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灾难

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的三天雪期终于过去了，期间大雪下下停停的，人们不停的重复铲雪、融雪再等待的环节。

这种时候，也没什么人外出串门子，在这个世界的冬天，外出是有危险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在你外出的时候，高高的天空是不是正好有一只饥饿的猛禽正在注视着你。

不过，暂时还是不用太担心的，虽然有可能，但是初冬这个时候洛奇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这一片的，它们的栖息地离这里很远呢。

虽然，这场雪只下了三天，但是，在李秋水看来，这个世界大部分动物基本都暂时进入了“冬藏“的境地了，一如春种、夏长、秋收和冬藏。

下午三人正在吃着饭，大雪封路，无处可去，上午杰西和杰妮睡了个白日觉，李秋水照例是练功的。

杰妮是睡过了头，杰西是没人喊他，他是准不起来的，李秋水练功时候几乎没有时间概念，结果全都晚了，这顿午饭的时间差不多快和晚饭时间凑到一块儿了。

一阵风吹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起初三人也都没在意，但是过了一小会儿，风却越来越大了，还隐隐的夹杂着些兽吼，李秋水没什么感觉，可是杰西和杰妮却好似想起来什么一样，一脸惊疑的放下饭碗，对望一眼就冲了出去。

李秋水眯了眯眼，跟上。

三人走出房门，明显的感觉到风的强劲，远方，小半个天空都都灰蒙蒙的。

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天空上，能看到不少黑点在向着这边快速移动，兽吼声更明显了，除了猛禽也没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了。

不用杰西和杰妮说，李秋水也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了，在自然界里，动物们通常都比人更能先一步察觉到自然灾害的来临，天空无数的黑点疯狂逃命，无不是在告诉所有人，正有一场巨大的自然灾害将要降临。

稍顷，黑点划过小镇的上空，李秋水竟然在其中看到了洛奇的身影。

一阵愕然，李秋水实在想不到这种只有高山和平原的地方能有什么样的自然灾害能够威胁到这样的天空霸主?

这里也没火山啊！

“是阿乌锥!“杰妮面色惨白，一脸惊恐，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杰西比她更不堪，一手攥着姐姐的衣角，浑身都在颤抖，站在旁边的李秋水能听到他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阿乌锥?“李秋水低低的重复了句，他没听过这个词，不知道是啥，接着道:“阿乌锥是什么?“

没人理他，空气中有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正在开始蔓延开来。

“啊.......“杰妮突然尖叫一声，状若疯魔，流着眼泪转身冲进屋子里，疯狂的从房间里抱出被子、衣服、食物往一个房间里塞。

李秋水问了几次，没人理他，杰妮只是在疯狂的搬东西，杰西就只是跌坐在地，一会儿喃喃着:“完了完了，死定了!“

一会儿又开始哭喊:“父亲!母亲!“

前有未知的惊世危机，李秋水急切的想知道到底即将要发生的是什么，揪着杰西的衣领，单手把他拖到屋里，看他还在迷乱中，抬起手“啪啪“给了他两个耳光。

李秋水几乎贴着他的脸，一脸铁青，怒吼:“阿乌锥是什么?“

刚被打醒的杰西，突然看见神色狰狞的李秋水，猛的一哆嗦，回过了神，绝望的道:“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父亲和母亲都不在，我们肯定会死的。“

“怎么死?“

“冻死!“

“怎么冻死?“急切之下，李秋水的话说的顺溜无比。

杰西昂头回想了下，眼睛里满是恐惧:“非常冷，非常的冷，冷到骨头里，冷的火都点不起来，阿乌锥来了就会死很多很多人。”

“呵........“李秋水长出了一口气，虽然有些词还是没听明白，但是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

“冷，极端的冷，那就是低温，非常突然而又恐怖的低温!“李秋水沉思，他突然想到一部原来看过的电影，名字叫做<<后天>>，里面好像就有这样的一幕，好像叫做什么眼来着，暴风眼吗?李秋水记不太清楚了。

杰妮又一阵风一样跑过，李秋水丢下杰西一个人让他继续魔怔，去给杰妮帮忙。

两个人更有效率，李秋水力气比杰妮大多了，两人把所有的能保暖的衣物被子都转移到边上的一个屋子里，那是他们储存柴火的地方。

东西太多，又开始把柴火往外扔，隔着四五米的距离，都扔进浴室里去了。

只是陡然间，李秋水一愣，严寒时候最需要的不就是一个尽量封闭的空间吗？回头看了下身后的屋子，望向房顶，瓦房的房顶基本上都是漏风的吧，李秋水不确定的想。

而浴室因为考虑了冬天洗澡的问题，加上功能单一，所以修的很矮，四四方方的，十来个平米的大小，也就放着两口大缸，除了一个下水口和门，几乎就是一个封闭的不能再封闭的空间了。

关乎生命，谨慎一些总没坏处，李秋水一把拉住从身旁跑过的杰妮：“换个房间，用浴室，瓦房房顶漏风的！”

杰妮现在也有些六神无主，有人出主意总是好的，看一眼房顶再看浴室，忽然也觉得有道理，遂点头道：“好。”

