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各自打算

月白风清，碧烟袅袅，雨姬一袭菡衫坐在庭院内，目光出神地盯着前方那一株正在盛开的昙花。

突然，一道冷风吹进庭院，雨姬水眸一闪，突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倏然站起身来，转身朝身后看去。

只见那风息气止，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出现在雨姬的面前。

雨姬见到来人，不由大吃一惊，她轻掩檀口，目光惊讶道：“大王？”

重首大王的气色极差，舍去一颗头颅的他实力大损。

“您怎么来了？您的脸色...我去给您取灵丹来。”雨姬连忙说道。

重首大王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无想死了，形神俱灭。”

雨姬闻言娇躯一震，随即一脸惊愕地看向了重首大王，在短暂沉寂后，雨姬颤声问道：“他...怎么死的？”

“死在江嗣音的手里，那女人现在极其厉害，又有天妖琴在手，只怕已是真仙境的巅峰了。”重首大王说到这里，语气无比怅然。

雨姬也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朝重首大王问道：“那大王您现在到这里来...”

重首大王道：“我是来送你离开的。”

“送我离开？”雨姬有些疑惑：“去哪里？”

重首道：“去北面或西面，反正不能呆在西华州了，无想曾有暗害断界山神之举，我不知道那方鉴是否已经知晓此事，但他一旦知晓，哪怕无想已死，鸣月洞府必会遭到灭顶之灾。本来我想把你接回潮涸洞府，但有江嗣音在，我潮涸洞也不安全，只怕哪天一着不慎，我也会死在江嗣音的手下。所以我想在此之前，把你送走。”

雨姬闻言，愣神片刻后，随即轻声道：“大王爱护之心，雨姬铭感五内。只是...雨姬是不会离开鸣月洞妖府的。”

“你...”重首大王惊诧地看着雨姬，心头不禁有些酸怒，“你莫非真对无想动了情？就这么几日？”

雨姬摇头道：“非是如此，大王，你可知鸣月洞府的人，是如何对我的吗？他们都叫我祖母娘娘。”

“大王，我这辈子成仙已是无妄了，只想全个名节。”雨姬面目悲戚地说道。

重首大王听到这里，不由长叹摇头，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淡淡地道：“好吧，那就不勉强了。”

说完，重首大王身化清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重首大王离开后，雨姬又楞然站立了半晌，最后转过头去，却发现昙花已谢。

这时，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祖母娘娘在吗？”

雨姬立刻就听到了这是兰绍钧的声音，她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轻轻地应道：“在。”

只听兰绍钧语气低沉道：“祖母娘娘，孩儿有事禀报。”

雨姬对兰绍钧的印象还算不错，无想上人选的这个大世子的确是个能领袖族群的人，无论他心里对雨姬嫁到鸣月洞府有多不满，但既然是老祖受天命明媒正娶的妻子，那该给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进来说吧。”雨姬言道。

随后只见一身羽衣的兰绍钧走了进来，只是他面容悲伤，双目含泪地走上前来，雨姬一见他这模样，就明白他也知道无想上人陨落的消息了。

果然，只见兰绍钧突然拜倒在地，无比悲伤地道：“禀祖母娘娘，老祖他...陨落了。”

...

文琳娘娘给方鉴带来的不止是注生簿的消息，还有关于西华州各妖府的事情。

“大主使已经向陛下谏言，此事只惩处首恶，不宜牵连太广。灵墟上人以及苦圣君、摧华君论斩，其余九洞妖主，该论罪的已经死了，余下的只要他们不再惹事，便不追究了。”文琳娘娘说道。

方鉴点了点头，道：“大主使慈悲。”

文琳娘娘闻言一笑，随即又道：“不过也有一件奇事，其实刚开始定的是将灵极妖部全族夷灭，以儆效尤，但有人把灵极妖部保下来了。”

方鉴闻言不禁惊讶地问道：“谁？”

“灵墟上人大弟子，丁星澜。”文琳娘娘道：“当时她与日游神言，说要面见陛下。”

