉得出你今天按摩的力度和平常的不太一样，有轻微不同的变化，没有那么自然了，中午就开始这样了，你以前有心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叶清阳闻言也不坚持，只是笑着说道：“嘻嘻，果然还是您老人家懂我啊。”

刀疤老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椅手，没有搭话，静等叶清阳的下文。

“刀疤爷爷，你说实力和运气到底哪个更重要啊，难道实力足够强的人，还需要什么运气吗？所以仍然需要靠运气的人，应该都是实力不够强的证明吧。”

叶清阳看着外面一栋高耸的教学楼，说出了在书上找不到答案的疑惑。

刀疤老人并没有立刻就回答叶清阳的问题，只是接着平静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叶清阳轻声地讲了一个很玄的故事，自己就是其中的主角，来回答刀疤老人的发问，当他说到李青是一个八星调药学士时，刀疤老人向来平静的双眼，泛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沉了下去，竟也不怎么觉得惊奇。

“……这次因为运气好刚好遇到李青大人，可下次呢，这运气和实力到底哪个更靠谱，应该是实力吧，运气毕竟太飘渺了，假的，不可信，只有凭实力拿到的，才是真实的，不变的，而且走后门得到的总觉得不是自己的。“

听完叶清阳这个故事后，刀疤老人笑了笑，点出了一个藏在叶清阳心底深处的想法：“所以你是觉得这个第一拿着心里不好受，很假，想凭实力再拿过？”

叶清阳陡然一惊，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这么愚蠢的想法，可反驳的话刚想说出，但又悻悻地止住了，正如刀疤老人之前所说，他不想骗老人了，更不想骗自己了，细想之下，他竟发现自己好像真有这么傻的念头。

他心里苦涩地想，自己到底被童年那个该死的仪式伤了多深啊，以至于这么不敢再去相信运气，更不想走后门那般不踏实，这都太假了，太易被夺走了，根本不可控，和自己体内那个破星魂一样的不靠谱。

叶清阳在那沉吟了半晌，略有些艰难地答道：“好像确实有点这种想法，不然心总觉空荡荡的，不踏实，也不习惯，很不安。”

刀疤老人微微点了点头，很满意叶清阳不再骗他自己了，随即又问了一个听似很简单的问题：“其实这事很容易解决，我且再问你，你可知道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需要什么吗？”

叶清阳想了想，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超强的实力吗？”

“是也不是。”

说着，刀疤老人的眼睛忽然朝着南方看去，目光越出门口，跨过无数建筑，穿出城市，似想看向城外丛林的某个地方，他那本浑浊的眼睛，闪过了一抹明亮的光彩，仿佛忆起了很多陈年旧事。

刀疤老人叹了一口气，不知在惋惜什么，接着声音低沉地说道，很是沧桑：

“唉，有些实力强的天才啊，就因为少了一点运气，所以在半路便夭折了，有些运气好的普通人则因少一点实力，而被人抢夺了机缘，抛尸荒野，要想成就大事者，实力与运气这两者都是缺一不可的，只有生存到最后，那才会是强者，懂了吗？”

“至于走后门，若你仅满足于走后门，那确实不是自己的，但你若能用实力控制住门，那你还担心门不是自己的？走后门是捷径，虽不可取，但能走，又何必再绕弯呢，更何况也许那之后除了这捷径，就再也没有路了，那还管个屁的可不可取，走了再说。”

叶清阳闻言沉默了，眨着眼睛，想到了很多，忽然发觉原来是自己钻牛角尖，险些陷入魔障了。

其实以他的经历本应该很容易想清楚这些问题的，生死的惨烈他是见过的，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修炼得头痛脑裂，让他对于运气这个词存在了极深的不信任，执念有时确实能让人走火入魔。

无论是实力也好，运气也罢，就连是走后门都好，这些若在生存的大前提下，都是一样的无比重要，运气来了哪有不接的道理，若是担心以后会失去，那就努力把它转化成实力就好了。

而后门呢，就等走了再说吧，对，管它个屁啊。

叶清阳吐出一口气，把心头的疑虑全吐了出去，心境一片清明，露出了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轻声说道：“刀疤爷爷，我想明白了。”

“那就好。”

刀疤老人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小阳啊，记住了，人生路很长的，眼睛看远点，只要是你觉得值得的，那就是正确的，遇到问题时，好好想想你在意的是什么吧，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家了吧。”

“好！”叶清阳重重地点了点头，手却没有马上放开，又说道，“不过我不急着回去，就让我再帮你按摩多几下吧。”

刀疤老人宽慰地笑了笑，也不阻止，只是那颗看透了人情冷漠的心，此刻很暖，比铺在身上的阳光还要暖多几分。

这是李青没有猜到的，他没想到自己本就是答案的话，反而引起了叶清阳的疑虑，而这疑虑最后却在一个小小星书馆借记员的口中，方才得到了解答。

……

由于在星书馆那里呆了几十分钟，所以回家的时间也比往日迟了几十分钟，叶清阳知道自己这么迟才回家，一定会惹得家中的小丫头生闷气的，所以他只能在菜市场多买些好吃的，以请求小雪的原谅。

当然，他是不会忘记买上小雪最喜欢吃的零食‘冰雪大风暴’的，这是一种加大版的蓝薄荷味冰淇淋，从小叶清雪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些冰冰的东西了。

踏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调，左手拿着一大袋菜，右手捧着一只大冰淇淋，此刻是叶清阳心情最放松最美的时候，他一想到自己那妹妹一会装着撅嘴生闷气的可爱样子，不由咧嘴笑了起来，露出那两只小虎牙。

他在想，呆会自己应该怎么解释，小雪才能开心一点呢，叶清阳自然是知道小雪不会真的生自己的气，只是能逗她开心多一点，又何乐而不为呢。

打球？见义勇为？扶老爷爷过马路？不行，太没新意了，或者上次小雪说的约会？不对，这见色忘妹估计会让小雪真的生气吧。

叶清阳摇了摇头，觉得都不靠谱，想着一会还是见机行事算了，说不定还能顺着小雪的话，临时编一个呢，他是很相信自己的编故事能力的。

其实他也很清楚，估计一会看见小雪，自己又不会说谎了，除了让叶清雪担忧的事，他一般都不会隐瞒自己的日常。

走上竹枝区十栋第九层，行至901号房，叶清阳用一根尾指吊着菜袋，另外几根手指从裤兜里摸索出钥匙，一脸笑意地打开了房门，目光习惯性地往床边窗的方向扫去。

他正欲轻声喊道：“嗨，小雪，哥……”

可这声音刚喊到这里，笑容就立刻凝固了，叶清阳的眼睛瞳孔微缩，身体在轻轻地发着抖，心跳仿佛都停住了一般，让他感觉到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那右手捧着的冰淇淋的冷气，本来对于他的十级肉身来说，并不算什么的，可这一刻他觉得特别冰冷，冷到能刺痛全身的骨头，直传递到人心里面去。

心很冷啊，人也很冷。

叶清阳只有嘴形还在无意识地动，像哑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那下半句似是在说：“回来晚了吗？”

比以前多了一个‘晚’与‘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