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没有永恒的主角

距离上一次的冬至日大法会，又过去了整整一年。

在这一年里，天师府的发展达到了自困守东陆以来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年新晋真仙境弟子十三人，阳神境弟子五十二人，元婴境弟子一百七十人。”祖师殿长老余致瑕朝方鉴汇报道。

方鉴微微颔首，有沧澜海的资源兜底，再加上四位祖天师的亲传道法，以及众弟子的勤修苦练，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七大州今年的新生儿突破了二十万，明年可能会更多。”龙虎殿长老吕致清说道。

方鉴听到这话，便朝吕致清问道：“凡人之中，还没有出现人皇资质者吗？”

吕致清闻言，当即摇头道：“回鸿清真人，还没有，我派遣弟子四处寻找，按照鸿清真人所言之标准，还没有人皇气象者出现。”

方鉴闻言沉吟片刻，道：“人道已经立下，但人皇迟迟未曾出现，说明此界五百年之内不会有人皇出世了。”

“那...”吕致清迟疑了片刻，道：“鸿清真人，人皇不出，人道如何？”

方鉴道：“无妨，可先从天师府中擢选人道天师，先让人道天师入世传播人道，纵然没有人皇，也可先有人道。”

说到这里，方鉴微微一笑，道：“天庭职责便在于此，先有人皇还是先有人道？若无天庭主宰三界，必然要等人皇出世才能有人道，但有天庭之后，便可由天庭先代传人道，然后再等人道孕育人皇。”

听到这话，吕致清顿时稽首道：“鸿清真人至善之言，弟子谨记。”

方鉴道：“擢选人道天师不可疏忽，此人必须是我天师府中德行最彰者，经律最善者，修为倒在其次！”

这时祖师殿长老余致瑕道：“鸿清真人，您为何不亲自去做这个人道天师呢？”

“我不合格。”方鉴摇头道：“若说躬行天律，维护天条，安定众生，我足以胜任。但为人道天师，我则尚有不足。”

方鉴对自己有着明确的认识，让他去传道教化，他是做不了的。

人有人性，神仙也有神性，方鉴的神性就适合做一方主宰，而不是有德之师。

“鸿清真人，沧澜海有天律使来。”就在这时，上善殿外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子声音。

方鉴立刻抬起头来，道：“宣！”

余致瑕、吕致清见状，立刻起身拜道：“鸿清真人，我二人先告退了。”

方鉴道：“先等一等再走，坐吧。”

余致瑕、吕致清闻言，当即躬身道：“遵法旨。”于是二人便在上善殿左右檀椅上落下座来。

不多时，一名浑身带着妖仙之气的真仙境修士身着道袍，快步进入了上善殿内。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吕致清还是余致瑕，又或者天师府的众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上一次冬至日大法会之后，方鉴便让沧澜海的几位金仙妖主轮流到天师府来了一趟，并与天师府众人见面。

方鉴很早就提出了要团结沧澜海的力量，而且天师府之人在见过这些金仙妖修，他们行为言语与人类无二，而且成仙之后便已蜕去妖身，妖气也化为仙气，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尤其是这几位金仙妖主在天师府轮流居住了数日，并将他们的修炼心得汇集成册，供所有天师府弟子观览。

如此一来，就更加加深了双方的了解。

虽然人类所修之法和妖仙不同，但是修炼心得却不分人、妖的，所以当天师府的弟子们发现这些妖修的修炼心得、经历和他们出奇的相似时，那种隔阂与排斥的感觉就越发的淡薄了。

所以如今的天师府，已经并不排斥妖修，所以在如今的七州之地，还有很多从沧澜海过来的妖修帮助天师府的弟子屯种灵田，修筑山脉。

“巨尸岛张墨，拜见鸿清真人！”妖仙张墨进入上善殿后，立刻朝方鉴拜道。

巨尸岛，是金仙妖修鼓范大王的道场。

方鉴看着张墨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鸿清真人。”张墨躬身揖拜，然后站起身来道：“鸿清真人，鼓范妖主派属下前来，向鸿清真人禀报一件极重要的大事。”

方鉴闻言道：“什么事？”

张墨道：“就在半年前，孽天老祖召集沧澜海所有玄仙以上的妖仙前往孽渊觐见，此次觐见持续一月，一个月后孽天老祖便命廉壬、简摩二人封锁了沧澜海北域边界，断开了沧澜海与东陆的联系。”

听到张墨的话，方鉴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半年来再没有沧澜海的消息传过来。

方鉴立刻问道：“沧澜海发生了什么事？”

张墨说道：“启禀鸿清真人，孽天老祖已与波旬老祖联合，他们想要环绕东陆布设‘六锁八封魔罗大阵’。”

