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恩人

“你们怎么来了？”望着带着得意的笑容安然死去的周阳，萧寒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声，语气颇为责备。

对于身后的动静，萧寒看也不看都知道。如若不是卓飞几个人的到来，周阳也不会死得那么快。他心里还有不少疑惑需要解答的，他很想知道，那个萧家的萧寒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他是否有禽兽莫近的本领，萧家又是否有前往凤阳山群寻找仙人的想法或做法……

关于这些疑问，萧寒都想更进一步地了解自己是否正是萧家的那个萧寒。至少，他得问出关于玄明珠的秘密来，周阳正是因为这个珠子殒命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一切都晚了！

卓飞他们三人原本一直在远处观望着战局，虽然看不怎么懂，但大概能看出谁占上风，谁又落下风。在看到萧寒受伤的时候，他们几人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们都知道，如果萧寒不是对手，那么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报仇的希望了。正因为关注战局，他们忽略了一切，甚至丝毫没察觉原本跟着周阳一同前来的那两名持刀的大汉。在他们眼里，周阳是否会败，比他们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终于，周阳被萧寒击败了，卓飞他们三个全都喜极而泣。全村人的亡魂终于可以安息了，而自己几人，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忍辱负重地去追寻那虚无飘渺的报仇之梦。

“萧兄弟！周阳这畜生……真的已经死了？”看着眼前毫无声息躺在地上的周阳，卓飞泪流满面地问道。此时他们三人的行为和言语，完全靠本能在支撑着。心中的仇恨之火猛若烈焰，在周阳被击倒那一刻开始，他们三人就没消停过。会在萧寒两人停止战斗之后，斗胆上前来一探究竟，也全然因为他们心中那一股股复杂而又激动的莫名情绪。

萧寒没有回答，只是俯身探查了一番，点了点头。而后他又探手入周阳怀中搜索起来，看看有没有关于武技甚至是武者内劲修炼功法之类的物件。只可惜，萧寒的想法落空了，摸索了半天，萧寒也只不过找出一些无关的杂物以及不少金钱财物而已。

毫无收获的萧寒将从周阳那儿搜到的财物收好后，转身将手中的长剑交回华英手中，拾起周阳的长剑，默默地背对着他们站到了一边。他很清楚卓飞他们对周阳的仇恨之心，这也是他想将周阳交由他们杀死的原因。现在，将尸体交由他们处理，也正是这个原因。

没一会，身后便响起了震天的哭喊声和叫骂声，萧寒都没再理会。而是望着凤阳城的方向，心中慢慢整理着周阳带给他的信息。

虽然萧寒心里很怀疑，但如果自己真是萧家那个懦夫萧寒，那么一直困惑自己的身世之谜就得到了解决。只不过，由此而衍生的问题却更多了。如果自己曾经天生无脉，注定无法修习内劲，那么自己体内的那股根据固定路线运转的暖流是怎么来的？那固定路线难道不是所谓的经脉？如果不是，那会是什么？如果是，那又是怎么出现的？难道是那个自称是“本道”的家伙赐予自己的？这个“本道”就是仙人？还是自己在凤阳山群曾经有什么奇遇，遭遇到不可思议的事，从而变成有脉之人？难道自己心中一直执念着的凤阳仙子，就是搭救自己的仙人？

另外还有一些萧寒想不明白，曾经的自己如若真像周阳说得那么胆小，又怎么可能跑到大凶大恶的凤阳山群去呢？又为什么自己这种懦夫的特质会消失掉？为什么自己醒来的地方宛如炼狱般惨烈？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禽见禽怕，兽见兽挂的特质？

萧寒也考虑过巧合，但这个巧合未免也太巧了点。自己的年龄、样貌、姓名都与之相符，连对方遭遇事件的时间和自己醒来的时间都一致，这似乎都说明了自己正是萧家的那个懦夫萧寒。除非，周阳不甘心败于自己之手，在临死前还要折腾一下自己，特地设下这么一个局来，以达到死后复仇的效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周阳就太可怕了。但如若真是局，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局？周阳身上关于自己的画像是绝对不可能为这个局而准备的。倘若周阳只是临时起意，那他身上又为什么会有自己的画像？

还是有太多疑问了，萧寒郁闷地叹了口气，望着凤阳城的方向，默默地站立着。萧家，萧寒知道，自己必然会探究一番。需要解答的疑惑太多太多，其他的问题暂且可以撇下，但至少得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萧家的那个萧寒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寒的身后响起了卓飞呼唤的声音：“恩人？”

