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熊孩子神马的最讨厌了

又是一天好时光，一如往常，太阳还是那么热情，早晨的清爽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又被炎热包裹住了，话是这么说，主要还是昨晚太累了，今早李秋水起的格外的晚。

一手抓着个馒头，一手抓着只红彤彤的大龙虾，李秋水蹲在大树根边，嚼着馒头，低头瞅着小坑里孤单单的三个钱币，一刹那间，他觉得他和那三个钱币一样孤单，心里哀叹了句声:“我的钱啊！”

其实并没有人偷他的钱，他今早又买了一个馒头，正好剩下三个钱。他只是看着钱少，无病呻吟而已。

伸出灰仆仆的脚丫子踢了些土块把小坑埋上，转过身望着河水，一边大吃馒头和大龙虾，一边琢磨着待会儿去小镇推销马扎的事儿，顿觉前路漫漫，处处坎坷。

昨日起得早，还没注意的清晰，今早起晚了，才晓得昨天并不是错觉，确确实实的人比醒来那天少了很多很多。

“兴许那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吧？”李秋水在心里不确定的想着。

不过人少，那也是人啊，有人就有需求，还是需要去试试的。

被李秋水“算计”了两天的那位老人家今天又来了，还是在老地方，李秋水今天起晚了，姗姗来迟的时候，老人家还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搞得他心里又内疚了几分。

兴许是今天起的晚的原因，出来时候又碰到了昨天那个女人，他是没认出来她的，毕竟昨天只是看到个侧面而已啊。

但是人家却记得他，虽然昨天人家一样没看到他的正脸，但是他那身拉风的洞洞装全镇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穿的，于是今早一眼便认出了他。

起初，走在街上，李秋水只是在默默地打量四周的店铺和行人，计算下他可能潜在的客户的需求量，但是由于对于人文环境的不熟悉，只能作罢。

只是，突然的他便感觉到在旁边一家卖鞋子的小店铺门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正怒瞪着他，他回以一个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然后便走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头望去，那女孩正侧对着他跟别人讲话，看那侧脸和身形，他才恍然她就是昨晚的那个被他弄脏了一桶水的女人，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很脏的。

“唉！”望了望自己可怜的脚丫子，多久没能穿过鞋子了，脚底板满是厚厚的老茧。

瞅瞅日头，正是好时候，这个点应该是小镇一天人流量的最高峰了吧，李秋水在老头的注目下向着小镇一骑绝尘而去。

进了小镇，李秋水的造型委实引人注目。一头长发在脑后用草绳扎了个马尾，小脸显得更是秀气。身背一柄木剑，腰缠草绳，后腰斜插着一根一头尖的木棍，一身洞洞装基本上是能开洞的地方都有洞了，除了胯下和大半个屁股，其他的都有些若隐若现的既视感，偏偏这货还不自觉羞耻，仰着脑袋四处打量，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扛着一根长长的细木棍，上面一溜串着十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东西，其实这才是他被人行注目礼的主要原因。

这一点，李秋水早已有了自觉，只要不是来找茬就好，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李秋水在街上来回走了两趟，也没见到一个人拦住他想要买马扎，让他有些失望。

一阵搜寻，终于是找了个还算满意的地方，周围的店铺人流量虽然不大，但是相比很少的路人基数，还算是不小的了。

如此又是坐等了一个多小时，就连个询问的都没有，李秋水有点着急了，这剧本不对啊，眼瞅着，随着越来越热，人越来越少了，李秋水决定主动出击。

当李秋水在第一家小酒馆前踌躇了半晌，才终于拉下面子，抱着两个马扎进去推销。

如此这般，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李秋水记不得自己推销了多少人了，语言不通，只能不停的比划，很是劳累，结果愣是一个都没卖出去，期间有几次要不是他跑的快，可能还要吃些皮肉之苦。

