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针锋相对

乱石谷口的乱石城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上千年的时间里，皇权交替、帝国更迭，驻守在这里的军队换了一轮又一轮，而乱石城的模样也在不断的变化着。

史料中对于乱石城最为确切的记载要从八百年前开始，只是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许多的史料都遗失了，而史料原本就对乱世城的记载很少。

这世界上被人们所熟知的城池有很多，每经战乱或者帝国更迭，都或多或少的会有一段段故事发生，然而里面却有一个最特殊的，那就是乱石城。

在所有与乱石城相关的记载中，从没有记载里提到乱石城曾经发生过战争。

真的是一次也没有。

记载中最初的乱石城只是一个小镇子，有一天，乱石平原突然的有数人从这乱石谷里九死一生的走出，外面的人们才突然知道，在那高山的背后竟然还有着一片好大的地方，也还有人在那里生存着。

从那时起，这个小镇才开始一点点的向着如今的乱石城演变，只是史料中对这方面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连猜带蒙大致的知道是因为随着乱石平原越来越多的人频繁的从山谷中冒死穿出，带来了那片大地的讯息的同时还有那里的货产，交易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巨大的利益驱使着人心战胜对乱石谷的恐惧，开始有人试图在山谷中整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历史证明，他们成功了，虽然那道路实在太过崎岖和险峻。

至于是谁做的这件事，已经没人知道，不过也没人去探究，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渐渐的人们开始对乱石平原的人感到恐惧和担心，那里的人实在是太过野蛮了，艰难的生存条件造就了他们强大的个体实力，那是一个几乎全民皆习练武技的地方。

不知何时，在这乱石谷口开始有了驻兵。

慢慢的乱石城池出现了，并且越来越高大。

·········

众人行至城门前不远，停下，城头上人头攒动，有貌似守城值班将领模样的人大声的喝问他们的身份。

欧格稍作回复，那人当即傲气的表示需要通传，欧格很理解的表示愿意等候。

只是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时辰过去了，期间欧格多次询问，但是绕来绕去城头上就是那么几句敷衍的回复，要么是“正在路上呢，你们急什么”，要么就是“乱石城那么大，还不得需要些时间，这天还这么热”，又或者“城主大人身娇肉贵，兴许正在往这里赶呢”，慢慢的欧格便也不再问，老老实实的继续等。

乱石城故意为难他们的意图显而易见，至于原因很容易便能想到，这是在为两三天前乱石城去乱石平原的商队找回场子。

及至中午，厚重的城门突然“吱吱呀呀”的响起令人牙酸的声音，城头上也恰好的有声音响起，只是又换了人，懒洋洋的:“你们进来吧!”

欧格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面对众人，包括李秋水三人，凝声问:“都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众人沉默着点头!

欧格目光越过他们，仿佛瞬间穿越了无数的阻隔，落在了那片熟悉的大地上:“进城!”

不多时候，城门已经大开。

李秋水暗地里撇撇嘴，即便他这样从热武器时代过来对冷兵器城池不太了解的门外汉都知道，这时候城门绝不应该是大开的，外面就四五百靠腿脚走路的来客，开个容许经过的缝隙或者顶多开个一半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李秋水在心里吐槽着走进深深的城门洞，突然从明亮的阳光里走进阴暗的城门洞里，眼睛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只是旋即，李秋水眼睛瞪得老大。

城门后两侧各立着几位力士，应该就是他们开的城门，这并没什么，只是在那近二十米外，城门洞的出口外那长长的路面上，那站在两边的两排长长的刀剑出鞘、全身披挂的甲士是什么鬼?

李秋水看了欧格一眼，见他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仿佛并不吃惊。

欧格带着李秋水三人当先走在前面，刚刚出了城门洞，突然的一声暴喝自侧面响起：“想进城，先交出武器!”

紧接着一阵连锁反应，无数的人齐声怒喝:“交出武器，交出武器，交出武器······”

同时还伴随着阵阵金铁交鸣声。

吓了李秋水一跳，他愕然的四处打望，好家伙，人山人海。

两边二层的高大房屋二楼的栏杆上、城楼上以及城门洞后面的一片巨大的空地上，甲戈林立，肃杀无比。

再远处，在那道路的尽头，把守的甲士身后，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嘻嘻哈哈看热闹的人群，看穿着应该都是这城中居住的平民。

欧格并不理会，径直向前走，李秋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前世哪里能有这种野蛮而又粗鲁的场面。

“交出武器，交出武器，交出武器·······”甲士继续怒吼。

“哦哦哦·······”看热闹的人群起哄。

只走出四五米远，看他们完全没有停下交出武器的意思，两侧的甲士突然在前方合拢，刀剑直指，又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数十甲士举着大盾“哐哐”的赶来，随着一道道闷响，在欧格的身前的空地上又布下层层盾墙。

周围一声声弓弩张弦的声音，无数的弓弩手此刻已经张弓对准了这里。

场面为之一静，一个雄壮的全身铠甲的武士背着手施施然的从甲士们身后绕出，一脸傲然：“要进城可以，我们也很欢迎乱石平原来的朋友，可是最近的世界好像不太安稳，为了乱石城的安全着想，为了乱石城中的万千子民的安危着想，所有进入乱石城的外人都必须交出武器由我们代替保管，待离开时定会原物奉还。”

欧格眼一瞪，喝道:“哼，那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无能，胆小害怕，怎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所有人?

