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安西谋算（续）

虽然朔州的那些将门世家与凉州武人并称为帝国之壁，但其实比较精忠报国之心，朔州武人远远比不上凉州武人，所以虽然在当时在河中军和河西军中，也有相当多的朔州武人，但他们在镇压玄黄教变乱中，并未出大力，所以保存了实力，压过了凉州武人。

那些靠偷奸耍滑在农民起义浪潮中保得性命的朔州武人回到朔州后，为报往昔被压迫之仇，还有拓宽地盘，于是便鼓动其余留在朔州的武人，趁着大汉帝国忙于平定内乱，向西征伐凉州武人聚居的武威、金城，陇西和天水四郡。

百年间凉州武人集团和朔州武人集团相争相斗了几十仗，两军更有胜负，但总得来说是凉州武人吃大亏，因为南安羌部在三十年前，就趁着凉州武人和朔州武人在黄河火拼时，出兵抢占了武威郡。

武威郡是凉州的治所所在，是整个凉州最大最富庶的郡，此郡一被蛮夷侵占后，凉州武人集团所控制的地盘缩水四成，人口虽然因为武威郡的汉民逃入金城和陇西而没有损失多少，但养兵的赋税们，却是直接下降一大半，直接导致凉州武人集团开始一蹶不振，在与朔州武人斗争中败下阵来，从此只能是守住黄河渡口，再无进攻能力。

现在朔州武人集团的军队大半都驻守在黄河岸边，防备着对岸数量更多的朔州军，根本就派不出多的兵马，帮安西去攻打南安羌部。

而至于自己不出兵，借道给安西军，李信也是疑虑重重，因为虽然当初南安羌部突然叛汉，悍然出兵攻占了武威郡，但南安羌部也许是不想和原本的主子大汉帝国关系弄的不要太僵，又或是只想先占据河西走廊，所以南安羌部当时并未与朔州军两面夹击，覆灭凉州军，抢夺其余三郡，而是与凉州武人集团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专心去攻略河西走廊了。

如今这条互不侵犯的协议，已经执行了几十年，李信等凉州军的高层实在是不想毁弃，以免落得个被两面夹击败亡的下场，当然如果安西军能够必胜，能够一定夷灭南安羌部，那么心中仍然存有大汉帝国，不是自私自利的军阀，不想再自降身份与蛮夷虚与委蛇的凉州武人，立即就会同意安西军的请求，开放道路为安西掩护，让安西能够从东面直捣黄龙，一下就覆灭南安羌部，永除后患。

但李信没有时间亲眼见到安西军势的雄壮，他只能是凭借他本人的经验去猜想安西的实力，并没有计算进李铮所拥有的武库系统，所以本能的凉州军的高层，不相信安西军有实力，能够将已经在河湟之地盘踞几百年的南安羌部给一举消灭，自然是不敢下老本去赌的。

所以李铮派去联络凉州军的伍贺只能是报憾而回，当然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回来，比如那突厥太鲁部即将西征的消息，就是凉州军之主李信告诉伍贺的，让安西军早点做防备，找了秃发部做自己的挡箭牌。

李铮在听了算是自己族叔李信，通过伍贺向自己传达的不能与安西军协同作战的难言之隐后，心中也是有点理解夹在众多势力中，处境很是艰难的凉州军，依然准备将原本要送给凉州军的那批物资送给凉州军。

既然找自己同胞这条路行不通，李铮就只能是找另一条路了，那就是唐古羌的嵬名氏，唐古羌先前一直与秃发部结盟，与南安羌部作对，此部所占据的原大汉帝国宁塞郡，正好是顶在南安羌部领地的腹心位置，如果突然就是发难必定是能够打南安羌部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拉拢嵬名氏很是容易，因为据混入敌人内部的安西探子来报，嵬名氏根本就不服南安羌部的姚氏，更是强烈抗拒与姚氏和解，但在唐古羌中另外两大氏族卫幕氏和野利氏被姚襄收买后，才不得不与姚氏和解，不与南安羌部为敌的。

但嵬名氏只是表面上同意与南安羌部和解并且联盟，暗地里一直在积蓄力量，并且做着卫幕氏和野利氏的工作，要他们起来在反抗南安羌部，但这两个氏族高层都收到姚襄给的许多好处，又被姚襄许的美好远大未来前景所迷惑，根本就是不会再与嵬名氏一道反对南安羌部，反而将嵬名氏密谋反叛的消息告诉他们新任的主子姚襄，并为姚襄当起忠心耿耿的看门狗，看着嵬名氏。

嵬名氏被束手束脚的情况下，也是施展不开，暂时熄了反对南安羌部的心思，但随着伪装成羌人汉使的到来，向嵬名氏的首领嵬名曩宵传达了李铮合作共灭南安羌部的意思后，嵬名氏那颗反叛之心又是熊熊燃烧起来，在李铮保证歼灭或是拖住姚襄所带的那一支南安羌部主力军后，嵬名氏决定放手一搏。

嵬名曩宵之所以答应的如此爽快，因为嵬名曩宵明白，在自己已经露出反叛之心的情况下，如果不先下手为强，那么等到姚襄率军归来，那么他和他的嵬名氏就会被姚襄连同卫幕氏和野利氏，可能还有乌思青唐部，给联合绞杀，所以必须趁着有安西军这个强援在，还有取胜可能的情况下放手一搏。

但这方案比较不如意的地方就是，南安羌部的新统领姚襄是一个人精，他又岂会看不出嵬名氏口服心不服，再加上卫幕氏和野利氏的告密，所以南安羌部早就已经是认定嵬名氏会作乱，所以在与嵬名氏领地宁塞郡接壤的地方部署重兵，再一旁还有卫幕氏和野利氏这两条恶犬的情况下，尽管嵬名氏的军队有最强最凶悍羌兵之称，但能不能冲破这重冲封堵，真的直捣黄龙，到南安羌部领地的腹心之地去捣乱，就是不能打包票之事了，不像从东面的陇西出兵，一马平川，肯定能突入南安羌部领地的腹地一样。

为此，安西军在击溃或是围歼了姚襄部后，还必须立即南下攻略南安羌部领地的北部城关，给南安羌部制造压力，拖住南安羌部的军队，让嵬名氏的军队有机会突入河湟谷地，但这样的话，安西与南安羌部的战争就又会拖延一段时间，也拖延了安西军北上支援秃发部，抗拒突厥太鲁部入侵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