“哦？！”方鉴听到这话，神情顿时凝重起来，“细细说来。”

张墨便将鼓范大王等一众金仙妖主觐见孽天老祖的详情禀报给了方鉴，而这些消息也是鼓范大王他们告诉张墨的。

听张墨禀完之后，在场的吕致清、余致瑕顿时一脸慌张地道：“鸿清真人，若真被他们布设下‘六锁八封魔罗大阵’，我天师府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张墨所描述的六锁八封魔罗大阵，那分明就是给修士量身定做的，一旦身处此阵之内，你纵有滔天法力，也无法施展了。

方鉴听到这里也是微微一惊，若真如此，到时候他能倚仗的就只有鸿蒙编辑器的，而动用鸿蒙编辑器，是需要付出道气作为代价的。

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道气，怎么能在皓镧界就消耗一空？

“还有一事。”张墨此刻说道：“外道真魔立下了极乐国，并在全国修建女娲庙，供奉女娲娘娘。”

“什么？！”方鉴听到这话彻底坐不住了，直接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

只听吕致清说道：“女娲娘娘乃我人族始母，他外道真魔有何资格供奉？！”

方鉴摆了摆手，道：“别忘了，西陆之上也有人族...莫非...”方鉴说到这里，双目瞬间一凛，“波旬老祖为了让外道真魔在现世立定脚跟，所以做出了取舍，人族是

天地间的主角，所以女娲娘娘作为人族始母神，想要夺取现世气运，首先就要获取人族气运...那么供奉女娲娘娘，也并非不可。”

想到这里，方鉴又生想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人皇...会不会在西陆降世了？

吕致清和余致瑕虽然并未想到这一点，但是光看方鉴的神情，就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

只见方鉴朝张墨道：“你还能返回沧澜海吗？”

张墨摇头道：“月内无法返回，我能进入东陆，全是因为今日轮到了乌墨道友值守。”

乌墨，就是絮瀛妖主手下的太乙玄仙。

方鉴点了点头，然后对吕致清道：“为张墨道友在天师府安排居处。”

吕致清立刻拱手道：“遵法旨。”

张墨也躬身拜揖道：“多谢鸿清真人，属下先告退了。”

吕致清立刻唤来一名弟子，对他嘱咐了一声，于是那名龙虎殿弟子便领着张墨离开了上善殿。

...

张墨离去后，方鉴坐回了檀椅上。

吕致清立刻朝方鉴问道：“鸿清真人，如今之事，我天师府当如何？”

余致瑕道：“鸿清真人，是否可以发动沧澜海的力量，在沧澜海北域扫除那些魔罗子树？”

方鉴摇头道：“不行，且不说魔罗子树是否那么容易扫除，一旦发动沧澜海的力量，那么我们在沧澜海的一切布局就会功亏一篑，不到最后一步，不能这么做。”

“而且。”方鉴目光看着余致瑕、吕致清道：“就算魔罗子树能够顺利扫除，难道波旬老祖就不能再种吗？而且我们如果在沧澜海中行事，那么我们在沧澜海内的力量也会随之暴露。”

“这...”余致瑕、吕致清二人愁眉紧锁，一时竟没了主意。

下一刻，方鉴倏然抬起头来，目光朝着西面看了过去，“沧澜海动不得，西陆难道还动不得？”

“鸿清真人！？”余致瑕、吕致清二人面色一变，连忙朝方鉴看去。

只听方鉴说道：“时不我待， 没有那么多时间全力发展了，如今只能立刻对西陆出重拳，只要能在西陆打开局面，那么沧澜海那边的问题就不足为惧了。而且我们从西陆攻打外道真魔，并不会暴露我们在沧澜海的力量。”

“要和西陆开战吗？”吕致清颤声问道。

余致瑕也声音颤抖地道：“鸿清真人，天师府...还没准备好。”

方鉴看着余致瑕道：“等你准备好时，六锁八封魔罗大阵就已经罩到你头顶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外道真魔掌握皓澜界人皇！

这世上的事情并不是一切都如你心意的，你想安安稳稳发展成熟，然后一波平推胜利结束，这是基本不可能的。

要知道这世上伱并不是主角，也不能给敌人按暂停。当你在思考的时候，你的敌人也在思考。你在行动的时候，你的敌人也在行动。

天师府刚刚安稳发展了两年，波旬老祖就已经联合了孽天老祖，并且找到了用六锁八封魔罗大阵对付方鉴和天师府的办法。

这就是天道，天道大势时刻都在变动着，天道之下，没有永恒的主角。

“立刻颁布敕令，三日后召开大法会，所有持龙虎符的弟子都必须参加！商议攻打西陆之事宜！”方鉴挥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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