萧寒转过身，望了望浑身沾满血渍的三人，又看了看躺在地面已经不**形的周阳，叹息了一声。虽然眼前的场景很可怖，不过相比起萧寒刚刚苏醒时的场景，这确实算不得什么。所以，萧寒并没有什么反感的。至于周阳，他之前的种种劣迹，这种程度的惩罚已经算轻的了。

经过发泄，卓飞他们三人的情绪已经减缓，见萧寒转身，他们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卓飞道：“恩人！我们与周阳之仇恨不共戴天，今日恩人为我们报仇雪恨，我们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够终生侍奉您左右，做牛做马任劳任怨，上刀山下油锅也绝无怨言！”

“卓兄！起来说话吧！”见这几人已经恢复常态，萧寒也放心了许多。等他们几人战战兢兢起身之后，萧寒才又说道：“你们与我好歹也相识一场！对于你们的为人，我这些天也大概有了个了解，值得一交！既然我把你们当朋友，帮助朋友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执着于报恩！”

“萧兄弟……不！萧恩人！这怎么行？您……”卓飞有点愧疚地说道：“您本是事外人，是因为我们才卷进来的！是我欠考虑，没想到周阳会找到这儿来。如果您不是准武者，我们就真是死有余辜啊！因为这个您还受伤了……我们……”

“好了好了！其他的都别再多想了！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如果你们真要报答，就把那枚珠子送我就行了！周阳这么死命地争夺，想必这珠子确实有什么绝妙之处，说不定还真是稀世珍宝！不知道卓兄是否愿意？”萧寒微笑问道。那玄明珠原本卓飞便准备送给他，这次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当然当然！”卓飞急忙摸索出玄明珠，双手奉上：“我们命都是恩人您的，这些身外之物还用说？”

“我只要珠子，对你们的命可不感兴趣！”收好玄明珠之后，萧寒笑道：“卓兄，以后你们还是叫我萧兄弟吧！恩人前恩人后的，听着怪别扭！”

“这……”卓飞迟疑了片刻，才又点头郑重道：“好！萧兄弟！我还是那个意思，虽然我们没什么能力，但只要你需要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就对了！”萧寒哈哈一笑：“我们还是一起前往凤阳，到了凤阳之后，我还要去一个地方，没办法带上你们！你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去寻找你们的何大哥吧！以后有机会，我定会与你们相会！可别忘了，你们还欠我一顿呢！哈哈！”

“恩人吩咐……哦不，萧兄弟有言在先！我们照做就是！”说着，卓飞也恢复了原先亲和的模样，呵呵一笑：“到了凤阳城之后，别说一顿，就算是十顿百顿千顿，不用萧兄弟开口，我们也是必须负责的！呵呵！”

“别别……我可没那么能吃！”萧寒笑笑回答道，虽然卓飞他们几人对他依然恭敬有加，但他也没再感觉那么别扭难适应了：“好了，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叽……”几人身后响起了小白郁闷的叫声，待他们回头，却见小白不知何时将那头先前已经猎杀好的牛犊拖到此处，正蹲在牛犊身上，用怪异的眼神望着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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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萧寒大笑几声，指了指小白好笑地摇了摇头，朝小白边走边对身后的卓飞他们说道：“还真忘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卓兄，我们还是吃完找地方休息一晚吧，明天再赶路！”

蹲在牛犊身上的小白上下蹦跶了两下，嘴角咧了咧。

在这件事之后，不管萧寒怎么努力，也再没办法将自己和卓飞他们几人的关系恢复到先前的状态。且不说自己帮对方报了大仇，单单是准武者这个身份，也令卓飞他们不敢对自己不敬。对此，萧寒也只能无奈，虽然接触的人还不多，但他也能感受到，在这外面，要想恢复原先在小村里人人互敬互爱的那种状态是不太可能的了。这外面的世界，身份和地位在人们心中的分量确实很大。

经过这件事，以及卓飞他们几人对自己前后态度的转变，萧寒算是对武界之人在普通人心中的崇高地位深有体会了。一个准武者尚且如此，那么那些正式踏入武界之门的武者呢？也难怪武界之人从来不拿普通人当人看。

想到这里，萧寒不由地想到萧家那个萧寒，一辈子只能是普通人，如果在别的地方倒也罢，但他却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身在武界的普通人，所受到的白眼应该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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