我们身为乱石平原的人，武器就是我们的第二生命，我们靠着它与天斗、与地斗、与猛兽斗，想让我们全部交出武器，那是不可能的。”

随着欧格话落，越来越多的聚集在他身后的大汉们纷纷放下身上的货物，拔出身上的武器，清一色的近战武器，一件远程武器都没有。

跟着“同仇敌忾”拔出武器的李秋水眼睛略在欧格身上扫了一眼，他又看到了欧格的第四幅面孔。

第一次见他，欧格是气势如山的实权人物，而且实力高强。

一路上他又看到欧格冷漠决绝的一面，那数十位跌落深渊的属下的生命没能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波澜。

以及中途欧格不停的在练习的雍容的富贵商人面孔。

现在，欧格又变了，他神色刚毅，仿佛是要为了荣誉抛头颅洒热血，一根筋，蛮横不讲道理。

李秋水琢磨着，欧格这是临时又改主意不用那幅富贵大商人面孔了?

剑拔弩张，不过，无论是对方还是己方，没人认为真的会打起来。

那看起来是头领的甲士死死的盯着欧格，一会儿，又把目光落在欧格身后的一群大汉身上，他并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危，这群野蛮人全都是近战武器，不说身前一层层的盾墙和甲士，周围那么多弓弩也不是吃干饭的，这样的重围之下，就是地阶强者也要收敛一下。

双方互相瞪视了良久，头领耐不住，再次喝问:“我再问一遍，你们倒是交不交出武器?真以为我们手中的刀剑不利吗?”

欧格脖子一梗:“我也说了，武器就是我们的第二生命，想让我们全部交出来是不可能的。”

李秋水表面上保持着“同仇敌忾”的表情，心里都快笑开了花，欧格不停的重复“全部”二字不就是在不停的在提醒对方:“你赶快啊，让我们全部把武器交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是让我们部分交出来还是可以商量的嘛!”

真为这个头领的智商捉急。

不过，幸好，总算欧格的“好心”没有白费，这位智商不在线的头领领悟不了，还是有人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是自己想得到的，还是被欧格提醒的。

一个士兵匆匆的跑到正犯难的头领身侧低声嘀咕，待士兵离开，头领抬起头来，再次喝道：“我们都是讲规矩的文明人，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可以允许你们有武器，然而乱石城的安危我们不能不顾，这样吧，除了你和这三个孩子，你其他的那些属下们也只是做些搬搬运运的苦活计，带着武器也是碍事，他们全部把武器交出来。

如果还不行，你们就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欧格仿佛被羞辱般，大怒，上前一步，一支箭“嗖”的射在他前面的地面上，箭尾不住的颤动。

欧格低头看着那箭，脸色难看，沉默了会，手向后一摆，怒吼:“按他说的把武器放下。”

一向令行禁止的众人第一次有了些犹豫，剧本上没这一条啊，没有了武器，那么后面的事情?

不过，稍许，终究还是欧格的权威战胜了心中的犹疑，大汉们只能心痛的把武器交给正过来收取他们武器的士兵。

在后面，出于报复，乱石城同样征收了欧格一半货物的税，在这个问题上，欧格倒是没再弄什么幺蛾子，很痛快的就同意了。

事情终于结束了，李秋水清楚的看到那头领突然放松似的舒了一口气，眼睛向着一侧的二层栏杆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有很多人在看，也不知道是看谁。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乱石平原来的“商队”终于进了城。

李秋水庆幸着他们三个一直很听话的和欧格站在一起，身上又没有像那些一看就是苦力的大汉们一样背负货物，否则恐怕武器就要保不住了，那样的话，李秋水恐怕要哭死了。

他的剑和剑鞘都丢不起啊，那里面可有着他晋升地阶的希望呢。

众人跟着乱石城安排来带路的甲士向着城里走，距离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近，对面的话语声不断的飘过来，李秋水惊讶的望着杰妮和杰西:“这里说话不一样?”

杰妮眼睛里带着笑意，却本着脸，酷酷的:“嗯。”

倒是杰西打趣:“可不就是，赶紧的多记几句，兴许回头就能用上。”

李秋水又问:“你们俩会说他们的话吗?”

“呃······”

“呃······”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一会儿，姐弟俩的目光同时落在李秋水的脸上。

李秋水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你们这是干嘛?”

杰西笑着:“我比较笨，你那么聪明，你去学。”

杰妮酷酷的表示赞同:“同意。”

前面，欧格突然头也不回的大笑道:“没事，我会，你们跟着我就行了。”

欧格看不见，听了他的话，后面的三人突然的都忧郁了。

李秋水在心中哀嚎：“这算什么事啊，我用了大半年，下了死力气，刚算精通了一门外语口语，这还没学会写字呢。

刚想换个副本耍耍，这么点距离，居然又是一种新的语言。

心里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