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第一战

张继皱紧眉头，朝身边几名兵士打了个眼色，那几名兵士立刻做出戒备之色，四散开来，，将其他兵士挡开。

张继这才凑到孙金石身边，低声道:“前方斥候发现了前面有大批人马经过的痕迹，我有一个曾在北方做过贩马生意的老部下，我让他去看了看那留下的脚印，发现这经过的队伍人数很多，至少也是几万人，而且看痕迹，应该是蛮人部队。”

孙金石脸色大变，强自镇定下来之后，问道:“可以确定是蛮人部队？他们去了哪里？”

“可以确定，我这老部下当年曾亲自在西北之地抓野马贩卖，能在茫茫草原上找到野马，靠的可不是运气。他的本事在于分辨马蹄印，通过这马蹄印的深度，草被践踏的程度，他能分辨出马匹数量，赶路的急慢，甚至是马匹承载的重量。至于这些蛮人去了哪里，我已经派斥候去探了，还请将军稍安勿躁，我们现在此地戒备，待探子归来再作商议。”

“你做的好。”孙金石毕竟不是一无是处的笨蛋，想通了其中关窍，开口道:“立刻派人知会后方大部队一声，让他们也做好戒备，万一有意外，好第一时间来驰援我们。”

张继点点头，立刻去找到传令兵传信，孙金石看着北方开始变得复杂起来的地势，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蛮人在前面埋伏自己？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自己这些部队可不是威名远扬的黑甲军，即便人数足有三万，但大部分都是临时投靠过来的，哪里有什么默契之说，自己现在连几个百夫长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一旦打起来，那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成不了多大气候！

只盼望这只是临时经过的蛮人部队，可千万不要故意找自己麻烦啊！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些散出去的斥候终于回来了，说周围十里未曾发现蛮人踪迹，这才让孙金石的一颗心稍稍放了下来，不过他仍有些忐忑，于是安排斥候继续向北查探，大军不动，等待平津王命令。

不多时，传令兵传来消息，说平津王命令前锋军向北前进，不得耽误。

听到这话，孙金石差点就骂了娘，不过想想也是，那坐镇大军的可是平津王，若只是发现了蛮人军队踪迹就止步不前了，那还谈什么北伐？北伐北伐，本来就是要找蛮人主力打架的，似这般平平安安的赶路，还不如待在大梁老家之中逍遥度日呢。

现在有了命令，孙金石不再迟疑，前锋军再度开拔，一路向北而行，可行了不过一个时辰，便看到之前散步出去的一名斥候肩头插着一支羽箭飞奔了回来。

“前方发现大部人马！”

孙金石悚然一惊，正要问个清楚，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这马蹄声密集而低沉，由远及近，孙金石坐在马上向北望去，只见地平线上，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驱马飞奔而来！

蛮人！

孙金石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这北伐的第一战，居然让自己这个半吊子将军赶上了！那些蛮人就不会玩些偷袭大营之类的戏码吗？还是说一早就看准了自己这支军队战力低下，要拿自己祭旗？

孙金石来不及咒骂，立刻安排兵卒布阵，同时命人点燃狼烟。

张继大声呼喊着安排兵卒列阵，数排持盾的步兵将手中重盾整齐立在身前，身体完全藏在了盾后，而后是长枪兵和刀斧手，再之后是又一层重盾，如此列阵，倒也有模有样，不愧是曾带兵打过仗的人。

看到这一幕，孙金石心神稍定，他骑在马上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潮，在看清了蛮人的模样之后，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蛮人的队列算不得多么工整，马的毛色参差不齐，马上的骑士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颜色各异，但都是清一水的体型彪悍，孔武有力，而这些蛮人手里的兵器也是参差不齐，但大多都是重兵器，长刀大斧狼牙锤这些，看着就渗人。

蛮人军队来的飞快，其中一名骑士一马当先，他胯下的马体型高大，浑身漆黑如碳，只在马蹄处生了几搓赤色的毛发，飞奔起来倒有几分踏在火上的感觉。而马上的骑士也是不凡，这人不着衣甲，只戴了一顶狰狞的牛头骨盔，露出生满漆黑胸毛的坚实胸膛和粗壮的手臂，他手上持着一柄重锤，奔跑在最前方，声势夺人，气势如虹！

张继目光沉静，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蛮人骑兵，猛的大喝一声:“骑兵听令！冲锋！”

相距不到二里，他身边数千临时拼揍起来，但军备却严整的骑兵一同勒了一下马缰，一同驱马朝着蛮人骑兵冲去，尽管对方看起来野蛮而又强大，但能对抗骑兵的，便只有骑兵，这一点张继心里清楚，只盼这些骑兵能减缓对方的冲势，使他们马速降下来，否则再严整的步兵战阵也难当一支声势如虹的精锐骑兵。

两支骑兵轰然相撞，令张继绝望的是，自己那寄予厚望的骑兵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敌，对方轻轻松松就破掉了自己这边骑兵的阵势，一冲而过！

只能硬拼了！

张继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长刀，厉喝道:“长弓手准备！”

他双眼圆瞪看着对方骑兵冲近，在蛮人部队冲到一百五十步时，猛的挥下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长弓手将绷紧的弓弦松开，天空之中一下子降下一道密集的箭雨！

箭雨犀利非常，但无数蛮人身中利箭，却只有寥寥几人坠马，这让张继心往下沉。弓手一共射出三波箭雨，蛮人的骑兵先头已经来到了步兵阵前。

那一马当先的蛮人身上满是鲜血，甚至还挂了几块碎肉，看起来狰狞而血腥，他一声怒喝，声如惊雷，手中重锤朝着步兵身前的重盾轰然砸下，他身前那几面本来坚实无比的重盾一下子被砸飞出去，一同飞出的还有重盾后面的数名梁人兵卒。

一锤之威，竟至于此！

这骑士连人带马轰然撞入步兵阵营，重锤数次劈砸，那看似坚实的防御军阵竟挡不住他分毫，而有了这犀利无比的先锋开头，蛮人骑兵先头似锥子一般直刺进大梁阵营，梁人军阵立时便是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