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摆脱心向仙道之人，最危险的一层（求月票）

巨屍感叹了一声，便接着开口说道：「对仙帝来说，这世上便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信任。」

「任何人，都可以是他们向上寻求增长的阻碍，又或者是对手。」

「你觉得此刻四面皆敌，无比艰难的局势，对仙帝来说————不过是一种日常罢了。」

巨屍唏嘘道：「世人都想要攀登巅峰，但仙道之路也好，宗门发展也好，只要想继续往上走，想要将自己的意念灌注到世界之中，就总是会越走越难，越走越凶险，越来越多敌人————」

而听着巨屍的诉说，张羽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受到的各方压力。

他心中暗道：「越往上走，便越是孤家寡人，越是会成为苍生之敌吗？」

「不过还是仙帝太过至私至利了，如果我以後能爬上去，能成为了仙帝，肯定不会像他们这个样子。」

「至少也会有阿真，玉星寒，姐姐，还有磁极老师、高老师————他们能信任。」

报神心道：「难说。」

张羽摇了摇头，暂时按下心中的杂念，开口说起了另一个问题：「所以哪怕强如仙帝，也一样被心向仙道捆绑，一样停不下来吗？」

「捆绑？」巨屍闻言不由笑道：「你以为到了仙帝的境界，还不能摆脱心向仙道的影响？那怎麽可能？」

巨屍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说道：「万法仙帝————早在他尚未成仙的时候，便已经能在不藉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斩断心向仙道对自己的影响。」

听到这番话，斩仙在张羽的脑海中惊道：「尚未成仙，就能够挣脱道统？斩断心向仙道的影响？」

许久没有说话的荒牛，此刻也吐出四个字：「不可思议。」

考宗分身大笑道：「这就是仙帝爷！这就是我宗的昆墟第一仙帝哇！」

张羽好奇问道：「那万法仙帝————他挣脱心向仙道之後，有什麽变化，什麽感觉？」

一旁的夙泠幽、狂天倾也是第一次听闻这等万法仙帝的秘辛，全都好奇地竖起耳朵，不愿错过接下来巨屍说的每一个字。

巨屍脑海中闪过曾经的记忆画面。

「我不想再被心向仙道控制了。」

「局势已经越来越危险，牺牲的人也已经越来越多，这是一条没有穷尽的路————」

「我要获得真正的自由意志，掌控自己的命运。」

巨屍开口说道：「呵————他本以为自己挣脱心向仙道後，能免去无数烦恼，能以更自主的意识行走在这个世界，用自己真正的意念贯彻自己的命运。」

「而在他成功摆脱心向仙道後，我也曾经问过他有什麽样的感觉。」

「他说————没什麽区别。」

听到巨屍的这番话，张羽惊讶道：「没有区别？难道说心向仙道长时间的控制下，早就将他变成了一个一心追求仙道的人？有没有道统的影响都一样？」

一旁的夙泠幽则说道：「还是说————万法仙帝的本色，就是无止境地追求仙道？」

巨屍淡淡道：「你们说的都不算错。但究竟是心向仙道将他变成了这样，还是他的本色就是如此，已经无人知晓。」

「只不过当时的他，还跟我说了一件事情————」

「他在挣脱了心向仙道之後，发现心向仙道下————还有更基础的道统。」

「人的慾念，人性对於增长————那永无止境的渴望。」

——

「人类社会的基础，技术的进步，财富的增长————全都源自於此。」

听到这番话的张羽大吃一惊：「连人心中最底层的慾念————也是源自於道统？那我心中的慾念呢？也是道统引发的吗？」

巨屍接着说道：「其实这对於真正的强者来说，也算不上什麽新发现，只是当时的我也没有想到，他能在尚未成仙的情况下，便察觉到了这点，此人的确是我平生仅见的天纵仙才。」

斩仙在张羽脑海中又一次惊叹道：「尚未成仙，竟然就已经对道统有如此研究了吗？

这符合仙道定律吗？」

荒牛说道：「难以想像，难以置信，匪夷所思，惊世骇俗————」

「别背成语了。」考宗分身得意道：「这就是咱们的仙帝爷，仙道技术力那是昆墟第一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仙帝真认了你做乾儿子呢？」福姬心中暗自腹诽：「不过这万法仙帝————真是越了解越恐怖啊。张羽继续往上爬，以後真的可能会和对方为敌吗？那不是作死吗？」