“日游神当时便对她道：‘你是何人？有何资格敢言面见陛下’？”

“那丁星澜道：‘我有百万善功，自能求见’。”

说到这里，方鉴和身旁的捉杀将军、伐坛将军、五童君和十方部署使都是大为惊骇：“百万善功？”

文琳娘娘点了点头，道：“对，百万善功。当时日游神闻言，也是惊奇，那丁星澜便取出‘仙箓金章’以供核实。最后日游神核实之后，立刻禀奏了陛下。旋即陛下下令，命丁星澜凌霄殿外觐见。”

凌霄殿外觐见，虽然不能进殿面见天颜，但这已经是一个真仙道行的妖仙能达到的极限了。

“原来那丁星澜在这数百年里，四处修德行善，积累功德，到如今足有一百三十万功德。”文琳娘娘说到这里，也是感慨道：“我从未见到过一个金仙以下的妖修，能有这么多的功德。”

方鉴问道：“那后来呢？”

文琳娘娘说道：“后来陛下问她：‘你有百万功德，足可蜕去妖身，得天箓正授，成为二品仙官，可愿意否？’。”

“那丁星澜禀道：‘小妖叩谢大天尊厚恩，但小妖深受灵墟上人传法教化之恩。今灵墟上人不听小妖劝告，犯下大罪，死有余辜。但小妖为报传法教化之大恩，愿以此百万功德，恕清灵极妖部罪孽，请大天尊应允’。”说到这里，文琳娘娘眼神中止不住对丁星澜的喜爱，“她真是一个持中守正，知恩图报的妖仙。”

后面就不用说了，玉帝肯定是恩准了，在将丁星澜的百万功德除去之后，便赦免了灵极妖部除灵墟上人、苦圣君、摧华君以外的所有人。就连悼安君最后因为只是知情，没有参与此事而得到了赦免，与丁星澜一起回到了灵极妖部。

文琳娘娘看了方鉴一眼，怕他不理解百万功德代表着什么，于是又补了一句：“百万功德，在蓬莱天街老君阁里可以换取一枚‘四品金丹’，服用之后可以立地顿悟，摘取‘太乙玄仙’道果。”

“嘶...”方鉴倒吸一口凉气，旋即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话：“太上老君这么富的吗？”

“...”文琳娘娘一脸愕然。

正在兜率宫里炼丹的太上老君却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奇怪地道：“咦？怎么又打颤了，上次打颤还是那猴儿闹天宫的时候。”

...

在清栖岭千音洞内，受到千音仙子邀请而来的重首大王、血蛛娘娘以及天阴大王四人相对而坐，面面相觑。

当初的九大真仙妖主，是何等的景象，而如今九大妖主一个被天将打死，另外四个被江嗣音灭杀，又何其凄凉也。

四人对坐，久久无语，就连一向爱弄风情的血蛛娘娘此时也是满脸的凝重与迷茫。

终于，在沉默许久之后，天阴大王开口了，“那江嗣音定是已经领悟了神通，所以其实力才会在短时间内暴涨，再加上有天妖琴在手...”

千音仙子道：“现在不是说江嗣音怎么变厉害这件事，现在我们是要找一条出路，不能坐以待毙！”

血蛛娘娘此刻说道：“北面乱灵州的‘金蜍大王’正在到处招揽妖仙，不如我们过去投奔他？”

众人闻言一怔，那金蜍大王是乱灵州的镇守妖仙，也是太乙玄仙道行，不过他可没有晴光真君的脾性那么好。

金蜍大王是直接把大半个乱灵州变成了自己的地盘，并且把另外半个乱灵州分给了那些投靠他的妖仙占据。

“现在去也晚了，再说那金蜍大王做事霸道无比，我们去了只怕比在这里还憋屈。”天阴大王说道。

千音仙子道：“而且就算去了能一时保住性命，恐怕以后想走也难。”

“那就去鹿潭山白妙观，拜见晴光真君，求他庇护如何？”重首大王说道。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旋即纷纷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