李秋水扛着长长的木棍，皱着眉头苦思，马扎显然还是能够被这些土著们接受的，价钱也算很便宜的，不然，昨天那些钓鱼的人应该不会买的，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显然没什么经验的李秋水一头雾水。

只顾着低头沉思，突然有一个女声传来，他没听懂便没理睬，然后又那女声又响了一次，李秋水才抬起头来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还是昨晚的那个女孩，女孩笑着又对他说了一句话。

李秋水茫然的站在那，无语！

作为一个连交流语言都不会说的异世界超级文盲来说，李秋水的无奈无以言表。

李秋水向着女孩走近了几步，用空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摆摆手，意思是“听不懂”，然后就那么“呆萌呆萌”的看着她。

女孩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呆呆的，好一会儿才嘟哝着什么，伸手指了指李秋水扛着的东西，又指了指另一个几乎没有什么人的方向。

这个李秋水还是懂得，想是女孩看见他生意艰难给他指个路子，真是个好人啊。

不管有用没用，李秋水忙放下长棍，拱手弯腰行礼致谢，然后在女孩的局促中将一个马扎硬塞给了她，反正不值什么钱，做起来也简单。

虽然依旧不太明白女孩给他出的是个什么主意，但既然是土著给的主意，李秋水还是打算赶紧去看看的。

走过百来米，绕过一个弯儿，一户户人家，家家大门中开，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孩子扑腾腾跑过，李秋水福至心灵，那一刻，他悟了。

他的顾客原来在这里，也是的，街头人家开店，谁没事买他这些东西做什么，行人对这些不熟悉的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更是没什么兴趣。

李秋水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反正都已经拉下面子去店里推销过了，这次的心里负担轻了很多。

面上摆上他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站在第一家门口，虽然大门开着，他还是站在门口敲了敲大门，可能是力气小了，半晌没人理他，于是他又大力的拍了拍。

十来秒钟的功夫，里面屋门处闪出一个约摸着四十多岁的女人，胖胖的，肥嘟嘟的圆脸两旁垂着两条油腻腻的辫子，一头油亮，细长的眼睛，塌塌的鼻子，女人好奇的走过来。

望着她那粗壮的腰肢，李秋水觉得自己这一笔生意估计是黄了。

女人走了一半的路的时候，后面又跟着跑出来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一男一女，穿的还不错。还有一个六七十的老态龙钟的老太，李秋水在心里“乐呵”了下，他觉得又可能有戏了。

李秋水放下长棍，将马扎取下来一个摆好。女人对他说了几句话，他并不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摆了摆手，反正是听不懂的。

拿过一个马扎，比划着坐下。然后又递过去几个请他们体验。

两个孩子很是新奇，直接便接了过去，学着李秋水那样坐在上面不停的扭啊扭的，嘻嘻哈哈的玩的开心。

可能是受孩子的声音影响，里面又传来一声男声，女人回了几句，稍倾，便又走出了一个壮汉和一个老头。

女人的声音甚是洪亮，站在跟前的李秋水耳朵甚至有些轰鸣声回荡了。

未几，旁边几乎人家也有男人女人还有小孩围过来看热闹，李秋水便也递过去几个请他们试坐。

李秋水尽量的笑，尽量的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然后不停的演示怎么坐马扎，心里却是笑开了怀。看样子这里的人还没经历过上门推销的情况，新奇的很，李秋水远远的看见不远处还有人正过来瞧热闹。

人们热情度很高，就连李秋水背后背着的木剑都同样引起了孩子们的兴趣，于是他便也解下来给他们玩耍。

至于他身上的洞洞装同样也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大人们还好，矜持些，那些孩子可不在乎，一会儿这个洞扯一下，一会儿那个洞扯一下，麻蛋，刚才不知道是谁在戳他的屁股。