这一刻的福姬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劝说张羽，给咱仙帝爷当狗有什麽不好？

与此同时，巨屍感叹一声後，便接着说道：「从此以後，万法仙帝便明白，追求增长是人类，公司、城市乃至宗门————这一切之所以存在的基础，是维持人类存在的基础道统。」

「如果连这个道统都摆脱掉的话，他自身便会丧失存在的意义，和一些曾经尝试过的古老存在一样————直接坐化。」

一旁的狂天倾也惊道：「如果连心中最底层的慾念都是源自於道统，难道曾经没有这个道统的时代，人的心中没有慾念吗？那又是怎麽活下来的？」

巨屍说道：「可能吧，但那太过久远，已经属於未知历史，这段历史究竟是什麽样的，就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况。」

听到这番话的张羽心中暗叹：「昆墟这个————何止是屎山代码？简直是屎宇宙，这层层叠叠的补丁打下来，天知道原本的世界是什麽样子。」

而巨屍则摆了摆手，将话题拉了回来：「扯太远了，说回如今的万法仙帝吧。」

「对他来说，有没有心向仙道都一样，追求仙道巅峰，本就是他最大的慾念。」

「要是让他能控制这一道统，那他恐怕恨不得全世界就只有自己拥有心向仙道的这一层加持。」

巨屍感慨道：「毕竟对仙帝们来说，10位仙帝————还是太多了。」

「1位————1位的话，对他们来说才合适。而万法仙帝便是如今最接近这个目标的仙帝之一。」

「成为唯一仙帝，垄断一切道统，为了这个目标————他什麽都能谈。」

「而眼下利用你来节制法条的机会，他便不会轻易错过。」

巨屍语气严肃道：「法条，乃是托举道统的基础，节制法条————已经是跨入了影响道统的领域。」

「而对仙帝们来说，只要能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只要回报的利润够大，只要能获得足够高的增长，哪怕有可能令自己陷入危机，他们也在所不惜。」

张羽感叹道：「只要利益足够，便能出卖绞死自己的绳索。」

巨屍闻言目光一动：「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张羽说道：「所以您的意思，是万法仙帝不会妥协，仍旧会冒险推动法条有效期」在宗门内发展？」

「那他为什麽一直没有新的动作？」

这也是张羽一直以来感觉到奇怪的一点，如今的局面看上去岌岌可危，但仙帝却始终没有展开真正的反击。

而张羽相信，仙帝敢帮他通过「法条有效期」，那就不可能没有准备反击的手段。

「他在等。」巨屍淡淡道：「等其他宗门的消息，这次三代法条的立法————可不止是万法一家在做。」

张羽的心中一动，脑海中便已经涌出一个猜测来：「难道————其他宗门，也将诞生能够节制法条的法条？」

巨屍扫了一眼狂天倾，说道：「你来说吧。」

狂天倾微微一笑，说道：「张道君，您的感觉真是敏锐，您猜的不错，确实还有其他宗门在创造类似法条。」

只见狂天倾的指尖轻点，一道道光幕陡然浮现，赫然是另一场立法评估的场景。

「这是金刚宗正在进行的立法评估，其中有一位名为业衡的修士，立下了立法果位」的法条，用於规定立法者的权限。」

狂天倾：「虽然他还没有成功，但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报，他成功的概率很高。」

张羽知道，虽然各派的立法时间接近，但在日期上终究不是完全一样的，所以万法这边结束了，但金刚宗那边还没结束也很正常。

张羽深深地看了狂天倾一眼，说道：「你们的情报网络还真是发达。」

他想起了刚刚自己降临之时，狂天倾三人还在观看万法这边立法评估的录像。

原本他以为这是天魔宗在万法宗插入的间谍，像狂掷千那样的人泄露出来的，说明了天魔宗在万法宗的渗透之深。

却没想到不只是万法宗，竟然连金刚宗的中高层也安插有天魔宗的人。

听到张羽说的话，狂天倾微微一笑道：「你要说造谣、传绯闻、造舆论，那也许天剑门可称第一。但要比起真正的情报网络，机密收集，那我们轮回集团才是昆墟第一。

「我敢说金刚宗那边的立法消息，也许佛帝是第一个知晓的，但我宗的轮回仙帝必是第二个知晓的。」

「至於万法仙帝，他可能知道一些消息，也可能有所猜测，但无论如何————他必然都要等到有准确消息，才会出手。」

张羽点了点头，说道：「一旦除了万法宗之外，连金刚宗也出了能够节制法条的修士，那万法宗的外部压力自然而然就减轻了。」

巨屍说道：「不错，到时候各大宗门都会明白，堵————已经堵不住了，那就得抢。原本针对万法这边的宗外势力联盟，也将不攻自破。」

「接下来，会有更多修士被各大宗门————光明正大地派去参与节制法条的工作。」

「到了明年立法之时，只怕各大宗门都会推出自己的法条节制者。」

「未来，当他们完成对宗门内部法条的管理，寻求对外扩张後————他们都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各自争夺对法条的控制权。」

