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权势的渴望

老太监罚去左道奇一个月俸禄，便没有再理会他，带着人径直向小楼走去。

左道奇跟着去看。

那青嬷嬷此刻丝毫没了与左道奇说话时的轻声细语，她正在低头训诫万贵妃。

是的，你没看错。

一个老宫女，在训斥贵妃，这在皇宫大内自然不可能，但这里是冷宫！

“万玲珑，你不会以为入了冷宫，便是万事大吉了吧？一本小小的《守贞录》，你已背诵十年，竟然还不能对答如流，你要知道，冷宫是不会养一辈子闲人的！你雪梅苑下次的开支削去半成！”

所谓的《守贞录》，左道奇倒是见过，就在贵妃房间，足足有新华字典那般厚度。

但一想到贵妃十年都不能背下，左道奇心中暗暗想到，这看上去金枝玉叶的贵妃也真是够笨的！

不过贵妃是他的贵人，他自然不想贵妃挨训，正要开口。

却听老太监说道，“青嬷嬷不必动气，贵妃现在是知道规矩的，是吧，贵妃娘娘？”

他声音带着戏谑，这种与宫女配合，一同敲诈这些冷宫中的妃嫔，已经是潜规则。

万贵妃面色微变，她自然知道这些宫内底层小人物的贪婪，但她已经没钱了，前些日子，因为上一个嬷嬷欺负姬灵舒，忍无可忍的贵妃花钱买了那嬷嬷的命！

娘家那边的钱财还未送来，没想到这次巡查，又会是眼前这两个最贪婪的家伙。

“两位宽限几日吧，苑中已经没有银子了。”

万贵妃略显哀求的话一出，左道奇便知晓，坏事了！

眼前这两个贪婪的小鬼，怎么可能会放过如此敲诈的好机会啊。

果然，那老太监听到这里，双眼微微眯起，嘴角扯起一个弯钩，宛如即将猎食的鹰隼一般，“空口无凭，娘娘身份高贵，莫不是欺我兄妹二人不识字了？”

万贵妃表情出现惶恐，“你…你想怎么样？”

青嬷嬷这时说道，“灵舒是娘娘您的命根子，我们自然不会动，但娘娘…”

她身后两人便上前去，似乎要去搜身，但那架势，却又不太像。

万贵妃从未遇到这般架势，她竭力反抗，老太监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也上前帮忙，竟然要大庭广众之下，撤去贵妃的衣物。

左道奇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放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圣人！”

青嬷嬷眯着眼睛看向左道奇，“小路子，我本看你眉清目秀，还想提拔你一番，没想到你竟为了废妃而顶撞上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老太监笑着说道，“青嬷嬷，我早就跟你说了，这小路子得罪了王总管，你还要领他回去，这种人啊，咱家见的多了，也就那张脸有几分价值，嬷嬷喜欢，等过几日他死了，咱家让人把他的脸给你割下来送过去就是。”

冷宫真的太偏了，传说大晋自建国开始，便从未有皇帝来过冷宫，这里面不知逼死多少妃嫔皇子，也从未见皇帝过问。

这些人早已有恃无恐！

左道奇盯着那老太监，“公公可知我的身份！”

老太监轻笑一声，“哦？你一个奴才，还有什么身份？说出来让咱家听听？”

“看来公公是真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我虽打碎圣人瓷器入了这冷宫，但先前身为九皇子伴读书童，圣人特许九皇子三年后来京奉孝时带我离去，届时我若想杀几个人，想来九皇子是会允的！”

这老太监在冷宫不知道呆了多少年，消息早已闭塞，只知道左道奇不但惹了圣人，连王秉义子王卢都亲自来冷宫要折磨左道奇。

却没想到左道奇还有这般背景。

九皇子他是知道的，皇帝最小的儿子，最受宠爱，就藩时间最晚。

老太监看着左道奇的脸，神情变换，王卢可没跟他说，左大路还有这个背景，若左大路说的是真的，那他可惹不起九皇子。

青嬷嬷这时插话，脸上褶皱中酝酿着笑，“没想到左公公还与九皇子有这种关系，我没进冷宫前，还曾抱过九皇子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既然左公公在，那王主事，咱们就去下一家吧，左公公会告诉贵妃娘娘怎么做到。”

老太监谨小慎微，脑海中权衡利弊，明白王卢和左道奇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便借驴下坡，笑吟吟说道，“青嬷嬷说的是，就依照你说的办。”

……

姬灵舒从始至终都没从屋子里出来，她外柔内刚，先前便曾得罪巡查太监，万贵妃便每次都不让她出来。

此时见那群人走了，便从二楼走廊处走了出来，手中还提着一根木棍。

万贵妃走到左道奇身边，拉起他的手，“今天多亏了小路子啊。”

“娘娘说的什么话，小的说过，每次见到娘娘便想起从未见面的娘亲，自然不忍心看着娘亲在自己面前受辱。”左道奇虽低着脑袋，但余光却注意这贵妃的神情。

贵妃脸上果然出现感动之色，进了这冷宫这么多年，人情冷暖她早已见惯，小路子重情重义，让她心中的那个想法再度涌了上来，但抬头看了看二楼的姬灵舒，只是将左道奇拦在怀中，“好孩子。”

离开贵妃温暖柔软的怀抱，看着贵妃扭动翘臀上楼找姬灵舒。

左道奇眼神再度冷了下来。

权势！

刚才那一幕，让他心中对于权势的欲望越来越大，方才狐假虎威便能吓退这冷宫中耀武扬威的巡查太监。

只要有了权势，一切困扰他的问题，雪梅苑的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权势甚至不需要多大…

左道奇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便迅速起身，向雪梅苑外面走去。

他要去试着接触八王爷乃至太后了！

太后未被废黜，只是喜欢深居冷宫陪伴八王爷，只要太后点头，他获得冷宫中的部分权势易如反掌。

他一路心神不属，脚步匆匆，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凝丹苑。

尚未穿过拱门，便感觉到一道凛冽的锋锐之气，然他整个人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苑子中，有一头绝世凶兽，正在向他发出咆哮！