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第一个镜头

湘江台那边在整幺蛾子，金文一在京城全然不知。

他之前答应宗青客串了一个角色，趁着现在有空，脸型也还没有变形地特别严重，宗青迅速决定让他这段戏先拍。也还好，金文一原本就没有安排特定的角色，只是给了他一个客串‘名额’。

哪个角色合适，就给他演哪个。

现在第一个出镜的犯人，就特别合适。

金文一的第一个镜头是在监狱里拍的。

实打实的监狱，不是布景，是真实的监狱。不过不是监狱内部，只是拍了他‘入狱’时的场景。

真正的拍摄还是要到另外一个场地拍的。

“阿文，这场戏很重要，真正意义上的开头。这部戏能不能引地观众固定追剧，就看你这个开头演地如何了。”宗青和金文一合作过一部长达60多级的电视剧，自然清楚如何去煽动金文一的情绪。

答案就是，说给他听，让他知道这一场戏多重要。

金文一有多认真，他就能演地多好，这是宗青得出的结论。所以废话不要多，只要是告诉他这场戏如何如何重要就行了。

最后再给他点压力，完美。

金文一点点头，在宗青的视线下调整状态。

他要演的是一个被冤枉杀害女友入狱的男人，一直说自己是无辜的，可是证据全部指向他，他怎么辩解也无用。深爱的女友死了，女友家人恨他，自己家人和他断绝关系，工作丢了，身上的钱也都给了女友家人让他们好好办后事。

在看守所待了几个月，最后还是没能逃过入狱的结果。

他现在要演的是心如死灰的感觉。

微微低垂眼睑，盖住清澈的双眼，嘴角下垂，面无表情。给人一种了无生趣的感觉。只有双手，紧紧握着微微颤抖，彰显着他的不甘心。

一旁饰演警察的群演，看到金文一表演出来的状态，都大吃一惊。他们仿佛就好像真的看到一个心里没有了牵挂的男人，苍白，颓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刚刚还在和导演说话，情绪也挺饱满的模样，现在就一下子变了。

这个就是入戏吗？这个就是演技吗？

绝对跟不上金文一的脚步，配合他演出的。原谅他们群演有点心慌慌啊。

“你们两个等下就面无表情，脸上带着点鄙视，带头从大门走进去就行。镜头只会一扫而过，重点还是拍阿文的。”宗青见两个群演表情不稳定了，特别提醒。

群演点点头。张张嘴，活动了活动脸上的肌肉，然后面无表情，小眼神偷偷往一边瞄，张张鼻孔，做出嫌弃的表情。

“收一点，收一点，不用太明显。你们演的是狱警，见识过很多大风大浪了。常兴的情况见识过多次了，你们鄙视他，只是鄙视他死不承认，明明杀害了女友还假装深爱女友的作态。所以不用鄙视地太明显的，鼻孔收一点回来。对，就是这样。记住等下就这样演。”宗青今天的情绪很丰富，心情似乎不错。

之前这个时候宗青早就大吼大叫了，现在确实和和气气地和群演讲戏。

太阳今天从南边出来的吗？

“东子，准备好了没有？”柯源忙着制作综艺不在，阿牛也跟着一起去了。之前剧组的八卦团团长东子补位成为了副导演。

“宗导，准备好了。”地上排着轨道，轨道上架着机器。阿牛试过之后将位置让出来给宗青。

“戴上。”莉莉将手铐，戴在了金文一的手腕上。然后迅速撤退。

“演员注意表情和情绪，各就各位，action！”

这一场戏不是《正义》的第一场戏，第一场戏昨天在开机仪式上，王俊青和盛若晴穿着制服帅气地从检察院大门跑向车子时已经表演结束了。

金文一这一场戏是《正义》真正的第一个镜头。

这一场戏，正如宗青说的那样，很重要。

金文一原本就已经准备好了表演的情绪，现在正式开拍了，金文一更加地没有生机。缓慢拖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往监狱的大门。

两边都被人架着，双手铐住，脚上也带着链子，限定他的步伐。

只有脚步声‘唰唰’地响，手忍不住颤抖。金文一用颤抖的左手盖在颤抖的右手上，克制自己的害怕。

抬眼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金文一顿住了脚步。

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害怕和痛苦。身边的狱警推了推，他才重新迈开脚步走起来。

在跨入那个铁门之前，金文一又停住了脚步。微微皱眉，双眼紧紧看着地上的那条线，狱警推了推他，没有反应。

“进去好好赎罪吧。人家女孩一条鲜活的生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一边一个得了句台词的狱警仅仅是声音入镜。