「而像是金刚宗的这个业衡，说不得便是你到时候的最大对手，将和你一决胜负。」

听着对方的这番分析，张羽似乎又看到了一场波澜壮阔的激斗，在十大宗门间展开。

「仙道技术的进步，迎来了三代法条的时代，继而引发了十大宗门新一轮的仙道竞争。」

张羽若有所思道：「所以————一旦金刚宗的立法者成功，消息传出，万法仙帝面临的外部压力减轻，就会出手镇压反对派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就算不想将法条试点定在宗门层，也必须定在宗门层了。」

巨屍没有说话，似乎是已经说完了他今天想说的话。

一旁的狂天倾则站了出来，开口说道：「张羽，那就太晚了些。」

「业衡立法成功的概率很高。」

「我们希望你能提前公布自己的法条选择，站队万法仙帝，展现自己的决心，进一步提升未来在万法仙帝门下的份量。」

张羽微微一愣，接着说道：「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我？」

狂天倾说道：「我们当然知道，但这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虽然立下法条有效期」，但只是掌握了执行，没有掌握具体决定法条是否冻结的审核权。」

「而接下来万法仙帝既然要推动「法条有效期」，必然要组建法条审核部门。」

「只有在这一刻，展示你顶住压力，节制法条的决心和意志，才能让仙帝更看重你的价值，才有机会进入这个部门。」

狂天倾大手一挥，自信道：「万法仙帝虽强，但术业有专攻，他也不可能比我宗轮回仙帝更早一步知道金刚宗的情况。」

「只有在这个时候，在这情况未明的时刻公开表态，才能展现你的魄力和决心，必能在万法仙帝心中大大涨分，将来入主法条审核部门，对你的法条发展才是如虎添翼，如专升本！」

听着狂天倾的这番话，福姬连忙说道：「现在公开表态？这不是要做所有人的靶子？

要承受多大压力？张羽，别听他的，别冒险！」

「轮回集团这帮家夥，就是想要我们在万法宗爬得更高，将来才好被他们利用，才好帮他们做事！」

考宗分身闻言，却是喝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有在仙帝面前表现的机会，怎麽能放弃？大不了多死点手下，多亏损点钱，只要仙帝看重我们，都能补回来。」

福姬说道：「你说的仙帝是造你的轮回仙帝？还是万法仙帝啊？我看你就少说几句话吧，张羽都赌了多少次了？不能一直这麽冒险————」

与此同时，狂天倾伸出手来：「这是你这次在立法中，配合我们的报酬。」

说话间，狂天倾屈指一弹，两颗被化为黑珠的邪神便已经激射而出，被张羽抓在了手中。

狂天倾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公开站队，顶住压力，公布法条试点选在宗门内的消息，我们可以再给你两头邪神。」

福姬说道：「话又说回来了，都已经冒了这麽多险，也不差这样一次了。」

片刻之後，看着张羽离去的背影，狂天倾说道：「前辈，张羽会答应吗？」

巨屍说道：「正常来讲会的，但此人————」

巨屍的目光一闪，幽幽说道：「似乎也已经凭自己的力量斩断了心向仙道的控制，那就不好说了。」

听到巨屍的这番话，狂天倾和夙泠幽都是心中一震。

狂天倾心中震惊道：「张羽凭自己的力量斩断了心向仙道的控制？怎麽可能？他才炼虚啊。万法仙帝都要在飞升境才做到这一步，他竟然————现在就已经能做到了？」

这一刻，张羽的身影在狂天倾、夙冷幽的眼中都越发深不可测起来。

此刻的他们也陡然明白起来，张羽为什麽会被轮回仙帝看重，连连下注，要将张羽一次次往万法宗的上层推去。

夙冷幽问道：「所以说，这次让张羽好好表现，不只是为了法条的事情吧？莫非是为了更上面的————」

「道统。」巨屍淡淡道：「张羽将来能不能晋升道统，取决於万法仙帝如何看他。」

夙泠幽说道：「所以要展示他的忠心？」

「忠心？」巨屍冷笑一声：「天下皆敌，孤家寡人的存在，要什麽忠心？相比起忠心，他们更喜欢控制，如果要捧张羽升道统，万法仙帝必然会用万全技术将他控制。」

「张羽要展现的是更高的价值。」

「其实清扫法条，乃至审核法条这种事情，以他在立法前後的表现，已经足够担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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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冲击道统？乃至摸一摸节制道统的边？那他现在的表现还远远不够，需要抓住每一次的机会，继续展示自己的价值才行。」

