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北庭之战（补八）

北完军步兵大多是第一次与安西军交锋，不知者无畏下，倒是颇为英勇，争先恐后的，犹如头头野兽顺着勾住城垛的长梯向上攀爬，这时城墙上突然就是爆发出阵阵汉语呼号，而后一枚枚人头大小的石块，呼啸着向着从城头被投掷而下。

没想到安西军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准备了一批守城之物的北完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最少凶悍冲在最前面的排头兵们，纷纷被石块砸中，头破血流，骨头碎裂，一个个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高处坠落。

虽然猝不及防，虽然大量的同伴砸得面目全非，死状甚为惨烈，但还是没有降低多少攻城北完军的士气和热情，毕竟被石块砸中的毕竟是少数，一名北完步兵倒下了，还有无数北完步兵向上冲。

“倒下金汁！”

李铮望着继续前赴后继，如蚁群一样向上攀爬的敌军，立即毫不留情的将最为狠毒的守城之物给放了出来。

李铮所带的大都护牙军主力，因为要突袭，赶时间抢占蒲类海王庭，轮台城和乌宰城，这些至关重要之地，所以选择轻装简行，全军上下除了必要带的盔甲武器和粮草辎重外，其余所有会拖累行军速度的大型器具都是没有带，连不是受过严苛训练，不是真正军人，受不了快速长途行军的劳累的工程营都是没有带来。

所以乌宰城的安西军没有三弓床弩，投石机和滚石檑木等守城器具，只能是利用现有材料自作，除了用拆除乌宰城城内房屋紧急制作而成的石块外，李铮还下令弄出最为阴毒的守城之物金汁。

这金汁叫得名字好听，但其实他所用的却是污秽恶臭的粪便煮沸而成的，与普通的守城时用到的滚油或者沸水相比，金汁烫人的效果并没有高出多少，但杀敌伤敌能力却是有质的提升。

因为由粪水煮沸而成的金汁，污浊不堪，有大量病菌，如果烫伤了敌军的话，大量病菌会附着在伤口上，令伤口不能痊愈，而且这些病菌很可能会进入伤者体内，引发更大的病变，有时能引起大规模的疫病，让敌人短时间大量死伤，不得不撤军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这金汁大为阴毒，虽然不能说是有伤天和，但也绝对不是君子良人所为，所以其发明者汉军一般都是不怎么用的，除非对付特别穷凶极恶的敌人，或者是面对岌岌可危的情形时，汉军才会使出这在他们眼中很是卑鄙阴毒的招数。

以往正规出身的汉军将领，都是经过传统华夏的教育，受儒家思想影响，心怀仁义，所以如非被逼迫的紧，不然是绝不会做出在他们眼里卑鄙之事，哪怕在生死攸关的战争中也一样。

但现在安西汉军的统领者李铮，可不是经受华夏传统教育的，儒家也并没有在他心中成为做事准则的地步，他跟所有二十一世纪普通人一样，做事是十分功利的，而且他又是愤青和民族主义者，所以李铮毫不犹豫的下令制造金汁，并且毫无怜悯的对北完军使用。

在李铮的下令后，安西军士兵立即就是掀开正在城墙上煮着的百口大锅，顿时一股比百年粪坑更臭的恶臭味飘散开来，让大部分安西士兵，都是不由自主的去捂住鼻子。

大锅旁已经等待许久的挑选出来的大力士，不嫌那股闻之欲昏的恶臭味，用四根粗木棍两横两竖，在大锅底部组成一个“井”字，而后齐声呐喊，握着粗木棍两臂发力，将已经被烧红的大锅给抬起，抬到城垛上，看也不看底下正攀爬的敌人，直接就是倾斜大锅，将锅内的金汁倾倒而下。

“啊！啊……”

就如是用滚烫的热水去烫蚁群一样，百口大锅的金汁倾倒而下后，立即无数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呼哀嚎声便响起，大片大片爬在梯子最前头的北完步兵，犹如被杀的臭虫般掉落。

滚烫的金汁杀伤力较大，被正面大量淋到的北完军士兵，无一不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许多北完士兵被烫到皮肤消融，连骨头都露出了，即便是排在长梯后头，因为有前排同袍的遮挡而淋到较少的后排北完部士兵，只要一被淋到，就也是大面积的被烫伤腐烂，很多都失去战斗能力。

百口大锅倾倒下来的金汁虽然不多，但也是起码直接杀伤了接近一千多北完军士兵，更为重要的是大大的打击了北完军的士气，让这些原本满面都是凶悍之色的北完军士兵脸上出现了惊惧之色。

要不是这金汁拒敌之法，需要耗费时间去煮沸，一段时间内安西军无法再倾倒第二波，否则的话，北完军士兵根本就是不敢再攻城了。

因为屠奢单于开出的巨额赏赐的激励，北完军步兵们迅速的重整旗鼓，推开同袍的尸体或是奄奄一息的伤兵，再次向上攀登，这一次安西军没有了金汁，但为阻止北完军登城，投射出更为猛烈密集的箭矢，步跋子更是开始投掷羌人飞枪，将大量登城的敌军射死。

在安西军居高临下的如雨投射下各种远程武器后，北完军的登城部队死伤惨重不说，而且还寸步难行，这时被屠奢单于派来的混入攻城部队中的几百名拥有百步穿杨射箭术的北完部射雕者，发挥出了作用。

射雕者们利用他们高超的箭术肆意猎杀敢于将身子探出城垛，向下方放箭投矛的安西军士兵，终于是让安西军士兵受到一些死伤，让安西军士兵不在怎么敢探出身子去瞄准敌人精确投射，而只是隔着城垛抛射箭支和标枪，准确度大为降低。

北完军攻城部队立即又是个个奋勇，嘶吼呐喊，如猿一般攀爬长梯，很快就是攻上城头，但这些第一批登上乌宰城城头的北完军士兵，得来的却不是他梦寐以求的胜利和军功，而是安西军横劈而来的横刀，直刺而来的钩镰枪。

很快这些先登城墙者就被安西军给乱刃砍死戳死，未免占据本就不多的城头空间，这些尸体被安西士兵随意的如丢垃圾般，从城墙上丢下，或是丢到城外，或是丢到城内，无人关注，也无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