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是男是女

大梁地域广博，单单京都建康与平州城相距便有千里，若想要从建康来到平州城，即便是最结实的驿卒，也需要花费一天半时间，而且途中不能停歇，需换马三匹。

所以尽管远在建康的司马恭已经得到了暮血内幕的变革情报，但这情报一时间却也无法送到白冷泽手中。

不过似乎这一点时间上的误差，并没有给白冷泽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

白冷泽从几案上抬起头来，他的身边已经放了一摞写好的书稿，皆是他在清溪谷背诵下的仙书古籍。

他稍微活动了活动，估算了一下时间，将手中磨掉了一些毛的秃笔放下，长吐一口气走出门去。

北地平定，平州城渐渐恢复以往的安定平和，他刚刚走出平津王府没多久，就看到陆冲从东面走来，身边还有那位平津王的智囊殷元奇。

“世子殿下，殷先生。”白冷泽恭敬行礼。

殷元奇看了看他，微微点点头，又满含深意的看了看陆冲，这才告辞离开。

陆冲眉头皱起，轻叹一口气说道：“走，我们换个地方，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白冷泽心里一动，脸上却不表现出来，跟着陆冲回到了平津王府。

陆冲深深地看了白冷泽一眼，开口道：“十天前，平州城南三十里处，发生了一起命案。”

白冷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冲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殷叔叔说，当日你曾骑马出城，而且是从南城门离开，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就重新回到了王府，这个时间刚好与凶案时间相符合……你是出去做什么了？”

白冷泽微微一笑，“你是觉得我杀了那兵部李拓？”

陆冲叹了口气，“看似不像，但你确实有嫌疑。”

“世子殿下觉得我能凭一己之力杀死八名武灵境护卫？”白冷泽满脸戏谑之色。

“别人自然不能。”陆冲正视着白冷泽，微微苦笑说道：“可你这家伙每每出人意料，而且我可从来都不敢小瞧你。我只问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若你说不是，那便不是。”

白冷泽轻笑一声，点点头道：“人是我杀的。”

“当真是你？”陆冲皱眉问道：“为何杀他？”

“若我说，是因为那李拓欺负了你府上那一对并蒂莲姐妹，想必你是不信了？”

陆冲嗤笑一声，满脸不信，说道：“别开玩笑，我说正经的，这件事殷叔叔已经怀疑你了，真是他让我问你的，若是你，只要解释清楚，那边没事。”

“若不解释，想必就是有事了。”白冷泽脸上神色淡淡，说道：“人确实是我杀的。一来，这李拓不是什么好人，我查到的情报里，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七年前曾因为贪图嫂子美色，下毒毒死了自己哥哥，将嫂子据为己有，七年前，有人控告他乱用职权，暗地卖官鬻爵，被他拔掉舌头，杀了全家一十七口，三年前，为争夺一个司城的位置，暗地派人杀死自己竞争对手，只不过这件事败露，他投靠了当时权倾天下的李安欢才得以幸免。如此不道、不睦、不义之人，难道不该杀么？”

陆冲听了轻轻点头，“若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人确实十恶不赦，但……但这些事情总可以交给刑部，你动手便是触犯法度越权了。”

“什么越权！”白冷泽洒然一笑，说道：“我只是一个江湖游侠儿，杀些贪官污吏乃是行侠仗义，还清白于天下！太史皇曾言：侠不可以武乱禁，但若所杀之人罪该万死，便可恕其无罪。大梁数百年来皆是如此，我证据确凿，谁能管的了我?”

陆冲哈哈一笑，“如此说来，那真是杀得好！”

“这只是其一。”白冷泽微微笑笑，“你就想听听其二？”

“洗耳恭听。”

白冷泽笑了笑说道：“你还记得我半年多前，从军中私自离开的事情么？”

“你还好意思提这茬。”路冲笑了笑，随即脸色一变，开口道：“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不错。”白冷泽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接受了一个人的请求，他求我帮他查找一件事情的真相，同时揪出凶手。而这个人就是当时统帅大军的将军，平津王手下第一智将，苏柒垒！而他让我查的，便是杀害他弟弟苏涧的凶手！”

“这与李拓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白冷泽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声说道：“我这段时间，追查杀死苏涧将军的凶手，查到了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杀手组织，名字叫做暮血，这个组织背后的首脑，乃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李安欢，而这个凶手正是暮血的刺王！只是不知为何，近段时间那名刺王与李安欢产生了摩擦，两者不再像之前那般和睦。李拓是李安欢送到北地来的，于是我才会想到借李拓来激化两者矛盾，让他们反目成仇！

我模仿那名刺王的手法和兵器，杀死了包括李拓在内的九人，尤其是那八名武灵境护卫，要知道，能轻易杀死这么多武灵境高手的，必定只有武尊境以上的超凡高手才可以，再加上我刻意模仿那名刺王的手法，便造成了那名刺王杀死了李拓的假象。

李拓来一趟北地都能带八名武灵境高手做护卫，可见此人在李安欢心中的地位，搞不好还有什么亲戚关系，现在刺王杀死了李拓，你说李安欢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愤怒？他岂会轻易放过那刺王？所以二者必定有一场较量！要么刺王死在李安欢之手，要么……他逃了出来，正朝北地赶来。”

“难道就不能是刺王杀了李安欢？还有，那刺王为何要逃到北地来？”

“他没那么大能耐。”白冷泽嗤笑一声，“李安欢本身实力不弱，再加上身边诸多高手，那刺王想杀他不容易，相反，若李安欢设计这刺王，他即便能逃走，也要脱层皮！至于为何来到北地……世子殿下忘了么？南方各州可都是李安欢的地盘啊，就唯有这平津之地他插不进手来，刺王不往这里逃，还能去哪？”

陆冲怔怔的点点头，思索一会，这才笑道：“你这家伙还真是好深的算计！对了！这么说起来，你让我注意从南城门入城的人，难道那人就是刺王？可为何会是一男一女？”

“因为那暮血的刺王本身是个娘们儿，却总喜欢扮作翩翩公子。我画这两幅画像，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解释清楚了这件事，两人说笑几句，却突然听到门外于禁开口道：“世子殿下，你派我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那人果然从南城门进了咱平州城！”

白冷泽还没说话，陆冲已经笑着问道：“是男是女？”

“正是画像中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