被围在人群里，李秋水笑的有些僵，他想跑，他怕再过会儿衣服就被那些熊孩子给扒成零碎了。

不过，还好，看样子无论在哪里，新奇简单的东西还是很有市场的，九个马扎十八个钱币到手。

李秋水打算赶紧离开，离这帮熊孩子远远的。

长棍也不要了，一边拱手弯腰行礼，一边指着自己耳朵示意自己听不懂，他的木剑不知道被哪个熊孩子拿跑了，算了，不要了。

两手攥着自己的洞洞装防止走光，和一群熊孩子赛跑，那群家长们却只是笑看着，也不阻止，还在大声叫嚷着。

“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李秋水一边哀叹一边逃跑。

还好，那些孩子追出居民区就不追了，看样子家里教过不准到这边来玩，怪不得这边街上孩子那么少。

一路逃到大街上，正好望见正打量过来的那个女孩，想是望见了他被孩子追的样子，对着他“哈哈”笑的腰都弯了。

李秋水也不生气，靠在墙上“呼呼”喘着粗气，低头检查下衣服，这一检查不要紧，他吓了一大跳。

肚皮上的少了一大块，白花花的肚皮在阳光下有些辣眼睛，摸索着感觉后背应该是也少了一块。令李秋水心里稍稍有些安慰的是所幸屁股那的遮挡还是有的。

“最讨厌熊孩子了！”李秋水在心里吐槽，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的脸，擦把汗，向着女孩摇了摇手向小镇外跑去，既然马扎这么抢手，说不得赶快多做几个，这东西并不难，可能不久人家就能做出更精美的。

一路跑，一路总感觉屁股后面有凉风吹拂的感觉，这是错觉。

又买了两个馒头啃着，来到河边和老头打了声招呼，绕到树后面，把钱埋下去，取出斧头菜刀就跑去做马扎。

李秋水现在突然非常想买身衣服，至于去偷一身的想法他偶尔也生过，不过，后来他觉得他还没到丢节操丢到那个份上的地步。

一想到土坑里埋着的十九个钱，李秋水就干劲十足。

待到李秋水“哼哧哼哧”的拖着一大摞又一大摞的原材料到树荫下做马扎的时候，一直时而对他行注目礼的老头吓了一跳。

老头不时的往这边瞅，一会儿可能是实在好奇，干脆丢下鱼竿跑过来蹲在旁边看，嘴里一直咕哝着也不知道再说啥。

李秋水只是指了指做好的马扎然后再指了指小镇，便不再理他。

可能觉得光看实在没意思，老头便也开始搭手，很简单的步骤，一看就会，李秋水对他笑了笑，也不拒绝，他看也好，帮忙也好。

及至中午，李秋水拉起笼子，只有一只龙虾，不等李秋水去捡河蚌，老头自己提过来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些吃的，请他吃。

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李秋水吃起来总感觉味道怪怪的，相反老头却吃的津津有味。

饭后，老头继续帮他做马扎，李秋水也不拒绝，他已经看出苗头了，老头一直在学习他做马扎的每一个细节。反正别人模仿也是模仿，让老头模仿还能结个善缘，李秋水从没想过吃独食。

老头还算不错，李秋水是个乞丐，这一点无论他怎么掩藏，光是他那一身衣服，已经毋庸置疑了，老头请他吃饭，帮他做马扎，即便已经学会了还在帮他做，对待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李秋水觉得对方虽然是在光明正大的窃取他的专利，但还是可以交往交往的。

这一天，下午，老头没有回去，也没去钓鱼，两个人一直忙碌到太阳西斜，红霞出现才收手。

老头力气比他这小身板大多了，也显然是一把好手，做的比李秋水快多了。

老头照旧在李秋水的肩膀上拍了拍，大笑着离去。

李秋水呲着牙一边揉肩膀一边幸福的望着地上满满的马扎。

花了些时间把马扎藏好，天已经有些昏暗了，拿了两个钱币抓紧往小镇跑。

幸好馒头店还没关门，晚餐还是有着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