狂天倾则是开口感叹：「帝尊他老人家真是深谋远虑，如今张羽的法条都尚未真正立下，却连未来的道统之争也已经开始布局了。」

帝尊乃是天魔宗修士们对自家仙帝的一种尊称。

巨屍闻言，却是心中暗道：「不谋道统者，不足谋一时。我的好徒儿，你是要将张羽这口神剑————一路推送到万法的心口吗？」

「但就怕羊入虎口，令万法执此神剑，斩开仙路————」

仙人洞天内。

吞下了两只新到邪神的力量後，福姬的脸上闪过一丝满足。

而不知名邪神小弟的数量也达到了3名。

张羽看了看数量增长到6颗的邪神黑珠，已经运转得自轮回仙帝的《遮天隐魔大法》，将邪神黑珠尽数收回到了自己的影子之中。

张羽问道：「福姬，能升级了吗？」

福姬说道：「不行啊，像这样的我还得再吃1、2只才够升级。咱们是不是就听轮回集团的，公开表态一下，把法条试点选在宗门层？」

斩仙突然开口说道：「张羽，我们在15层的时候，感应到过映祖师留下的先人屍身吧？应该就在更高一点的16层。」

听到这话，福姬顿时明白————斩仙也是支持张羽法条试点定在宗门，甚至乾脆就定在16层的。

还有考宗分身也自不必多说。

福姬突然发现：「这次难得的————大家的意见竟然一致了？」

张羽没有回答福姬、斩仙，而是心念一动间，便已经来到了太清境内。

「姐，你终於回我了！」

张翩翩转过头来，看向张羽说道：「弟，你这次又搞了个大新闻啊。」

看着一脸苦笑的张羽，张翩翩摇了摇头，说道：「你是想问我消息吧？」

张翩翩转过身，叹息一声说道：「你现在无非三个选择，一是向反对派妥协，选择下界，甚至是一层。」

「但如此一来，你虽然不再面对众多压力，可在万法仙帝心中的评价大跌，仙道潜力骤降。」

「虽然以你如今的修为，就算不能再往上爬，也足够活下去了，但想来你也是不愿意的。」

「何况要牺牲下界————小弟，你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吧？」

张羽虽然没有回答，但张翩翩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选择。

她感叹一声，接着说道：「第二种选择，就是继续拖下去，拖到局势明朗，拖到仙帝主动出手，不论怎麽做————你顺着仙帝的意思便是。」

看着张羽仍旧没有说话，张翩翩无奈道：「最吃力不讨好的选择呢，就是主动出击，火中取栗。」

张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姐，如果我想选宗门的话，哪一层比较好？」

张翩翩说道：「11到14层，是下级宗务员所在，也是各大宗门厂区的所在地，牵扯到无数生产事项，在这里搞法条试点，很容易造成宗门的重大经济损失。」

「15、16层，乃是炼虚修士能够到达的最高层，拥有他们所能拥有的最好修行条件和环境，是绝大部分炼虚修士的洞府所在。」

「你若要行法条清扫之事，在这两层是最方便的。」

张羽微微点头，又问道：「那15层和16层，选哪个更好？」

张翩翩说道：「在15层设立洞府的，自然是5级宗务员的炼虚修士。而6级宗务员的炼虚修士，必然将洞府安置到了16层。」

「所以16层的炼虚修士最多，最资深，法条领域也最复杂最全面，而且————」

张翩翩指尖轻点，一道道光幕浮现而出，赫然是万法宗各类法条的资料，将法条按照设立者的境界，分为了炼虚、渡劫、飞升三类。

「你现在是炼虚境界，其实你能冻结的法条，主要也就是炼虚境界的修士设立的法条「」

「但正好，所谓资深炼虚，也就是多年未能晋升的炼虚，而说到底，按照我做的数据对比来看，他们不能晋升，无非是法条潜力已尽，甚至是不合时宜。」

张翩翩叹道：「炼虚立法，在法条定下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一个修士的上限。」

张羽的目光微微一动，已经在炼虚名单中，看到了立下「四小时工作」的司时安，还有立下「加班付费」的班金辰。

这一刻的张羽心中产生一丝明悟：「怪不得这两个家夥先後跳了出来，不只是因为背後有人指使，更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法条可能是第一批清理对象？」

张翩翩说道：「换句话说，16层既是最多资深炼虚所在，也必然是最多要清扫的法条所在。」

「这里是最能让你一展能力的一层，也是对你来说最危险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