二人又重新把浴室清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两个水缸扔到外面而已。

然后，又将木柴、衣被、食物放进来。

两人干的忘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杰西也插进来帮忙两人都没注意到。

乌云已经飘过了他们头顶上的天空，可是李秋水感觉不到丝毫的高兴，他已经感觉到明显的降温了。

东西都已经搬的差不多了，杰妮在里面整理一下一些细节上的摆放问题，浴室不大，要充分利用每一分空间，杰西回去搜罗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下的能保暖的衣被。

李秋水站在门口打量浴室，一大半的空间里都塞满了木柴，食物占据的空间并不大，刚才问了杰妮，“阿乌锥”半个月就能过去，所以食物方面并不是问题。

角落里，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褥子，上面还有一摞摞的被子，这是家里所有的褥子和被子了。

浴室里原来放浴缸的位置，浴缸扔了出去，下面的两个原来烧浴缸的小灶上各放着一口铁锅，大的铁锅里的骨头汤还没倒掉就直接搬过来放上又加满了水，现在已经全成冰了，这是未来一段时间三人的储备水了。小的铁锅里也有一些水，下面正烧着火防止结冰。

过了一会儿，杰西过来了，手里是不知道哪里找到的一些满是灰尘的旧衣服。

关门的时候，李秋水用浸了水的布巾夹在所有的门缝隙中，灵感同样来自于电影<<后天>>，那里面冷的可是几乎连空气里的那么点水汽都能在半空中凝成冰墙，李秋水不信这“阿乌锥“还能冷过<<后天>>里的那种环境?当然，就现在这样的温度也能冻住布巾，冰也能阻挡通过缝隙往屋里侵袭的风。

下水道用撕碎的旧衣服塞住了大半，给屋里留下一点换气的余地。

杰西和杰妮茫然的看着李秋水忙活，李秋水也不解释，他的词汇量还没达到能够流畅解释这么些东西的地步，就不费那个口舌了。好在这会儿正六神无主处在恐惧中的姐弟俩也不是什么都要问的好奇宝宝。

李秋水靠近门，就着火光，满意的看到在短短的时间里，布巾已经和门粘在了一起。

李秋水想了想，又弄了些水撒在那些缝隙上，于是不一会儿，门上便出现了一片片的冰片。

门外的风越来越大了!

李秋水就不信了，这样还能被冻死?

小灶旁边的三个带着兽皮帽子的人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身下是一层又一层的褥子，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被子。

李秋水觉得，可能“阿乌锥“还没来，自己没被冻死，反而先被热死了，松开裹着的被子，李秋水对着杰妮问道:“杰妮，跟我说说这个阿乌锥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说慢点。“

杰西只静静的望着火堆，杰妮听到他的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复又继续盯着火堆，道:“其实，阿乌锥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阿乌锥一般每隔四五十年就会出现一次。

在冬天里，每次阿乌锥要来的时候，就连强大的洛奇也只能逃命。

冬天里，看到逃命的洛奇、遮天蔽日的乌云、狂风就是阿乌锥要来的前兆。

父亲、母亲他们在很小的时候经历过，不过那时候他们还不记事，但是古老相传的，每一次阿乌锥的到来都伴随着非常恐怖的严寒，只有吞噬了足够的生命之后才会离去。

几百年里，每次阿乌锥的到来都让人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所以大家就都养成了入冬前储备上很多的柴火、食物、衣物的习惯，当然这个习惯也不完全是因为阿乌锥，冬天的雪也很大，下雪了就出不去了，不储备的话也是不行的。

阿乌锥来临的时候一定要和长辈们在一起，不然的话是度不过去的。”

讲到这里，杰妮看了一眼杰西，杰西望过来，四目相对，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因为他们的父母不在身边，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阿乌锥”。

从来没经历过，李秋水虽然能够想象那时候肯定会死了很多人，但是对于“阿乌锥“的恐怖还是很难有什么直观的印象，上一世一辈子待过的最低的温度也只有零下二十多摄氏度。

三人一时间都没了什么交谈的想法，各自发着呆，想各自的事。

李秋水觉得，既然这里的人每一年入冬前都有所准备，那么情况应该也不会太糟吧。

屋外狂风的呼啸声这会儿简直算的上是鬼哭狼嚎了，恐怖异常，胆小的光是这声音估计都能吓哭了。

间或间，李秋水好似听到了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家的房子这么倒霉。

院子里许多没有固定住的东西被吹的到处乱飞，一时间撞击的“哐当”声也是不绝于耳，狂风刮了这么久，还能不停的传来撞击的声音，李秋水略微分辨了下声音的方向，心中一动，难道不单是狂风那么简单，还有旋风不成？

小铁锅已经被拿了下去，小灶里的火焰没了阻挡，烧的格外的放肆。三人望着火焰，带着些不安，静静的等待着，犹如即将被审判的犯人忐忑的等待自己未知的命运。

忽然，猛地一静，除了木柴燃烧的声音，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了，三人互相望了望，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门外的方向。

狂风的咆哮声没了，杂物的互相撞击声没了，好像整个世界突然的就只剩下你的目光所及的那点空间，全都消失了。

“终于是来了吗？”

李秋水缩了缩脑袋，死命的裹紧身周的被子，只留一条缝以供呼吸，眼睛通过缝隙明显的看到火焰已经变小了许多，刺骨的寒冷已经来临了。

杰妮隔着被子，一脚将身前的几块木柴踢进了火堆，过了一会儿，火焰又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