金文一轻轻摇了摇头，抬起脸，眼里的痛苦和埋怨一瞬即逝。最后又恢复成死气沉沉的模样。

最后轻轻念上一句，“算了。”又重新低头，迈开了脚步跨过了那条线。

任谁都看出他认命了。

宗青的镜头一直拍了大门缓缓阖上，才喊了一声‘卡’。大门才重新打开。两个‘狱警’还是惨扶着金文一走了出来。

“特别好，这条真的特别好。”宗青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金文一的身边，亲手帮他解开手铐，“阿文，刚才真的特别好，我差点以为你真的犯事被抓，之前有过类似的经验了。你到底是哪里学的演技，总不能一下子冒出来的吧。”

之前拍摄《帝国》的时候，宗青就疑惑这一点了。

金文一之前没有任何演出经验，可是他的演技就是甩那些演了好几年的演员几条街。那时候他忙着赶戏，一直处于一点就爆的状态，也没有心思去想找个。见多了金文一出色的演技，他也就慢慢忘记问他这个问题了。

可是现在，《正义》一点都不急，国家台那边还让他们慢慢拍。刚才金文一的演技发挥真的太出色了，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这个问题他一下子又想起来了，也就问出口了。

“表扬我的天赋点点对地方了吧。”金文一笑着打趣。

“木季最近玩游戏？”盛若晴原本就站在一边看金文一拍戏，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刚好听到金文一的回答，笑着问。

“哪里是最近，她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沉迷网络游戏。每次拿着手机点来点去，表面上好像是在做正事，其实就是在玩手机游戏。没救了她。”金文一感觉手臂一痛，左手都麻了一秒左右。

打拳的那个刚好还维持着拳击的造型。

“我怎么没救了？”木季生气的点很迷。

“女侠饶命。”金文一迅速认错之后，还是一条好汉。

因为这一对兄妹打趣，拍摄现场也活跃了一些。原本看守铁门，在拍摄时看戏的真正狱警也笑了起来。

监狱很沉重，这个拍摄组，倒是挺活泼的。挺好的。

“好了，莉莉，你带阿文去化妆换衣服，然后我们接着拍出狱的场景。”

这两场戏都要用到监狱的大门，为了不多次打扰狱警的工作，剧组同一天拍摄在戏里时隔17年的戏。

进去的时候是29岁，出来的时候是46岁。

进去的时候是死气沉沉，出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场戏是男女主角站在监狱的门口等金文一饰演的常兴出狱的场景。他们也不过是个背景，宗青主要拍摄的还是金文一。

时隔17年，金文一脸上也多出了几道皱纹和数不尽的白发，之前莉莉给他画了个偏胖的妆容，这次就画了个偏瘦的，看上去不止是46岁的男人，说他六十多了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还是站在那条线前面停住了脚步。之前是从外面进来，这一次是从里面出去。大门外阳光明媚，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抬起脚踩在线上，然后提腿跟上。

走出大门外，等着身后的门关上，金文一悄无声息地就流下了眼泪。

“常先生。”王俊青走上前去迎接，盛若晴跟了过去。腿脚不便的他被两位检察官一左一右地搀扶着，金文一想到入狱的那天，突然又笑了。

“哪怕现在证明我是无辜的，恐怕也还是没有人相信了。”眼泪流地更凶了，“他们一个都没来接我，我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了。”

盛若晴鼻子也酸了，轻声说道一句对不起。

“算了。”同样的一句台词，之前金文一满是无奈认命了一般，现如今却满是嘲讽，隐约还带着怒意。

金文一回头看了一眼耸立的高墙，满眼都是留恋。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了王俊青微锁的眉头，猜忌和眼神里。

“卡”宗青一声令下。“接下去最后一个再次入狱的戏。阿文，还要再辛苦你了，最后一个镜头了。”

金文一用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任由莉莉重新给他铐上手铐和脚链。收起之前生无可恋的感觉，满脸笑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就是这个状态，很好。看到那个大门就好像是看到家一样。”宗青见金文一的状态很不错，打算立刻就开拍，“严芳和毛平安准备好了没有？”

“宗导，毛平安已经化好妆了，严芳还没有到，说是在路上堵车了。”小李拿着手机回答，电话也还是通着的，“许老师和张跃骞一起，堵在了3环。”

宗青眉头一紧，片场的气氛都变了，“阿文，你先歇一歇，我们等一等女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